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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吳氏門診的門前,我上前敲了敲門,片刻後,吳鍾洋探着頭道:“怎麽又是你們,不是說了嗎,劉虎的事我不知道。”說着吳老郎中就要關門。
青狐道人伸手攔住了吳鍾洋的手道:“我們來不是爲劉虎的事,至于你和劉虎家母的事我不想研究,我們來是爲了許琴的事。”
青狐道人這麽說是話中有話,明擺着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了他與劉虎母親之間的事。
吳老郎中擡頭看了看我們幾個人,歎了口氣,随後背過身去,朝屋裏走去。
門診的門虛掩着,透過門縫,裏面昏暗無比,給人的感覺十分詭異,而在吳老郎中背過身去的那一瞬間,不知從哪兒竄出幾隻鬼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乍一看,還以爲這老頭背着一個與自己身體不成比例的奇怪包袱。
門内的吳鍾洋似乎并沒感覺到鬼嬰的存在,隻是感覺到肩膀沉重了許多,壓得他有些呼吸困難,隻好彎着腰艱難的繼續走。
吳老郎中沒有關門,意思是進門說話。青狐道人也不猶豫,看着吳鍾洋背上那密密麻麻的鬼嬰,似乎并沒有多在意,輕蔑地推開門跟了進去,我和夢蝶也跟在青狐道人背後進了屋。
一進門,這裏面的氣溫明顯比外面的相差一大截,現在正是夏天火熱的時候,而這屋裏卻冷的出奇,甚至還有些凍手。
這個門診很小,總共隻有三個房間,一進門,右手邊有一個辦公桌,上面放着雜七雜八的藥方和一些常用的醫學儀器,正對着桌子靠牆有三個高大的櫃子,整個櫃子全是抽屜,抽屜門上寫着各種藥材的名稱,看樣子裏面放的應該是中藥。
左右靠牆有兩張大大的長椅,其正上方的牆上排列着挂藥瓶的鐵鈎,正對門的是用鋁合金和玻璃架起來的一個小空間,透過玻璃可以看見裏面放着各種類型的西藥。再往裏就是通向其他房間的門,具吳老郎中講,裏面是一些用來急診的床鋪。
我和夢蝶還有青狐道人坐在左手邊的長椅上,吳鍾洋習慣性地在他的辦公桌旁坐了下來,我環視着四周,隻感覺這裏死氣沉沉,青狐道人開口道:“你開這家店多久了?”
吳老郎中從口袋掏出一盒煙,慢悠悠地點着一根,深吸了一口,這才回道:“七年多了!”
聽得吳老郎中說話,我們這才把目光移向他,我問:“許琴的事你知道多少?”
吳老郎中滅掉了手中的煙,反問道:“你們是問許琴堕胎的事吧!”
我點點頭,見我點頭,吳老郎中歎了口氣,繼續道:“許琴堕胎就是我親手辦的。”
“那孩子的屍骨呢?”夢蝶搶問道。
吳老郎中顯然一愣,問道:“你們找孩子的屍骨幹什麽?”
我和夢蝶對視一眼,決定把事情的全部内容告訴吳鍾洋。
“什麽?你們是道士?”吳鍾洋一臉震驚的看着我們說道。夢蝶和青狐道人沒有說話,隻有我點了點頭。
“哼江湖騙子,我老吳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什麽鬼神,請你們出去。”吳鍾洋見我點頭,怒道。
看來吳鍾洋并沒有意識到,他的背上從進屋開始就爬滿了鬼嬰。
“怎麽辦?”我問青狐道人。
青狐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對吳鍾洋說道:“哦?你不信?你先看看你背上是什麽?”說着,青狐道人右手一揮,隻見那吳鍾洋雙肩的陽火噗地一下滅了。
吳鍾洋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冷顫,随後回頭看自己的背,沒想到正好和他右肩上的一隻鬼嬰來了個親密接觸,吳老郎中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可是當他看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時,當場大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你們做了什麽,你們到底是誰?”吳老郎中一邊驚恐在自己背上亂摸,一邊對我們怒吼道。
“你自己做過什麽,你不知道嗎?”青狐道人輕蔑地說着。
吳鍾洋臉色大變,看着自己滿背的鬼嬰,可是用手去打,又拍不掉,吓的他老眼一紅,又急又怕地說道:“這..這..這些都是什麽?”
