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天城。
這是一個傳奇的城市。
總被一股淡淡的紫意籠罩着的城市,美麗并不恐怖。
有人說這是仙氣,也有人說這是神獸飛升後留下的瑞氣,但似乎皇室認爲,這是許多天靈地寶都比不上的珍貴龍氣。
它坐落在這片叫做雲夢澤大陸的西南部,東北部是強大的赤瞳宗,東南部是傳統的世族,三大勢力相對而立,萬載不朽。
三大勢力三足鼎立在這片大陸,源源不斷地汲取着天才子弟來進行發展,看似總是不和卻又相互有着密切的聯系。
這座城市之所以能被冠以傳奇,是因爲這是皇室重地,就是一個國家的首都,皇帝和他的子孫們幾乎都生活在這裏。隻要在這座城市裏,皇帝就能夠借助籠罩此城的龍氣進行戰鬥,能夠在同等級之間做到一打二,若再借助皇室神器,甚至能夠一打三。
在這座城市,皇帝就是神靈!
這就是爲什麽炎天城能夠被冠以“傳奇”二字。
但是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出了這座城市,皇帝就再也不能夠借助到任何一絲絲的龍氣進行戰鬥。
皇室曆史上有着太多皇帝因爲太過依賴龍氣戰鬥而自負出城,最後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誰都不知道這紫色的氣體是什麽東西,是怎麽産生的,爲何能被皇室所用,爲皇帝戰鬥。
不,還是有人能夠知道的,就是皇帝本人,或者是曾經擔任過皇帝坐上過龍椅的人。
但是這個秘密就隻掌握在皇帝的手中,沒有什麽特殊意外的話,皇帝大概是不會透露出來的!
經過最終有驚無險的一小段路程,陸天傑現在終于站在了這座傳奇城市的城門之前。
這看起來巍峨高大的炎天城城門相對前面十幾座護城關口嬌小精緻了很多,但是防護能力卻是前面這些關卡的總和。
不要看表面上這些飽經風霜的青磚塊好像一撚就碎實際上不管是表面還是内部,這些青磚都在最初建造這座城市的時候,用籠罩在這片城市的龍氣繪制了護城大陣的陣紋。若是單獨擺放,的确不堪一擊,但是現在這座城市已經建成萬年,在護城陣紋的溫養下,曾經普普通通一擊就碎的青磚塊,堪比千錘百煉的精鋼。
有多少勢力能夠做到傳承萬載而不朽?
太少了。
由此可見一斑。
城門的防守很寬松,并沒有前幾座關卡那般森嚴。
畢竟到了皇都你還敢鬧事,不是有足夠的實力就是來找死的,自有人會出來應對或者收拾。
進入了城門後,陸天傑就和車隊分開了,隐約見他看到精美馬車内那依依不舍的美眸看來。
歎了口氣,擡起腳轉身就走。
有些事,有些人,注定都隻是過客匆匆而已,不管曾經發生了什麽。
太久沒有接觸到如此繁華的場景了,陸天傑感覺到恍若隔世。
皇都内處處都是擺賣生意之人,叫喊聲、交談聲等交織在一起雖然嘈雜,但是衛生程度絕對不差,大家都在維持着一種應有的秩序。
陸天傑不知道的是,并不是誰都能夠進入皇都的,雖然城門口的防守極爲寬松。
若不是他跟着車隊,早在第一個關卡的時候就被攔下了。
能在這裏生活的人,哪怕就是地位最低下的那位,都能随随便便拿出上千金币。
要知道在其他地方,經濟實力一般的家庭一年最多也就賺得兩個金币而已。
陸天傑身上現在穿的是顔色并不鮮豔的絲綢衫,由護衛隊長提供的,但是就這一套衣服,價值都至少千顆金币,隻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他走在擁擠但是極度熱鬧的街道上,連連不由自主地不斷感慨,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後,幾乎一直都是待在山上,接觸到最熱鬧的也就是在赤瞳宗分宗慶的時候,所有的長老和弟子都出來進行祭拜儀式,晚上有煙花觀看,有許許多多好吃的可以随便吃。
不過自己本身就是不喜熱鬧的性格,以前在地球的時候有空沒空幾乎都是在家裏度過,逢年過節應付式的走親戚,虛僞一番吃個飯,就用最快的速度回家。
或許在那個叫做《QQ華夏》的世界裏面,才能夠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吧......
