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雖然發信息給程可淑說我先吃飯了，但他到底還是沒有吃，此時也快到飯點了，而且那邊也快下課，于是又發了個信息給她說我在哪個餐館地方等你。

程可淑回了一句，“好的，半個小時以後就到。”

于是蘇小燦就搓搓手，流着口水靜待程可淑到來。

中途蘇燦看下時間覺得她快來了，就點了幾分家常的菜，一般都是學生們愛點的，額外點了一份排骨湯。

程可淑從校門口出來，站在香樟林萌下眺望，湛清兒也跟着過來了，一副青春少女打扮，左顧右盼，一起穿果斑馬線。

蘇燦起身到門口，老遠就看到湛清兒遙遙揮手，高喊，“蘇燦！我們在這裏。”

“我看到了，不瞎……”

“你就不能裝作高興一下嗎！”湛清兒嬌哼跺腳。

“多大了，還玩這個。”蘇燦咳咳兩聲，“噢，也對，你雖然年齡長大了，但身材還停留在小女孩的階段。”說完還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湛清兒的胸脯，平平的。

湛清兒的臉頓時就紅了，低啐一口，“耍流氓啊！”

程可淑就這樣淡淡的、輕輕的掃了他一眼，青弘般的眸子帶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蘇燦就蔫了。

還是那種被太陽烤焦的那種。

飯桌上很簡單的家常菜，蘇燦坐這邊，程可淑和湛清兒坐一起和他面面相對。

程可淑用筷子夾菜優雅的吃飯，很少有說話，食不言的道理還是懂的，當然這也和她性格恬靜有關，湛清兒埋頭吃飯，風卷殘雲，筷子夾得飛快，專門挑選最大塊的肉菜，碗裏的米飯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然後起身又盛了一碗飯，再次低頭消滅。

蘇燦覺得自己夠餓了，但比起這妹子來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了。

“你這是幾天沒吃飯了？”蘇燦探問。

“快一天了嗚……我肚子上有贅肉了，就去鍛煉嗚嗚……可把我餓壞了。”湛清兒說話也不忘吃飯，嘴裏包着米飯粒，含糊不清的說話。

蘇燦用湯勺給她盛了一碗排骨湯，“你吃飯悠着點啊，别噎着了，到時候别怪我。”他又給程可淑乘上一碗排骨湯，湯味濃縮，排骨撒上蔥花，香氣撲鼻。

“潘大爺那件事情找到真兇了麽？”程可淑眸子望着他，微颔低頭，紅潤的唇張開，貝齒露出來，湯勺舀的排骨湯被她喝進嘴巴裏，嘴唇抿成一線，似乎在感受排骨湯的香甜味道，那排骨湯濃縮的味道在舌尖的味蕾彌漫開來，蔥花和骨頭湯汁完美融合在一起。

這家中南街邊的小飯館能夠在這芸芸鋪面裏生存也不是沒有本事，光是這一碗噴香醇厚的排骨頭就可以站得住了。

“沒有找到，估計到最後回不了了事。”蘇燦頓了頓，緩緩地說，“那都得看潘大爺的意思了……我們都是局外人。”

“嗯。”程可淑很認同的點頭。

随後她側頭，湛清兒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飯碗和筷子，拍了拍肚子發出微微晃動的水聲響動，小肚子圓鼓鼓起來了，大概是喝多了湯水的問題，她眨巴眨巴眼睛，打了一個飽嗝，這才舒暢的說道：“終于不餓了。”

程可淑慣例性的眨了眨眼眸，很顯然湛清兒那一聲飽嗝也把她給楞住了，噗嗤一聲輕笑，随後又搖搖頭，“你這傻丫頭。”

湛清兒是羞紅了臉，看到蘇燦和程可淑兩人還沒吃飯，就從小挎包裏抽出一本書，端在桌上看起來了，沉浸在書的世界裏面去了。

蘇燦更是無語，别的女生挎包背包裏面不是化妝品就是化妝筆之類的，要麽就是各種名牌或者不名牌的護膚霜，而湛清兒小包裏都是啥？拿着她的小包抖一抖，裏面保準全是書本《瓦爾登湖》《綠山牆的安妮》等等書籍，這丫頭簡直就是奇葩。

于是蘇燦他們兩人靜靜地吃飯，湛清兒這個絲毫沒有電燈泡覺悟的家夥沉浸在書裏的世界。

氣氛居然沒有尴尬，反而有些融洽。

等到程可淑拍湛清兒的肩膀的時候，她還有些戀戀不舍，呆呆的說了一聲，“啊？你們吃完了。”

見到兩人都點頭，她才把書放進随身攜帶的小挎包裏面。

中南街道上，空氣有些渾濁，這裏是一條小吃街，油煙味特别重，人氣也多，熱鬧非凡。

蘇燦表示去校園的操場上走一走，程可淑望向湛清兒，這個時候就算是再遲鈍的她也明白過來了，搖搖頭跟撥浪鼓一般，“我不去了，回去樓上看書了。”

“那我們就先去了。”程可淑蔥指在她白皙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然後湛清兒就如同青春的小鹿般歡快的離去了。

蘇燦見到這個發光的電燈泡走了，虛了一口氣，嘿嘿一笑，有點猥瑣，程可淑白了他一眼，然後任由蘇燦的爪子牽上白皙、修長的手指。他的手指緊緊扣着，溫暖而有力，拇指頭婆娑一下程可淑的小拇指，瑩瑩如玉的指甲被摩擦，小指充滿血紅潤起來，格外炫目。

“看到清兒，我突然就覺得時間過去好快，眨眼就從高二的青蔥歲月到大三的匆匆來了，嗯，蘇燦，你懂我的意思麽，我是說，我感覺我老了。”程可淑有些傷感的說，“我有點害怕。”

蘇燦一愣，這個時候才正面看眼前噴薄青春的女孩，陽光打在她的臉上，明媚而又憂傷。

從來都不知道程可淑也會因爲青春年華的逝去而傷感，在他的心裏或者說前世所沒理解的那個高度，俯視了同齡人的程可淑從來都不會爲這些事情煩惱傷感春華秋實，在高中時代她隻會安安靜靜的讀書，同桌的變換也和她沒有關系，無論是這次考試排名第一還是下次考試排名進了全市第幾也好，都不會有一點波瀾，在她規劃的藍圖裏面，高中，乃至于大學都隻是她人生的一個落腳點，這也可以理解爲她對高中和大學的同學們始終有一道無形的、抹不去的隔閡，因爲他們和程可淑從來都不是一類人，而蘇燦迎着風花雪月不斷的奔跑也正是爲了追逐她的軌迹。

所以蘇燦愣愣半響，目光變得從容了，仿佛穿透了重生前的那個雷雨夜，風嘶雨鳴！

“我突然想起杜拉斯的小說《情人》，裏面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我覺得可以用這句話來回答你。”蘇燦頓了頓，繼續平靜又堅定的說，“我認識你啊，永遠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很年輕，人人都說你美，現在，我是特意來告訴你，對我來說，我覺得現在你比年輕的時候更美。那時你是年輕的女孩，與你那時的面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成熟妩媚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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