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起床了!6點半了,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蘇燦還在睡夢中就被林安琴吵醒了,側頭一看床頭的老舊鬧鍾,猛然坐直身子,說道:“我靠,六點半!”這下什麽睡意都消失無影無蹤了。
他揉着那一頭略顯淩亂而柔軟的頭發,伸懶腰完後,這才懶洋洋的在床頭找襪子,床尾找衣服,亂糟糟的忙成了一團。
“外面下雨啊!”蘇燦穿好校服,把挂在衣架上的雨傘取了下來。
“老爸老媽,我不在家裏吃早餐,就要遲到了,晚上搞豐盛的晚飯回來等我。”蘇燦抓起書包,打着傘奪門而出。
看着蘇燦在淅瀝瀝的雨中飛奔而出,眨眼就消失在小區林蔭道轉角。
林安琴走出廚房,手上還拿着他的校牌,對着坐在餐桌上吃着蔥花湯面的蘇成業幹瞪眼道:“他們學校星期五搞紀律檢查,這校牌他又忘記帶了……”
蘇成業端起湯面咕噜喝完後才悠閑得道:“沒事,那家夥鬼靈着呢。”
蘇燦匆匆在古樟的街邊買了一個加雞蛋的煎餅和一盒牛奶,然後擠上了6路公交車,這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6路公交車沿着涵蓋了整個小城的線路,晃晃悠悠的行走,停靠連雲路站的時候,蘇燦開始習慣性地打量着每一個上車的乘客。
離蘇燦隻有幾步距離的女生,紮着清爽的馬尾,背著書包,正低頭整理着自己的折傘。
也許是雨水打濕了她的長發,她解開了頭發上的皮筋。
當她的頭發散落的一瞬間,蘇燦感覺自己脆落的小心髒慢跳了一拍。
蘇燦放松那驟然跳動的心髒,一擡頭就和程可淑面對面照了個正着。
看着眼前的少女,烏黑的長發,更深更長的睫毛,月牙的眼睛,帶着彎彎的笑容,那充滿青春氣息的優美身線,更是吸引了好多男生的注意。
程可淑微微一愣,然後大大方方地對蘇燦打招呼道:“早啊,蘇燦。”
“早啊,好巧。”蘇燦微微一笑,給她一個絢燦的笑臉。
6路車到梨頭嘴終點站就下人了,蘇燦一行人順着民居的小巷子來到了二中。
校門口,三三兩兩穿着校服學生買好了早餐,快步走進去,校門裏面站着三四個學生會的幹部,虎視眈眈的盯着過去的學生。
程可淑眼睛在蘇燦的脖子上掃了一眼,微微蹙眉,說道:“蘇燦,你怎麽沒帶校牌啊,今天要檢查校牌。”
蘇燦心裏咯噔一下,暗想道遭了,程可淑是高二學生會副主席,管的就是學生紀律的事情。
自己沒帶校牌來,不會給程仙子的印象是紀律散漫吧?
那可真是走背字運啊!
好在程可淑并沒有多責怪的意思,隻是低頭思考一下。
蘇燦一拍額頭,迷迷糊糊的才記起來,今天似乎要搞檢查,沒有帶校牌或者穿校服的一律記下名字,扣班級分。
蘇燦現在想要回家拿校牌已經不現實,隻能硬着頭皮和程可淑一起進去。
學校門口幾個學生會男生還在檢查校牌,有一個男生剛要攔住蘇燦。
程可淑清澈的目光瞥過來,平靜的看着他,櫻唇微張開口說道:“他的校牌放教室裏了。”
這個男生臉上長滿了青春痘,有些瘦高,被穿上寬大的校服宛如如竹竿。
他看到程可淑後,眼前一亮,顧不上蘇燦了,急急忙忙地說道:“程主席,早上好!”
程可淑淡淡的嗯聲,然後說道:“他,可以進去了吧?”
“可以可以。”這個男生趕緊讓開,就讓蘇燦躲過了一劫。
看着程可淑和蘇燦兩個人并肩遠去,這個男生啧啧的羨慕道:“能和程仙子走在一起,是多少人羨慕的事情啊,要是我哪天也能和程仙子一齊走就好了!
“對了,這小子是誰?我怎麽沒看到過!”
另一個鼻梁上長着幾個雀斑的女生不屑的說道:“陳棟德,你也不看看你的樣子,程可淑是高高在上的副主席,年級第一的風雲人物,你又算哪根蔥,還想和她走在一起?”
叫陳棟德的男生滿臉憋紅,不忿的說道:“剛才那小子長得也蠻普通的啊!”
雀斑女生掃了他一眼,淡淡道:“連最近聲名鵲起的風雲人物,蘇燦你都不知道,還做什麽學生會幹部?”
然後攔下一個沒帶校牌企圖魚目混珠的男生,叫他乖乖的登記名字。
陳棟德一陣發呆道:“他就是蘇燦?!”