漫無目的地閑逛了許久,陸天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猛然醒悟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早就遠離了繁華的鬧市區,現在正站在一個不知道是那裏的極度寂靜的地方。
四周的房子很精明,古色古香,很标準的帝都建築樣式,連門口的擺設和植物的種植,都是很符合标準的名貴,可詭異的是,周圍沒有任何的人,甚至沒有任何生物的存在,有的就隻是一片死寂。
“在你沒事到處閑逛鬧鍾不知道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時候,其他你不知道的對手早就更進一步了,而你卻在浪費時間。”江文傑面無表情,一步一緩,從某個拐角走出來,慢慢出現在陸天傑的面前。
陸天傑不由得翻白眼扶額:“大哥你又要做什麽?”
“不,我隻是提醒你,好戲就要開始了!”江文傑微笑。
“好戲?”陸天傑一愣,“什麽好戲?”
可江文傑的身影卻突然蕩然無存,出現在陸天傑眼前的還是那熱鬧的繁華街區,還是那些小商小販,隻是他們此時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全部望向江文傑這裏。
什麽情況?我怎麽回來了?這些人看我做什麽?怎麽都不說話了?
陸天傑想問。
“奉運帝之召,陸天傑護衛公主有功,特此宣見,欽此!”那是護衛隊長的聲音,陸天傑被江文傑附體後救下的護衛隊長的聲音!
陸天傑扭頭一看,身穿重铠手執重劍的衛兵将自己團團包圍,護衛隊長手上拿着一捧金色的卷軸,面帶友好的微笑,看向自己。
陸天傑靈機一動:“謝運帝隆恩!”微躬身雙手将卷軸接下。
護衛隊長楞了一下,但是很快恢複正常。
按照道理來說,接聖旨是要雙膝跪地雙手奉接的,但是面前這個少年卻隻是微躬身而已,如果不是什麽改變了自己容貌的老怪,那就是有着大勢力背景的少年,因爲這些人是不會受到這種凡俗禮節的限制。
因爲皇帝就要對他們或者他們背後的勢力敬重幾分。
然後陸天傑莫名其妙就被這群莫名其妙出現的衛兵們莫名其妙地護送到了皇宮之中,這一過程中陸天傑一直都覺得莫名其妙!
皇宮重地,迎客間。
陸天傑推開門,獨自走了進去,因爲皇帝隻是召見他一個人而已。
陸天傑并沒有所謂的朝聖之情,因爲他還真沒見過所謂的“皇帝”到底是怎麽樣的,在地球的時候看電視劇,總是覺得皇帝是一種莫名其妙的人——孤獨、無聊、有事沒事就宣見大臣議事,喜怒無常.......等等等等。
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害怕,因爲如果皇帝要弄死他自己,就和弄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甚至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麽奇怪,在這個沒有人權可言的世界來說,權力就人權,實力就是權力!
作爲一個現代人,想要對一個“皇帝”生出尊敬之情來,好像總會顯得有點莫名其妙。
跟預想的不一樣。
站在陸天傑面前的這個中年男子并沒有身穿金黃色的龍袍,也沒有坐在龍椅上,臉上擺出不可一世的倨傲表情。
皇帝身穿精緻的玄色長袍,隻是長袍上面那條赤龍栩栩如生,似乎要按耐不住撲騰出來那樣,那和藹的表情上,一雙炯炯有神、充滿着智慧和滄桑的雙眼,如鷹那般銳利,似乎能夠看破一切。
“你好,年輕人。”皇帝率先開口,他伸出手示意陸天傑坐下,那低沉有磁性的聲音是陸天傑聽過最好聽的男性聲音,“首先感謝你護衛小女有功,過程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若是換成當年的我,根本做不到這樣。”
陸天傑笑笑不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朕知道年輕人你在想什麽,每天都有比我的女兒更重要的人物被救,若是每個人我都要去感謝,那麽我要不吃不喝天天感謝上好幾年才行。”皇帝笑意突然挂在了臉上,“但是,年輕人,我知道你跟朕的另外一個女兒還有過些許接觸。”
陸天傑目瞪口呆。
......
