明風飛被這一記耳光給打得有些發懵，繼而眼神中所透漏的是無比複雜的情感。

謝思凡重生，站立與虛空的另一端，如在彼岸遙望，遙望着明風飛。

他要的不是明風飛死去，他隻是想讓明風飛知道自己做錯了，向逝去的明珠道一聲歉。那麽明珠的在天之靈，是否能夠快慰一些？

可是明風飛剛剛才變得複雜與柔軟的眼神，轉瞬之間又變成堅硬如鐵！

不，我沒有做錯！

明風飛的眼中燃燒熾熱火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天巧，自己怎麽會做錯？一切，隻是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謝思凡，死！”明風飛的口中清冷的吐出聲音來，謝思凡無比失望。

搖了搖頭，謝思凡吐出一口濁氣來，然後目光同樣變得晶亮：“死不認錯麽？那我就打到你認錯爲止！”

“殺！”明風飛一聲怒嘯，攜帶若雷雲滾滾的威勢朝謝思凡轟擊而去。

謝思凡的識海之中，那翻騰的信仰之力開始大肆灌注進入分天劍中，分天劍幾乎在一個瞬間就脫離了謝思凡的掌控，将謝思凡的雙手完全炸開。

“喝！”一聲怒吼，勉強用心神控劍術，将分天劍穩住，然後揮舞出去，龐大的劍芒出現，天地一半雪亮，一半漆黑。

“轟隆！！！！”

明風飛的身體狂震，擋在身前的大斧被震得顫動不休。

“嘣咔！”

這一聲猶若驚雷，那绯紅色的大斧上竟崩出來一塊巴掌大的缺口！

謝思凡氣勢如虹，已經重新生長出的雙手，緊緊握住了分天劍，朝着明風飛倒飛而去的身影沖去。

乾坤大崩滅！

砍！砍！砍！！

崩滅！崩滅！崩滅！！！

每一劍，每一擊都重重轟擊在那绯紅铠甲胸口處的一絲裂紋之上。

沒有招式，毫不講理的粗暴手段。

空間被劃出了無數道無法愈合的深刻創口，而那胸铠處的裂紋，終于在謝思凡不計後果，全力施展的乾坤大崩滅作用下，開始放大。

細如發到粗若指肚，從明風飛的右胸一直貫穿到小腹的位置。

神話中才會存在的王者铠甲，宣告被謝思凡打破。

若是這個時候，謝思凡一劍驚豔一擊，直接從這縫隙之中殺進去，一定可以将明風飛的胸膛給絞成肉渣。他沒有，他隻是猛然踹腳，狠狠踩踏在胸铠上，帶着自己最後的力量，将乾坤大崩滅給運轉到極緻！

“轟！”

明風飛嘴中一道血箭飙出，而胸铠處那粗如手指的裂紋終于邊緣處也爬滿龜裂花紋，如同冰裂紋的瓷器，又仿佛是幹涸的大地被千年不變的大風曰夜吹過！

喘着粗氣，謝思凡終于停在虛空之中。

明風飛一直在倒退，面色漲成了鮮紅色，一種無法言語的羞慚充滿胸膛，他右手的巨錘無力揮擺，可這時候，連謝思凡的衣襟都已經碰不到了。

謝思凡與明風飛之間的戰鬥，其他人淪爲看客，根本就插不進手。就算謝思凡現在似乎已經脫力虛無，軟綿綿如同一根飄帶，衆人也還是愣愣的，沒有出手。

不出手，不代表永遠不會出手。

明風飛還沒有停下，無生陡然一聲大叫，他反應過來，看着油盡燈枯，似乎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的謝思凡，嚎叫着沖過去！

仇恨在他的手掌之中釋放，帶着奔雷怒勁，按向謝思凡的頭頂。

他興奮着，甚至能夠看到謝思凡頭顱炸開，鮮血如花的場景。

可謝思凡的嘴角卻已經勾起，帶着那淡淡不屑。

分天劍輕輕一挑，隻是小小的弧度，燦爛的劍光便毫無預兆的飙射而出，切開了無生那滿含笑意的臉龐。

笑容都沒有來得及收回，都沒來得及去恐懼一番，無生落向謝思凡的手掌便已經垂落，從霸氣絕倫成了一潭死水。

頭顱炸開，隻是那飙出的鮮血不是謝思凡的，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的血花很好看？

衆人悚然，在這樣的時刻，謝思凡既然仍有餘力，将無生擊殺，駭人到了極點。

謝思凡是真的沒什麽力氣了，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可是施展驚豔一擊，原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這時候偷襲他的若不是無生，而是易秋水之流，那麽謝思凡就真的絲毫沒有辦法。

吐出氣來，謝思凡的身子緩緩降落，落到一塊隕石上，分天劍壓得隕石搖晃，而謝思凡的左手則撐着飲血刀，如同拐杖。

他笑着看衆人，似乎在嘲弄衆人的勇氣。

衆人面面相觑，他們想動，可是真的沒有能夠将謝思凡擊殺的信心。

易秋水不動，他不怕死，他此刻心裏在矛盾，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動手。

這一幕同樣落到謝思凡的眼中，謝思凡眼底深處，泛出來的是濃濃笑意。

“明風飛，找明青冥過來。”謝思凡喘了兩口氣之後，似乎終于有了說話的力氣。

明風飛已經徹地停下，遠遠的，看着謝思凡，身體細微顫抖。

他的手掌撫摸向胸口，那紮手的裂痕似乎是陳列在他的心房的創傷。

他很痛，卻不知道到底爲何而痛，爲什麽要痛？

若自己根本就沒錯，若自己的心真的堅定，那爲什麽還有這樣的痛楚？

謝思凡擊碎的似乎不僅僅是王者铠甲，還有包在明風飛心上，那無比厚實的繭子。

掩藏，隐瞞，作爲一族之主的責任與代價。

深吸了一口氣，明風飛冷冷看着謝思凡，然後不知爲什麽眼睛眯起，将袖中露出的召喚明青冥的符箓令牌再次收了起來。

“謝思凡，今曰我留不下你，來曰老祖會親自取你姓命。”明風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易秋水皺眉。

明靜心一怔，然後對着明風飛大喊一聲：“族長，老祖有令”

“我乃天巧族長，你有什麽異議？”明風飛一震身軀，他先前強大的姿态已經深刻印入了明靜心的心中。

明靜心讷讷不敢再多言語。

謝思凡的嘴角翹起了一抹弧度，卻對着明風飛搖了搖頭：“我不走。呵，沒想到你連這事兒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