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日的短暫籌備,晉天二十二年五月初五,晉天朝舉行了莊嚴隆重的焚香告天,行九禮拜,登基大典。
這一天,都城雍京天氣澄明,風日清美,輕柔的秋風吹佛着金碧輝煌的祭天廣場,迎風峭立,低沉的聲音迎風而起。
“皇天後土保佑我晉天基業并發揚光大,朕一定不負衆望,夙興夜寐,勵精圖治,報答天恩,切望皇天後土保佑我,國運昌盛。”晉天新帝一身材高挺俊拔的男子,身穿着金色錦袍,上繡紫金龍嘯九天圖,暗花祥雲爲邊,白色綢緞爲襯,一頭如墨的發披在腦後,頭上戴着紫金冠,顯得英俊絕倫,雙眉如劍,目若寒星,孤傲挺直的鼻子緊抿的雙唇收斂着一絲冷冽的氣息。
宣誓完之後,霸氣的轉身,步履穩健的走在前方,緊随其後王公皇族,在後面的,則是虔誠恭謹的滿朝文武百官,他們拾級而上,一路踏入了晉天國的金銮殿。
金銮殿,威武雄偉,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檐上的巨龍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整齊肅立的八根粗大的通天柱,柱上祥雲流雲,金龍飛舞,使人精神爲之一振,接着吸引人的是,端方在八柱中間突起地坪上的高高在上的王位寶座。
晉天新帝神态莊嚴端坐在寶座上,沉穩中透露出幹練英明。
百官與皇親貴族以及家屬都站于兩側,殿外整齊的軍隊等候,氣勢雄偉,場面壯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聲聲如海浪一般洶湧澎湃,直升雲霄。
晉天新帝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賀禮,霸氣的擺了擺手,便由一旁的太監宣大赦令,凡死罪一下的罪犯毅力釋放,以示舉國同慶,而他從今日起就是晉天的皇帝——紫烨宸。
可是,他的名字卻叫紫天爵,但從今日起,他将要替自己的雙胞胎哥哥坐在這個位置上。
當年,皇後被害流産案,德妃被打入冷宮,八個月後,誕下一對雙胞胎,哥哥比弟弟早出生半小時,皇後沈月本以爲不能生育,便奪走了哥哥獨自撫養,并且暗中派人除滅口德妃,但是在人到前,德妃又生下了弟弟,也就是他,在混亂中,被以爲老太監帶走,藏在了深宮中。
哥哥被皇上取名紫烨宸,而自己,卻從小就沒有名字,隻被人叫小鬼,因爲把自己養大的老太監怕他有殺身之禍,給了他一個鬼一樣的遮住半邊臉的面具,就這樣,他在清冷的偏宮裏生活了十年。
在這十年裏,他經常會夢到與自己同樣的一張臉,冷若冰霜,卻隐藏着無盡的痛苦,這是爲什麽?
直到那天,他終于明白了這個原因,在自己偷偷跑出偏宮的時候,看到了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十歲的紫烨宸獨自坐在池塘邊,手中拿着自己寫的詩,一張一張的丢到湖裏,寫再多又有什麽用,他隻不過想博得母後的喜愛,但是,母後卻始終不看他一眼,很多時候,他好恨墨羽,他的出現讓母後冷落了他,無論自己多麽的努力,都不能得到母後對墨羽一半的疼愛。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靠近的腳步聲,他猛地一回頭,看着一身穿黑色小錦袍的男孩,帶着半邊面具,整個人看起來好冰冷陰沉,當黑衣小男孩看到自己的時候,完全的僵住了,一動不動。
“你是誰?”
黑衣男孩聽到的那稚嫩的聲音那麽的深沉,就如同在他夢中一樣,像是隐藏了無盡的痛苦,他是誰,他的臉,竟然跟自己的一模一樣,可看着他的穿着,應該是皇子。
他沉默不語,紫烨宸卻皺起了眉,将手中的紙一丢,呵斥道:“大膽何人,竟敢擅闖禦花園!再不說,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他想說,可是他該怎麽說呢,畢竟他是從偏宮偷偷出來的,可就在他思索的時候,那錦衣華服的男孩子已經出手,他從小跟養自己的老太監有學武,遇上這情況,自然就出手防禦。
兩道小身影在禦花園最偏僻之處打了起來,互不相讓,可就在紫烨宸一把抓住他的面具扯下來之時,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臉,紫烨宸看着黑衣男孩的臉,整個人震住,在夢璃,他常常看到一張與自己一樣的臉,冰冷無比,與自己一樣的孤獨和痛苦,他怎麽也想不到這麽張臉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你到底是誰?”
