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是出主意的，我負責出主意，其他不管。”方既明不懷好意地笑道。

淩常赟自然也知道，他們看似合作，其實也有競争，所以淩常赟對方既明的話也不敢全信。“我再考慮考慮。”

方既明無所謂，對方能做起來最好，但遊戲行業也是高風險的。做不起來的遊戲公司，何止成千上萬？屍骸遍地！

九洲能有今天，不過是淩常赟走得早，而且恰好切中用戶痛點罷了。

以後的遊戲，或許還能有簡單粗暴的市場，但細分市場肯定是未來的大方向。所以，QQ堂有市場，九洲傳說也有市場。淩常赟怎麽選擇，不關方既明的事。

淩常赟又問了方既明幾個問題，方既明選擇性地回答了。當然了，方既明不會把他知道的都說出去，都是似是而非的答案。

“方董，我……”

方既明止住了他的問話，說道：“我休息的時間夠長了，都能開飯了，你是跟我們一起吃盒飯，還是自己出去吃？”

淩常赟笑道：“盒飯什麽的，我還吃得少嗎？想想95年那會，我剛剛出來創業，就是吃盒飯寫編程的。”

“那一起吧，邊吃邊聊。不過吃完之後，你願意呆就呆，不願意就走人。我啊，忙了，沒空招呼你。”

淩常赟知道，方既明這是下逐客令了。

“得，今天算是長見識了，原來片場是這樣的，我還以爲拍戲很好玩。”

方既明說道：“對外行來說挺好玩，對内行來說，這是工作，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應該說，什麽事情變成工作後，都不會太好玩。”

淩常赟仔細一琢磨，說道：“這話倒是對的。”

盒飯很快拿上來了，這菜還不錯，五塊錢的盒飯居然有菜有肉有蛋，算是良心了。嗯，2001年的盒飯五塊錢，也是挺貴了。一個劇組包括臨時演員，這個盒飯的支出都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淩常赟歎息道：“方董，你真的是能忍啊，這盒飯……我以前能吃得下去，現在，唉，嘴刁了。”

方既明倒是不覺得什麽：“一頓飯而已，看把你爲難的。不吃就不吃，我等會讓人拿給乞丐去，不能浪費糧食啊！”

“得，我倒成了嬌生慣養的。”淩常赟有點郁悶，但這盒飯相對于他平時的夥食，确實差了好幾個檔次。

……

吃完盒飯後，淩常赟還是離開了。

方既明也不明白，爲什麽淩常赟放不開權來做，整個公司搞成了一言堂。不過他也不會多嘴，每個公司的管理不一樣，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樣，能徹底放開手腳的。

蘇可欣很快吃完了盒飯，但一旁的姜美雲卻沒吃完。

“姜姐，那人是誰啊？”

姜美雲頭也沒擡，說道：“不知道，應該不是圈裏人。”

“哦哦，那方導爲什麽這麽看重他？”蘇可欣感覺有點奇怪。

姜美雲笑道：“你啊，涉世未深。我也奇怪，方導還比你小，爲什麽比你成熟那麽多？看那人的樣子，就知道非富即貴了。做我們這行的，要麽看金主，要麽看政策，你居然都看不出來。”

蘇可欣啞口無言。

是啊，方既明怎麽懂得那麽多？蘇可欣有點奇怪。

事實上，隻有接觸到方既明，被方既明指導過演技，蘇可欣才知道自己科班出身的驕傲不值一提。是的，在科班裏面學的理論，哪怕是小品，藍本片段，都是不成體系的。但方既明不一樣，他要求的和在學校裏的完全不一樣，是一種全新的演繹方式。就是引導出她的本性，按照本心來演繹角色。

有時候，蘇可欣沉浸在戲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蘇可欣，還是宋明熙了。

這樣的好處是，她演得很得心應手。但不好的地方是，蘇可欣覺得自己是“戀愛”了，她知道，自己好像是入戲太深。

也隻有方既明，才給到她這種感覺。可戲裏戲外，方既明是完全的兩個人。戲裏，方既明的憨厚，善良，讓蘇可欣異常感動，甚至是喜愛。但戲外，方既明的嚴苛，高要求，又讓蘇可欣很撕裂。

所以，蘇可欣現在挺煩惱的。

不過嘛，按照進度，最多還有大半個月，戲就拍完了。

“那我就算解脫了吧？”

蘇可欣心道。

……

吃完盒飯後，方既明拿起大聲公說道：“現在開始，給大家二十分鍾補妝，準備。二十分鍾後，開拍！”

這時候，飾演小旅館老闆的冼建華過來笑道：“方導，我的戲份似乎已經完結了？”

方既明笑道：“是啊，辛苦你了，冼老師。”

“不辛苦，不辛苦。跟方導合作很愉快，這是我見過最高效的劇組……”冼建華的心裏想的是，連廢鏡頭都沒幾個的電影，還真的難見啊！感覺方既明腦海中，已經有一部完整的電影一樣，隻不過是照本宣科拍出來而已。

事實上，也正是這樣。

冼建華從沒看過，有導演拍戲，是全部按照分鏡頭來的。那一本厚厚的分鏡頭，看得冼建華整個人都不好了——全特麽是火柴人啊？然而，拍出來的效果還出奇的好。神了！

“盛名之下無虛士啊！”冼建華才算是明白了，有天賦的人，比你還努力是怎麽樣的？

咳咳，要是方既明知道他心中所想，說不定會臉紅。他不過是電影的搬運工而已，哪裏是什麽天賦型選手？！

方既明有點臉紅，直接說他不會拍廢鏡頭不就行了？好在，方既明也積極調整了方向，拍了很多過渡性鏡頭，彌補了之前的不足。

“冼老師，劇本随時有可能改動，你可以暫時離開劇組。”方既明說道，“但接下來的時間裏，在正式殺青之前，我們還是要保持聯系才行。萬一有需要補拍的鏡頭，還是需要你過來配合一下的。”

冼建華笑道：“那當然，我就先離開了。”

“好，冼老師慢走。”在不拍戲的時候，方既明還是挺好說話的。當然了，片場裏，冼建華也被方既明狠狠地訓過。因爲，冼建華的喜劇效果是自己琢磨的，但不符合方既明的要求。後來，經過方既明的親身示範之下，冼建華才“頓悟”——原來戲還能這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