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街街面寬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街道兩邊雕镂玉柱如雨後的春筍林立密集,金碧輝煌,對鄰的一條比較老舊并長不見盡頭的街正是富有曆史洗禮的老街,但與長安街繁景比起來,老街顯得清靜得有些毫無生氣。
而望月樓的就矗立在老街的街頭第一家,登高遠望的閣樓看台上能看到整個老街,就像一輪彎月,所以命名爲望月樓,隻是這望月樓之前的老闆經營不善,再加上這街面的冷清,想要抛售十分困難,就在這時,夢璃以古顔的名義将其買下。
這不,已經改裝的差不多了,樓面整個煥然一新,無論是内外設計都十分獨特,頗有一種錦繡中華的雅緻,一樓大廳以中央的白玉雕刻的舞台爲中心,從四面八方分開擺設桌椅,二樓爲望台,可以觀望樓外景色,也能欣賞樓内舞台的歌舞,三樓便是雅間,每一間的設計都不同,是達官顯貴們喝茶談天交易的地方,至于四樓就是閑人免進的禁地。
這時,一輛馬車停在了望月樓門口,隻見被緩緩地走出的一身段窈窕的女子,白色長裙繡着五層繁複的鸾圄,裙底蓬松,層層緞帶疊起,好似如煙的層雲,白色的腰帶托起她高挑的身姿,外罩衣柚深深纖肩窄窄的鸾裙長袍,那銀色的面具遮去了一半的面容,在陽光下,銀光襯托着粉潤的唇瓣更加誘人,換裝後的夢璃在喜兒的攙扶下,目光在周圍打量了一番便直接進入了望月樓。
然而,此時此刻,望月樓對面的閣樓上正坐着兩男子,凝視這望月樓所發生的畫面,直到那白色倩影消失之後,站在他們身後的黑色錦袍中年人才開口道:“剛剛那就是買下望月樓的古顔姑娘,據說是長相奇醜,所以才以面具遮住。”
男子身穿深紫色錦衣華服,衣襟上繡着精緻的花紋,墨發披散在肩頭,面如冠玉,收回目光,修長白皙的手指端起茶杯,輕品一口茶,俊魅之氣由舉手投足間升起,那殷紅的嘴唇收斂一絲邪氣,開口道:“大哥,瞧這女子身段,啧啧,真是盈盈柳腰,翩翩佳人……真想看看那銀面之下的容貌到底有多醜。”說着甩開手中紫檀木折扇,頗有風流公子哥的氣息。
坐其對面的男子正是晉天第一商賈之家尹家的大公子尹冥,白袍加身,灰邊精紋,飄逸潇灑,與富賈的形象根本沾不上邊,不像商人,倒像一介儒生,但他那眼神卻欺騙不了人,眼眸潦黑,好似深潭,蘊藏着複雜的狡色,尹冥緩緩地放下杯子,沉默不語,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尹家二公子尹邪看了看他,白皙修長的手指轉動着尾指的銀戒,玩笑的神色收斂,殷紅雙唇又開啓:“如今這望月樓的大掌櫃可是曾經愛你愛到骨子裏的伏熙瑤,看來這古顔還真不簡單,居然能讓我們尹家培養了這麽多年的熙瑤成爲了她的人,真是莫大的虧損啊……”
當尹邪說到熙瑤時,尹冥劍眉緊蹙,這個他能理解,畢竟是自己把熙瑤傷害了,但他不明白的,是這古顔,不管是身世還是商出何處都是一個調查不到的迷,而且這望月樓早已經是他的眼中的餐食,就連其的生意不好也是自己動了些許手腳,但他卻沒有料到,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号人物,暗中拿下了望月樓,這把他的全盤計劃都打亂了……
望月樓的第四層,屋裏整個裝飾雅緻舒适,夢璃站在窗台,掀開窗簾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情景。
這時,敲門聲響起,随即門打開自後,伏熙瑤帶着十多個人走了進來。
“大當家,這些都是最近請來的人,底子也都查過了。”
夢璃收回視線,那如玉般白皙的手指将窗簾放下,緩緩地轉過身,眼神幽深。
伏熙瑤鵝黃色的長裙,繡着淡雅的花紋,突顯妙曼身姿,蓮步輕移走到了夢璃的身邊,說道:“他們這些都是些邊疆戰亂時失去了家人的流浪兒。”
夢璃打量着每一個人,見他們之間各有各地神色,但卻都能看出他們對這個戴着銀面的自己頗有幾分駭意,随即一個灑然的動作坐在了象牙白的椅子上,緩緩開口道:“看到這桌子上的銀兩了嗎?如果現在選擇離開的,就每人拿一包銀子,相信這些銀子可以讓你們回到自己的家鄉做些小生意……”
這話一出,所有人開始騷動了起來,就連一旁的伏熙瑤都頗爲詫異,難道這夢璃讓她找這些人就隻是爲了給他們銀子回家鄉?