“那你又到底是誰?”
兩人的語氣,神色,包括聲音都一模一樣,讓人根本分辨不出,這也讓兩個十歲小孩心裏浮現出奇怪的想法?世界上怎能有如此相似的人,莫非他們是……
在不久以後,老太監臨終前告訴了他們答案,告訴了他當年的事情,那時候他們十一歲,已經認識一年,這一年來,他們不再孤獨,兩人無話不說,甚至紫烨宸還每天都将上書房學的教他,帶很多的書給他,并幫他取了一個名字叫天爵。
當他們知道他們真的是親兄弟的時候,也是一種打擊,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将這件事告訴父皇,因爲那個時候,母妃一家犯案被抄斬,而後母妃害死皇後的孩子,如今再加上皇後的勢力,以他們兩個人根本敵不過。
但是,從那以後,他們開始更努力的學習,經常互換身份,這樣天爵就能正式的去上書房讀書,也因此,兩人越來越像,哪怕是動作和神色,都從未讓人看出來,也沒有任何人懷疑。
十五歲那年,天爵以哥哥的身份去上書房,在路途中看到了沈夢璃,這個髒兮兮的女孩就是皇後侄女,他一想到皇後,就讨厭這個女孩子,哪怕她在漂亮,可是那天之後,她就開始纏着自己,做事毫無篇章可言,但是,卻因爲她,他認識了那個他無法忘懷的身影——夏雲夕。
他是個善良的女孩,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把這種心情和與她的一切都告訴了哥哥,他們從十歲開始就會彼此分享快樂,痛苦,一切一切,這已經是一種習慣,當紫烨宸聽到這的時候,他爲弟弟開心,也想如果可以,把自己的給弟弟,做到那個有資格能娶夏雲夕的人。
二十歲,晉天朝驚變,二皇兄圖謀造反,父皇重病,紫烨宸被一封密信前往景德,半路遇襲,身受重傷。
這皇位是哥哥的,他們努力那麽多年,就是爲了今天,而且父皇的遺囑都是要傳位給哥哥,他一定要爲哥哥保住皇位,于是,他曆險前往景德,雲夕爲了救自己,被人抓走,他卻不能在此事上耽誤時間。
哥哥聯手奪回皇位之後,今天,登上皇位的卻不是哥哥,而是他,登基大典結束後,他隻身出宮來到了風行居。
“哥,你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快回宮吧。”
紫烨宸端起茶杯,黑眸閃過一道摸不清的光,可是身爲他的同胞弟弟卻看的出來,哥哥的心思。
“你不要跟我說,你……”
“天爵,以後你就是晉天的皇帝,登基之後,解散東廠,将東廠的勢力以明變暗,以後在外的眼線和江湖的一切都由風雲閣暗中跟進便可,你做你的皇上,我做我風雲閣的閣主玥夜。”紫烨宸淡淡的說道。
“可是,我想去找雲夕。”天爵說出了實情。
“端王那已經得到了消息,你回宮後讓端王去找,我暗中也會派人尋找。”他知道弟弟喜歡上雲夕,因爲他的事情害的雲夕被綁走,這件事就算是天爵不說,他也會派人去找。
“她回來之後,你可以封她爲皇後,給她名分。”
天爵知道哥哥的意思,那十年他受的苦他想償還給他,可是,那十年他何嘗又不在受苦呢?
最後,他還是答應了哥哥,從此哥哥是玥夜,他是紫烨宸,兩兄弟聯手,花了兩年的時間,讓晉天越來越富裕。
但是他始終有一件事埋在心裏,就是當年找到雲夕之後,婚事卻被壓了下來,那罪魁禍首就是太後和沈夢璃,每每想到這裏,他都是怒氣橫生。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還把雲夕打傷了,之後與夏玄烈街頭發生沖突,不慎從馬背上摔下來,昏迷了一個月,本以爲她再也醒不過來了,豈料,她醒了。
在太後的壽宴上竟然拒婚,這女人一定在玩花樣,既然她那麽想進宮做妃子,那麽他就成全她,讓她這一輩子老死在宮中,可是,太後的一道先皇遺诏竟然她成爲了皇後。
他氣,他怒,恨不得掐死那個女人,但是,他卻不能這麽做,那麽他就要讓她知道,自己貼上來的後果。
大婚第一晚,讓她成爲棄後,丢在乾清宮,自己卻前往了凝雲宮,這是他與雲夕的洞房花燭夜,他又如何能錯過呢?