※※※
高二教學樓的三樓走廊内。
蘇燦眼角的餘光幾次落到程可淑身上,心裏美滋滋的想道,沒想到程可淑居然會爲我撒謊。
平時看這小妮子恬靜的無比,但撒起慌來也臉不紅心不跳的。
不過能讓程可淑爲自己撒謊這種感覺挺刺激的。
程可淑多麽聰明的人啊,冰雪聰明形容她絕對不是誇張的說法。
她美眸一轉,就知道蘇燦這家夥在想什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想哪裏去了,我隻是不想老班再爲班級的瑣事而操心而已。”
“我沒想哪裏去啊,對了,你還是學生會副主席的事我怎麽不知道?”蘇燦劣拙轉移話題。
程可淑沒有說話,隻是琥珀的眼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繼續走着。
蘇燦在她身上吃癟,可憐巴巴的望着陳可淑。
撲哧,程可淑突然輕笑,像守得雲開見月明,在蘇燦眼中她綻放的笑容,似乎連光線都明亮了幾分。
蘇燦傻傻的問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隻是突然覺得好笑,你難道不知道我在開學的上個禮拜就入學生會,成爲了學習部副部長嗎?”程可淑聲音恬美動聽,脆生生的像黃莺婉轉。
蘇燦老實誠懇的搖頭:“還真不知道……”
他旋即又呲牙燦爛笑道:“不過我現在知道了!”
來自未來的蘇燦确實知道程可淑是學生會,不過現在才剛認識程可淑,不可能說就知道了,那樣也太刻意了。
程可淑搖頭無奈的笑道:“不正經……”
蘇燦現在也算是徹底放開了,哈哈一笑,道:“所以我跟那些斯文的好學生處不來啊。”
程可淑點頭認同道:“這倒也是,嗯……還有糖嗎?”
蘇燦一愣,很快的就轉了過來,拉開書包的側拉鏈,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在手上揮了揮。
程可淑伸出握拳的手、展開,白皙的手掌上掌紋清晰可見,凝脂般的手腕上深藍色的血管有種美感。
蘇燦将奶糖放在程可淑的柔軟無骨的小手掌上,手指與手指劃過,感受她指尖殘留的溫度。
程可淑将奶糖放入校服上衣的口袋裏,眼睛彎彎如月牙,輕輕甩動馬尾,微微一笑道:“本姑娘這可不是收你的賄賂,而是你的早安見面禮。”
蘇燦趕緊做谄媚狀,一副狗腿子的樣子道:“程仙子早,小燦子給你請早安了。”
“嗯~請起請起。”
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之中被拉近了,蘇燦給程可淑的感覺像舊友,溫涼而又有種初陽的感覺。
兩人站在走廊樓道第三階階梯上,程可淑背對着其他人形成一個視線死角,給人的感覺就是——
程可淑把手伸出來,讓蘇燦握住了!
“嗷嗚——”不斷有其他班的同學擡頭張望,‘看’到程可淑把手放到那個男生的手上,雖然隻是放了短暫的一下。
卻讓許多男生都集體發呆!
“程仙子竟然把手放到了那男生的手上?今天是我吃錯藥了出現幻覺了?”一個胖子男同學錯愕的說道。
“這一條勁爆的消息一定會掀起驚濤駭浪!”有女生的眼中八卦之火在熊熊燒起。
程可淑看了别處班級幹嚎的男生,毫不在意,平靜的和蘇燦走到班級裏面。
因爲她活的驕傲而自信,從來不會因爲别人的目光而停留下腳步,也不會在意别的人看法。
蘇燦亦是同樣,未來大風大浪的經曆,将他的内心打造的安甯且貼近波瀾不驚!
就像英國詩人西格裏夫·薩松在詩裏所描述的一樣,每個人的内心深處都穴居着一隻猛虎,隻是在虎穴之外仍有薔薇叢生。
老虎也會有細嗅薔薇的時候,忙碌而遠大的雄心也會被溫柔和美麗折服,停下腳步。
安靜欣賞自然賜予它的美好,生活給予它的泰然。
人心也是猛虎和薔薇的兩面體,若缺少了薔薇就難免變得莽撞,從而流于庸俗;若缺少了猛虎就難免變得懦弱,從而失去氣魄。
當然每個人心裏的猛虎和薔薇的強弱形勢也是不同的。
有人的心原是虎穴,花園的幾朵薔薇免不了猛虎的踐踏,有人的心原是花園,園中的猛虎不免給那一片香潮醉倒。
所以前者氣質近于陽剛,而後者氣質近于陰柔。
然而踏碎了的薔薇猶能盛開,醉倒了的猛虎有時醒來。
掌握未來和過去的蘇燦既擁有猛虎的魄力,也擁有薔薇的細膩,二者和諧融爲一體,再怎樣的心堅如石或豪情滿懷者,胸中依然有一份清淡靈動,一份安然靜默蘊藏其中。
依然會有柔弱而美麗花朵啓顔開放,随清波婉轉,賞風光霁月。
隻有這樣才能,我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在蘇燦進教室的瞬間,程可淑說道:“明天周六準時新華書店,不要遲到了。”
“好的。”蘇燦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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