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大緊的經理倒完紅酒以後很懂事的關門出去了，沒過多久，又有敲門聲，然後有人推門進來，一輛蛋糕車被帶着白色圍裙的男服務員推進來，同時他左手在門邊上一摁開關，頭頂懸挂的吊燈亮起來了，絢燦的燈光取代原本的白熾燈光，生日快樂的音樂也随之響起來，細碎的彩帶從蛋糕車旁邊的萬花筒裏噴出來，色彩斑斓。

蘇燦站起身來，重小煙還有程可淑她們幾個女孩子從蛋糕車底下的盤子裏拿起紙質的萬花筒，彩帶和白煙一起噴出來，落到了蘇燦的身上，就像是一個五顔六色的聖誕老人。

她們沒心沒肺的笑着，蘇燦也跟着笑起來了，載歌載舞，服務員也被氣氛渲染了，鼓起掌，唱起來：“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

歌聲悅耳，帶着幸福的笑容，大家載歌載舞，在那微醺的橘黃色燈光裏沒心沒肺地笑着。

又有一名女服務員推着玫瑰花車進來，嬌豔似火，玫瑰芬香絢燦，大家齊聲地說：“蘇燦，祝你生日快樂！”

程可淑站在光影下，擡頭，俏臉微紅，美目有些迷離，她躊躇了一下說，“蘇小燦，恭喜你又老了一歲咯，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三個生日，我們的第三年，不知不覺從高二到大學，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我相信我們是默契的，你懂我我亦懂你。你曾說過幸福是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你的幸福就是我……對于我來說，我的小怪獸就是你。蘇燦，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三個生日，我也希望我能陪你過很多很多的生日，我們說好了一起努力，一起奮鬥，一起旅遊，一起老，天涯有風景有風有浪花有花，再加上我有你就足夠了！”

對于程可淑來說，不管是靜水流水，還是細水流長，都是她們想要的生活，平平淡淡遠比轟轟烈烈更多一點真。

程可淑說完以後，蘇燦牽起她那雙柔夷的纖手，沒有說任何的話，兩人的心卻已相知。

黃胤宇等人都說了自己的祝福，大家吧啦吧啦說一堆，讓蘇燦的内心有些感動。

明亮如橘光的十八支蠟燭亮着，照耀在他孩子的臉上，蓬松的頭發貼額，那眼睛的瞳線裏浮現地是破碎的光焰。

一切都如浮光掠影般窸窸窣窣。

恍如隔世！

卻又無比的真實！

蘇燦緩緩地擡眸，細細的看過去，重小煙的淡然，盧穎的忐忑，湛清兒的促狹，張超的咧嘴，潘大爺留着哈喇，韓雨寒雙手插在口裏嘴邊卻挂着淡淡的笑，黃胤宇口是心非的偷看，這些人的面孔重疊在一起，帶給他一種不一樣的觸感。

他突然想起了高中時代夏季末那個落後小城裏的光景，在那圖書館穹蓋的大樹下，劉磊趙順張家斌君耀等幾個死黨勾肩搭背，嬉笑怒罵，沒心沒肺的樣子，瞬間就落入了他的腦海，但他們都返身走遠了，朝着那遙不可及的未來奔跑，落到最後的劉磊突然扭頭，很誠懇，熱淚盈眶地拍着他的肩膀說，燦哥兒啊！以後有了新朋友，不要忘記我們這群死黨啊！但是連劉磊最後都消失在那時光縱深處，走着走着就不見了。

蘇燦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鼻翼張開，鼻端通紅，心裏堵堵的，很難受。

明明今天是他的生日。

明明他們特意爲自己舉辦了這場出人意外的生日宴會。

但蘇燦的心裏還是難受，心裏就像是崩斷了線的石頭，總覺得失去了什麽。

他勉強咧嘴笑着，卻比哭還難看，大家都看出了蘇燦的異樣，紛紛對視，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有種措手不及的倉皇感。

程可淑是劍膽琴心的女孩，她微颌了一下頭，露出笑容，拿出電話，在電話接聽一頭，傳來一個大嗓門的聲音，“燦哥兒！生日快樂啊！！這次我不能趕到你那給你慶生了，等暑假回來，我一定給你補過，那啥，請你洗腳！”

這毫無疑問劉磊那渾小子，他笑嘿嘿的說着，沒過多久那邊就“梆”的一下，劉磊哎呦一聲，沒有聲音了，窸窸窣窣一下，一個熟悉的女聲傳過來，“蘇燦，我是李芸，祝你生日快樂，你和可淑兩個一定要幸福下去啊！”她在那邊呐喊者，就像是高中時代護犢性格的李芸又穿梭時空出來了，站在他們兩人搖旗呐喊。

“謝謝，會的。。。會的。”蘇燦眼淚都掉出來了。

大家都沒人說話，靜靜的看着，安靜無比，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此刻，或許大家都有些理解了。

蘇燦的手機也響起來了，分别是遠在内蒙古呼倫貝爾的趙順和李安然，還有新疆地區的李思思和君耀兩人，他們都在高原上拼命的招手，好像這樣蘇燦就能夠看見一樣，還有好多好多人，有文娛委員方舟，有老班長李濤，有小黑妞王歡，甚至連李冰淼老師她們都打電話過來，就像是約好了的一樣。

遠在湘西吉首的羅曦也打電話過來了，拉着蘇燦說了一堆話，最後哭了，說小燦子你要一直快樂喔！蘇燦笑了，低聲說小曦子，我知道了。

程可淑笑得跟狡猾的小狐狸，大家這個時候都釋然起來了，肯定是程可淑提前通知了她們，所以才有這一幕。

羅曦的電話挂了以後，一個電話打過來了，來電顯示着：蘇小小。

蘇燦接通電話，隻有細微的呼吸聲，兩人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蘇燦打破僵持的局面，“小小……”

“嗯。”蘇小小那邊有些嘈雜，她又沉寂下來，過了幾秒，說：“蘇小燦，生日快樂！”

“謝謝你的祝福，你也是。”

“其實也沒什麽想說的，想說的都在高中時代說完了，祝福的話，大家也都說的差不多了，我就不再重複了，因爲可淑突然說你要過生日，時間有些匆忙來不及準備禮物，所以也隻好等到下次我給你補好。”蘇小小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說着，她頓了頓說，“好好照顧自己。”

蘇燦點點頭，蘇小小的電話挂了。

……

魔都上海，蘇小小家。

蘇小小側身坐在床頭，結束手機的童話，仰起臉龐望着窗外那鋼鐵城市的夜色，燈火通明，卻又異常孤獨，孤獨的像整個世界都隻有她一個人。

“蘇小燦，祝你幸福，最後也隻能夠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