“那些都是經你手死去的嬰兒。”夢蝶說着,還有些不忍心地看了一眼吳鍾洋。
不得不說,夢蝶這小姑娘心地實在是太好了,估計她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就重新點着了吳鍾洋的陽火。
最後,平靜下來的吳鍾洋把事情的經過,全部告訴了我們,原來吳鍾洋以前是城裏的一名醫生,後來退休了,隻好到這個小村子裏開起了門診,起初生意還是很好的,可是後來,認識了劉虎的母親劉翠花後,便對這個孤獨守寡地母子生了憐憫之心。
後來吳老郎中三番五次的去探望劉虎的母親,天長地久,兩人也就有些暧昧不清,但又由于兩人年齡相差太大,所以這兩人也沒好意思結婚。怕引起村裏人的笑話。
當然,這一切都被劉虎看在眼裏,雖然他表面上不說,但是心裏還對這個糟老頭子很是厭煩,于是便拿這件事當做把柄,從吳鍾洋那裏勒索财物,吳鍾洋一次次的容忍,卻沒成想促使這個義子,越來越貪得無厭。
“你們家的事,我不想操心,我們就想知道許琴和劉虎的事。”青狐道人說。
“許琴以前來過我們村裏當過特崗教師,我見她人生的不錯,就想撮合她和劉虎,希望她能把劉虎拉回正道。”吳鍾洋說着,兩隻眼睛添了幾分滄桑,似乎回憶起了往事。
“那後來呢?”我問。
“後來他倆确實是好上了,許琴這孩子善良,長得也漂亮,兩人相處不久後,劉虎也确實變了一些,可是好景不長,許琴兩年後就被調走了,調到你們城裏當教師,當時劉虎知道這件事後,決定跟她一起去城裏,可是從小在村子裏長大的人,畢竟還是習慣不了城裏的生活,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吳鍾洋從地上站了起來,重新回到了他的辦公桌,示意我們也坐下。
坐好後,吳鍾洋繼續說道:“他們回來的時候,許琴已經懷孕了,又因爲劉虎家庭條件太困難,養不起孩子,于是便帶着她來我這兒堕胎。”
吳鍾洋深深歎了一口氣:“哎,報應啊,報應啊!”吳鍾洋想起堕胎的事情,表情便痛苦了起來。
“那些嬰兒的屍骸呢?”我問道。此次主要來的目的是找到那怨嬰的屍骨,然後說服劉虎或者許琴,讓他們悔過自新便可。
“你們找屍骨做什麽?”吳鍾洋問道。
我和夢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時候青狐道人開口說:“你知不知道,三世因果,六道輪回,一次投胎做人的機會有多難得,好不容易得到投胎做人的機會,還沒出生就死了,一千年的業力,你看看你都背了多少了?”青狐道人瞪了一眼吳鍾洋。
吳鍾洋低下了頭,暗暗歎息:“哎,我也實話講了吧,我一共接過七個手術,那些堕下來的嬰兒,我全部埋在了村東頭的墳地裏,也算是讓我安下良心吧。”
“你給他們立位了嗎?”青狐道人有些疑惑。
吳鍾洋擡起頭,更加疑惑地說:“立了啊?”