夢璃邊說邊抛着手中的一個銀袋,忽然,将銀袋丢回桌面,眼神一定,嘴角一勾,緊接着說道:“如果選擇留下來的,就拿不到這些銀子,有的隻是家人,讓你們成爲我的家人,這裏就是你們的家,一個大家共同努力奮鬥的家!”
家是這些經曆了戰争的人們最想擁有的,這也是夢璃的話觸動他們心弦的重點,曾經用過了,痛徹心扉的失去過,才會更想的擁有,并且珍惜,這更是夢璃爲何讓熙瑤找一些失去家的流浪人。
“在下司徒言一,汴州富縣人士,願意留下跟随大當家,與大當家共同建立家園。”說話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年輕男子,眼神無比的堅定。
“言一是富縣人?聽聞富縣中每人都會釀出上等的美酒?”伏熙瑤柔聲問道。
司徒言一點點頭,激動且自豪的說道:“萬米純釀出自于在下的家,如今家中也隻剩我一人,但在下還是想把司徒家的祖傳秘方流傳百世。”
夢璃站起身,拍了拍司徒言一的肩膀,“萬米醇釀?很好,從明天起,由你打點第三号店鋪,取名司徒酒鋪。”
“大當家,這……”司徒言一長大着嘴巴,不僅僅是他,他身後的那些人都被這位大當家的話吓住了。
“隻要留下來的人,不管你們有沒有手藝,我們都不會虧待大家,總有一天,你們每個人都會找到自己的手藝。”員工是企業的主要成分,作爲一個真正的領導者,并不是什麽事都攬在身上,而是可以挖掘每一個員工的特長之後放到合适的地方,塑造一個更完整的體系。
“大當家,請收留我吧。”
“雖然我除了務農什麽都不會,但也請收留我。”
“我們一定誓死效忠大當家。”
所有人開始沸騰而起,心裏澎湃萬分,家是他們這麽流浪人盼望的,但更重要的是,他們被眼前這銀面遮臉的古大當家的所折服,夢璃看了看大家的神情,笑着點點頭:“既然大家都選擇了這裏,那麽這裏就是你們的家,日後我不在的時候大家都聽從二當家的話,有什麽事或者想法都可以跟二當家說,好了,大家都先下去收拾收拾吧。”
當門再關上,熙瑤轉身拿出賬本,開口說道:“這是最近望月樓的支出——”
夢璃按住熙瑤正要打開的賬本,打斷她的話,說道:“熙瑤,你既然是這裏大掌櫃,也是二當家,那麽這些瑣碎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就好,現在說說正事吧。”
夢璃見熙瑤點點頭,便繼續說道:“平日裏,你要多加小心周圍的人,剛剛我進來時,有看到對面注視我們這裏的人,可能是尹家的人。”尹家是晉天第一商賈,是二娘的娘家,尹冥是她的侄子,雖然她沒有見過此人,但能想出這種陰招收購望月樓的人,絕對不是善者,但她就偏偏耍賤,非要搶走他要的!
“大當家,真的對不起。”
“千萬别說這個,你别忘記了,我就喜歡你做人的原則。”她知道熙瑤是尹家培養出來,養育之恩将湧泉以報,她不會透露尹家的事情,夢璃也絕不爲難她,畢竟這樣的原則她欣賞也贊同,“隻是,我不希望你再走上老路,過去的都讓他們過去,以後便是你的從新開始。”
熙瑤被夢璃的話再次感動,點點頭後便笑了笑,道:“你不會就打算以後這模樣,以古顔的身份做吧?”
成爲皇後再加上大典事件後,她都不能再以夢璃的身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大街上了,這京城上下誰不知道她?不過她自認爲這樣的打扮還是蠻酷的,而且她還爲了保險,把面具之下的地方的确弄成傷疤,這樣就算面具不小心掉了下來,也沒人看得出她。
“當然,這個身份我很喜歡。”夢璃得意的說出,然後将一個包袱整個放到了桌面上,“對了,熙瑤,你還需要幫我做件事,就是在望月樓開業前,将老街剩下的店鋪買下來,我可不想被人搶先了。”
熙瑤的臉色驚住,“買下那些店鋪的數目可不小呀!”
“我這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嗎?”包袱一打開,便全是白花花的銀票,這更是讓熙瑤震撼,“你怎麽會有這麽多銀子?”
其實這些銀子都是曾經的夢璃收刮民膏和藏起來的私房錢,再加上那講信用的紫墨羽送來的錢,正好能讓她一展遠大的宏圖,夢璃笑了笑,說道:“總之,我要的并不是這一間望月樓,我要的是這一整條老街,不久的将來,我要它比那長安街更加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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