大婚第二晚,雲夕痛苦自己不能生育,他卻是看了又心疼又憤恨。
離開了凝雲宮之後,他前往風行閣的路上,遭遇到暗影的刺殺,他明明就是偷偷出宮,怎麽會有人知道呢?
“狗皇帝,拿命來!”
黑衣人朝着他大刀相見,跟着他殺向自己的還不止一個人,身後還緊跟着幾名黑衣殺手,都帶着殺戮的嗜血之色。
閃電般驚人的刀鋒直奔夢璃的身體,天爵危機中猛的側身,刀鋒之氣擦身而過,卻就在這個時候,左側襲擊的黑衣人長劍揮出,眼見這緻命的一劍朝着她而來。
頓時,刀光劍影,殺氣四射,天爵手掌凝聚一團強大的光因,快速的一揮,掌風強勁,就在正要攻擊而上之時,全身血液逆轉,忽然,一口血液從口中噴了出來,他中了軟功散,是誰下的毒?他今日隻在凝雲宮用過膳,還有麗嫔從到禦書房的蓮子羹……
嚓!鋒利的槍在這一霎那同時刺進紫天爵的身體,他口吐鮮血,身體後仰,鮮血噴灑而出,他單膝跪在地上,一手以劍支撐着,就在恍惚間,一道冰冷的劍朝着他襲擊而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色的光芒閃過,刺進了刺客,直入心髒要害,一黑衣人直接倒下,紫天爵駭然扭頭,隻見一人面帶白玉面具,衣發淩空飛揚,浮光掠影般踩着黑壓壓的人頭而來,手指夾着另一隻未發出的飛刀,指修長,色如玉,秀氣得像個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的手。
紫烨宸白衣飛揚,手腕輕翻,彈指,那飛刀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射向右邊那個襲擊她的黑衣人,一刀穿胸。
閃電間,他帶着天爵跳上馬背,飛奔離開,進入了風行居。
整個床都被紫天爵的鮮血染紅,觸目驚心,紫烨宸緊緊地握着拳,自己竟然晚去了一步,而大夫卻怎麽都無法止住學,因爲傷口太多,每一刀都緻命。
“哥,我,我……”紫天爵已經快說不出話,顫抖而蒼白的手想去抓住自己的哥哥。
紫烨宸快速的握住弟弟的手,聲音變得暗啞:“天爵,你會沒事的!”
他有沒有事,他自己很清楚,他緊緊地握住哥哥,微微的張開嘴:“哥,恐,恐怕,我要将皇位還給你了。”
“不會的!你是晉天的皇帝,你才是的!”紫烨宸呵斥着,他不能讓弟弟說這樣的話,在這個世界上,他相信的隻有他。
“天爵知道哥一直想彌補我受的苦,可是,哥不比我更苦嗎?”他頂多就沒有尊貴的頭銜,可哥哥這麽多年都被太後冷落,從小就在那麽多的鬥争中成長,他的苦何嘗不比自己的多,更是孤獨無助。
紫烨宸沒有再說話,天爵艱難的笑着,喘着氣說道:“哥,我,我們兄弟不能……再并肩作戰了,哥,答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這是他給天爵的承諾!
“做好……這個皇帝,這個位置本來……就是你的……請幫我照顧雲夕,無……無論……她犯了什麽錯……你……你都不要怪她……”
這是紫天爵說的最後一句話,無論雲夕做錯了什麽,他希望哥哥可以原諒他,也希望哥哥可以做個好皇帝,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哥哥比自己更有治理一個國家的能力。
紫烨宸一襲白衣,看着躺在床上毫無聲息的弟弟,他沉默着,如果不是他讓天爵做皇帝,死的就不會是天爵,從今以後,他又是那般的孤獨了。
當五更的打更聲響起,黑眸中閃過從未有過的冰冷,讓周圍的人都不寒而栗,轉身離去,背影是那麽孤獨,那麽悲涼,很快的消失,輾轉成那種與生俱來的王者霸氣。
天爵,我答應你,做好這個皇帝;我答應你,照顧好雲夕!
紫烨宸穿上一身金絲衮邊黃袍,胸口一條五爪金龍直欲沖入雲霄,淩然的氣勢不怒自威,白色靴邊繡着明黃色彩雲騰龍,一頭如墨的發以王冠束起,英俊絕倫的臉緊抿的雙唇收斂着一絲冷冽,黑眸暗沉,闊走走出房間。
他是晉天皇帝紫烨宸,兩個時辰之後,舉行正式的帝後祭天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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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紫天爵番外,爲了解開親們的疑惑,最近上傳不穩定,實在是抱歉,因爲工作太多,此章免費章節,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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