聽得吳鍾洋的話,我和青狐道人都疑惑了起來,按照琴羽給我的說法,如果孩子死後立即安葬并立位,那麽這怨嬰就不會出現,但是據吳鍾洋所說,他是在堕完胎後,立即将死去的嬰兒安葬,并立了位。
“那些孩子的名字都是你給起的?”青狐道人更加疑惑了。所謂的立位就是給死去的人一個安家的地方,在立位之前死去的人必須要有一個名号,所以吳鍾洋這人還算是有良心,在堕胎手術後給這些孩子安了家,當然這也都是怕遭報應。
青狐道人撫着額頭想了半天,最後把目标定在了墓地,随後說對吳鍾洋說道:“你在前面帶路,我們去墓地裏看一看,恐怕墓地裏肯定出事了。”說完,吳鍾洋簡單收拾了一下,拿着手電筒,就出了門。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天已經悄悄地黑了下來,我和夢蝶跟在青狐道人的身後,吳鍾洋拿着手電筒在前面帶路。
四周是稀疏的樹林,樹林的另一邊可以看見田地裏的水,其水中搖搖晃晃倒映着天空中月亮,猶如一層黑色的皺紙一般。
這個村子很小,四周被樹木包圍,我們沒走多久就出了村子,村子外全是田地,面積很大,其東面安靜地坐着一座山,猶如一個貼面将軍一般,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吳鍾洋走在最前面,手電筒的光一晃一晃,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長,我和夢蝶也拿着各自的智能手機照明。
穿過前方的雜木叢,後面是一條黃水河,河不寬,其面上架着兩根粗粗的木頭。“還沒到嗎?”我問道。
“就快到了!穿過這條河正在走上個幾百米就到咯!”吳鍾洋說話的時候沒有轉身。沙啞的聲音從他那矮小的後背傳來,聲音朦朦胧胧,透着幾分涼意。我擡頭望去,隻見那矮小的身影也愈發的模糊起來。
“到咯!到咯!這裏就是你們的安身之所。”不得不說,村裏的夏天要比城裏涼快太多,聽得吳鍾洋的話,我仔細朝前方看去,不知何時,那個矮小的聲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噓,我們中計了!”青狐道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對我輕聲道。
肩膀上傳來一股暖流,青狐道人雄厚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我搖了搖頭感覺清醒不少,剛才還真有一種到家的感覺,不知是錯覺還是吳鍾洋的把戲。
“你怎麽樣?沒事吧?”青狐道人問道。
我左右看了看,青狐道人被一層藍色的幽光所包圍着,在他的身後夢蝶擔憂地看着我,也問道:“許小凡,你不要緊吧。”
我搖搖頭示意我沒事,接着問青狐道人:“你說我們中計了?到底怎麽回事”
青狐道人搖搖頭告訴我:“先看看情況,我也不清楚。”
天越來越黑了,我們也放棄了尋找吳鍾洋的想法,打算調頭回去,可是不論怎麽走,都出不去這座山,而那吳鍾洋就像是徹底從人間蒸發了一般,怎麽也找不到。
天越來越黑了,周圍除了一些蟲鳴鳥叫,再來就是黑丫丫的樹木草叢,想從這裏出去,看來有點兒困難。
與其毫無方向了的走,不如一直朝一個方向走,太陽現在正要落山,我們所在的地方是村子的東面,也就是說我們隻要朝着太陽走,就是像西走,這樣很快就能走出這裏。
我和夢蝶跟在青狐道人身後,現在最能保持冷靜的就隻有他了,看着青狐道人的背影,我有點兒擔心他會不會也這樣消失不見,然後是夢蝶,最後隻剩下我。
夢蝶見我緊張的滿頭都是汗,輕笑着叫我不要緊張,我安心了不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前面的場景似乎很熟悉,我正在心裏慶幸的時候,前方本該是一條河的地方卻出現一片墓地,而在那墓地的中央站着一個人,那矮小的背影,透漏着幾分熟悉和詭異,青狐道人根本不帶猶豫地,走上前去,我看了看夢蝶隻好也跟了上去。
“已經死了!”
青狐道人淡淡地聲音傳了過來,我停下了腳步,下一秒,前方的吳鍾洋,悄然倒地。
“又是你?”就在我還在疑惑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我轉頭望去,隻見在離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站着一個手拿黑色雨傘,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此人正是無天。
“怎麽會是他?他怎麽在這裏?”我在心中這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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