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有人來到蘇燦家裏了，首先到齊的是蘇燦一家親戚，二伯蘇成方也來了，給了蘇燦一個壓歲錢紅包，然後就和蘇成業蘇枋兩兄弟坐一起聊天去了，随後不久六姨他們一家人也到了，金姨因爲在汨羅小城，路途遙遠，再加上大雪封山，連車輛輪胎打了鎖鏈都進不來，所以金姨實在難以過來，所以就沒有來了。

然後夏家兩位老人也來了，夏老頭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戴着金絲眼鏡，穿着紅火的緞子衣服，挂着懷表，背着手踱着步，看起來就像是老講究一樣，後面跟着夏家老太太，走幾步看着夏老頭無奈的笑着。

大家都說夏老頭好歹也曾參加過軍，居然像舊社會的老講究一樣複古起來，都嘻嘻哈哈的笑着。

夏老頭也不在意，反而大肆炫耀自己的懷表，說是以前父輩打小鬼子時候殺了軍官搶得的懷表，屬于戰利品，那是光宗耀祖的東西，當然要帶着出來。

緊接着有二中分店的張英，星城分店的陶然，他們都到齊了，整個大廳擠滿了人，聊天的聊天，烤火的烤火，熱鬧無比，連冷漠的陶然嘴唇都微微弧了起來。

蘇成業和林安琴拉着陶然到一邊，在她詫異的時候給了一個壓歲錢紅包，讓陶然臉微微一紅，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

蘇燦他們布置餐桌，在吊燈底下，把玻璃客桌挪開到一旁，同時紅燒肉，蒜香豉汁排骨，爆炒大蝦，水煮魚等等豐盛的菜肴一個接着一個端出廚房，熱氣騰騰，青翠欲滴，或令人食指大開，第一盤就是蘇燦喜歡的爆炒大蝦，一個紅色的蝦子擺在餐盤上，還有醬油蒜調制的調料，看得蘇燦幾乎直流口水，就差沒有拿着一隻蝦子剝開甲殼吃掉。

電視上放着春晚的預告，顯示着春晚就要開始了，蘇燦他們一堆人迅速入座，氣氛很有年味道，這是大團圓的年夜飯，要的就是這種過年熱鬧的氣氛，整個房間裏面貼滿了紅火的對聯，走廊上面挂着大紅燈籠，映的滿走廊都是紅光相映。

可樂飲料滿上，一堆人圍在一起，熱氣蒸騰，蘇燦環顧在座人的模樣，紅光滿面，連陶然蒼白冷漠的臉都浮現一絲暖暖的笑容，其樂融融。

電視裏面開始播放春晚，那英和王菲的相約一九九八出現在屏幕裏面，那英的音色好聽、渾厚穩健很接地氣，王菲的聲音空靈飄渺，因爲相約一九九八，兩個天後結合在一起，于是那英就有了幸福的真實感，有了王菲就有了邈遠回味的感覺，如夢如影，亦幻亦真，一直流傳到後世，經典就是經典，不以時間推移而被埋沒，永遠在時光裏熠熠發光。

飯畢，卡拉ok的話筒被王雪偉插起接口，蘇燦被大家推上去，都叫蘇燦去唱。

蘇燦無奈的接過話筒，深呼吸一下，調整一下音律，跟着電視頻幕裏兩個天後一起唱起來，“來吧來吧相約九八，相約在銀色的月光下，相約在溫暖的情意中，來吧來吧相約一九九八，相約在甜美的春風裏，相約那永遠的青春年華……”

蘇燦會唱相約九八，但也隻是會唱而已，還談不上神韻，但這本來就是家庭團圓聚會，熱鬧一下而已，所以沒有多大的要求，會唱就行，所以蘇燦馬馬虎虎也混過關了，沙發上大家都鼓掌熱熱鬧鬧。

春節聯播晚會一直放着，大家聊着熱鬧的事情，大都是過年的閑話，這種氛圍讓人很是安心。

門外有人敲門，蘇燦起身去開門，是一堆年紀在十幾歲的小孩子，他們都穿着棉衣，鼻涕挂在臉上，手上挂着一個個袋子，裏面裝滿了糖果和餅幹，一臉希翼的望着蘇燦。

這些是上門讨糖果餅幹的小家夥，他們一般都會說除夕快樂，恭喜過大年，然後就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家給糖果餅幹，像這種還是好的，還有耍火龍的，不過蘇燦他們這裏是小城小區房，很難見得到了，在鄉下的農村很正常，基本上除夕夜晚，舉着火龍敲着打着鼓，一堆小孩來讨錢，有時候你給少了還不滿意，非得給滿意了才離開，這種鬧除夕，在後世那個時代，亦是很少見了，所以蘇燦見到這些讨糖果餅幹的小孩子時候，眨了眨眼睛，忽然有種緬懷感覺。

遙想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蘇燦蹭跟在蘇偉民的屁股後面，袁小蕊亦也是鼻涕長流的小女孩，三人在蘇偉民的帶領下，自制了紙質火龍，像模像樣，在小區街坊串門串戶，讨得了許多的除夕錢和糖果餅幹，那亦是蘇燦很幸福的時候，這些失去的曾經到底是遺憾不能挽回，如蘇偉民已經消失在那個純純的年代，在黃昏落日下略顯蕭瑟，如袁小蕊再也不是那個骨折鼻涕的小女孩，那是大城市的天之驕女，有着自己多姿多彩的世界，而蘇燦呢，更是有着自己的生活圈子。

送走了這一波的小孩，蘇燦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又有一波小孩出來了，笑嘻嘻的說恭喜過大年，蘇燦搖搖頭一笑，捏了捏其中一個小女孩的臉，笑道：“剛才你來過吧，你又來了。”

“大哥哥我錯了。”這個小女孩紮着羊角辮，大眼睛水汪汪，可憐巴巴略帶無辜地道。

蘇燦最終還是摸了摸她的腦袋，給了糖果餅幹。

一晚上的時間，蘇燦也收獲了許多的紅包壓歲錢，抽空躲到卧室裏面一看，居然還有将近一千，像二伯三伯爺爺奶奶他們等親近的家人，以及王雪偉給的都是一百或者兩百的錢，像六姨等人給的五十的，遠近親疏，一眼可以看出。

令蘇燦稍微詫異的是，那個令他有些反感的二中分店店長張英，居然給了他一百的紅包。

春晚轟轟烈烈的落幕，大家都起身了，或者抱着買來的煙花，或者提着爆竹準備出門，嗯，準備放煙花了。

蘇成業對蘇燦道：“我們買了五百多煙花爆竹，你等下注意點，别讓煙花走火點燃了其他的建築物啊。”

“知道了老爸。”蘇燦點點頭。

十二點，正式轉點，走廊外傳來一聲鍾響，晃晃悠悠，悠遠綿長，整個平海小城的人基本上都聽到了，那是車站的鍾聲，于是着一九九八年終于走到了盡頭，一九九九年到來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