夜深。
皇帝獨自一人站在鍾樓樓頂,俯瞰着這片大地。這是帝都最高的建築,沒有之一。
皓月當空,夜半微涼,這種溫度若讓常人待上一會兒,肯定吃不消,噴嚏連連。但是這個溫度對于皇帝這樣實力的人來說,根本微不足道。
“小女安排好了麽?”皇帝突然說話了,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着面前這片熟悉但是又陌生的城市說。
皇帝身邊某處的空間突然泛起了漣漪,随後一道黑影慢慢走出:“小公主好久不見了,還是那麽天真可愛。”
聽着這答非所問的語言,皇帝沒多說什麽,隻是笑了笑,然後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那道黑影自是識趣,也沒有多說什麽,靜靜站立在旁邊,他知道爲什麽皇帝會如此反常。
将軍本是皇帝同父同母的三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同一個房吃住,同一個教書先生,同一個修煉啓蒙師,也是同一個夢想——不做皇帝做将軍!兩人原本的關系好到除了妻妾以外,不分你我的地步,可見感情至深。但是五十年前那場競争皇位的比試,讓兩個人最後行同陌路了起來。
許多人認爲是現任皇帝背棄了曾經的約定——不做皇帝做将軍。
但是事實絕非如此。
那一場比試,是尋找一顆叫做聖嬰果的神物,因爲服用了這個聖嬰果,就能夠操控龍氣,隻有操控了龍氣,才能做皇帝。
當時兩個人一起曆經千辛萬苦找到了這顆聖嬰果,但是超乎他們意外的是,聖嬰樹上居然結了三顆聖嬰果,這是從來沒有的事情!不亞于天上突然出現了三顆太陽那樣詭異!
就在兩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時候,樹上其中一顆聖嬰果突然墜地,然後化成了一個女嬰,哭啼聲似乎能夠劃破天地。
神物總有神獸守護,就在女嬰哭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條似龍似蛇的怪物突然出現,張開血盆大口對着女嬰就要吞下。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雖然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眼神對視,就這樣竄了出去,一個攻擊怪物,一個奪下女嬰,轉身就逃。
......
“明天就進行記憶置換吧,朕來親自主持!”皇帝收回目光,面色鄭重。
“是。”黑影回應。
皇帝又陷入了回憶之中。
呵呵,當時自己就快要死了吧!?
由于抱着女嬰,那怪物發了狂一樣攻擊自己,不管三弟怎麽吸引注意力都沒用。
都逃了三天三夜了,這怪物怎麽體力如此充沛?
要不是自己和三弟各自都服用了一棵聖嬰果,估計三天前早就屍藏這怪物的身體裏了吧!
自己兩兄弟輪流互抱着這小家夥逃命無比狼狽,這小家夥倒是安逸,一直咯咯笑個不停。也不知道到底爲什麽要這樣做,總之就是腦子一熱,兩個從未做過父親的人都激發了父愛那樣就想保護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小家夥。
眼看着逃命到了熟悉的地方,再有幾百公裏,就能夠求救。父皇肯定來救命的!
堅持,再堅持一下!
......
“走吧,朕還有許多奏章要批閱!”皇帝歎了口氣,退出了回憶,“對了,你立即召集重兵,向雲夢關集結,三弟已經快撐不住了,兩日後必要到達,若有延遲,士級以上,統統問斬!”
黑影張了張嘴。
兩天?
這得不吃不喝不睡覺還要保持急速前行奔跑才能夠勉強到達雲夢關啊!這要跑死多少戰馬才行?
但是最後他還是止住了,無奈道:“是!”随後身影一抖,消失在皇帝面前。
如果不是當年救下了那個女嬰,現在的自己應該隻是個将軍,遠離皇宮重地,雖然帶兵打仗極爲艱辛,但是畢竟逍遙自在。很多事情往往身不由己,五十年過去了,當年那個女嬰也長大了,但是容貌不過十七八歲,連性格都是一樣的。這個女嬰,是他和他三弟的秘密,是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的秘密,也是因爲這個秘密,才導緻兩個人如今的行同陌路!最後走上了兩條完全不一樣的途徑......一個身處皇宮重地當皇帝,萬萬人之上,可整日有批不完的奏章要看;一個深處偏遠邊境做将軍,時常面對危險,提防刺客暗殺,整年有數不完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