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古道灞陵橋,詩興與秋高。千古風流人物,一時多少雄豪。
霜清玉塞,雲飛隴首,風落江臯。夢到鳳凰台上,山圍故國周遭。
這幾天裏,一切都照常過下去,一改往初之中的是,自從上一次我們去到前方戰場後,所有回來的護士都比往日沉默了太多,靜谧的醫院裏,此時間隻有哭嚎的聲音在回蕩着。
小淑回來的時候對我說“總有一天,孔笙,我們都會瘋掉。”我一直都深信着我自己也許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是靈魂離殼的人,瘋與不瘋,我都失魂落魄着。
隻是令我沒有想到,一直以來承受着折磨的心理沉重,最先倒下的卻不是我與小淑,而是比我們經驗多的太多的洪護士。
事情的導火索直接來源于,上一次洪護士去前方戰場後,回來的時候,連日來幾經轉返後,洪護士收到了一封信,後幾天裏,她突然不知去哪裏了,忙碌的時候,沒有人是可以顧及這一切的,所有人都在爲傷員忙碌着,來不及休息的時候,我們隻能想之而散。
臨近午休的時候,不知是是誰在休息室裏吃飯時提到了這句話“你們都聽說了嗎,洪護士男人一家在北平死了。”
“啊!怎麽死的啊!”一個護士驚恐着問道。
“還不是鬼子啊!随便就亂殺人的,這不是洪護士離開醫院了嗎。”一個人補充道。
“怎麽會呢,前幾天她還好好的,就是上次和那個誰,小孔護士啊!”一個護士說着話叫着我道。
“恩,怎麽了?”我忙應着話,站起身來。
“你不是跟洪護士交班的嘛,她怎麽了啊?上次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樣子,連連在手術室裏出錯着。”
“我,我不知道啊。”我爲難的看着她的問話,一時間真的不知要去從何說起,隻能手心一層一層的出這細密的汗,一時說不上來的緊張。
“如果你們去了那,也定會是沉默着,無法看着眼前的一切而說什麽。”聲音平緩的傳過來,擡頭時,不知是誰站在門口處,逆着光,聲音平穩着。一時間衆人都沒有急着要開口說些什麽,或者好似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足足的震驚了休息室裏的每一個護士,包括我們曾去過前方戰場的人。
而我,站在角落之中,我靜靜的看着她慢慢走進來的身影,一時間那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又夾雜着很多很多完全陌生的氣息,完全的不像我認識的人裏任何一個有影子的人。
一種别樣的感覺,直到她走進了人群的中間,對上目光的時候,不知是誰的一聲“咣當”的飯盒聲落地,我才是驚醒過來般的模樣,一臉的久久不能回神的直直看着她。
“她是誰啊?”
“就是啊,怪吓人的。”
“你們别吵,看看。”
“她怎麽回來了。”
“是呀,這麽久不見了,”
“變化了好大的樣子啊。”
彼時周圍都在三言兩語着交談起來,而我,唯獨單單,無法言說着眼前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我曾經無數個不眠的夜裏,總是反複的想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我甚至不知道要去有一天裏,如何面對家裏人,而回到這一刻時間裏,她沒有任何意外的,毫發無損的站在我面前時,我照舊着摻雜着不知是爲什麽的複雜情感,我已經 不知過了多久了再次叫上一聲這個名字,甚至我會恍惚的發覺這到頭來隻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倩,倩倩.......”我張張口,啞澀這開口道,望着她的眼睛,望着望着,迷離了自己的眼神中,悲泣的竟然一時間,頓住在原地。
我要去想些什麽來以使然自己去化解這樣的悲傷感呢,我實在不知頓住在原地裏,任由着久久都不見的倩倩緊緊的擁抱住。
那一刻間,我很想問倩倩,遍布全身的有太多話想說出口了,牽動着我折磨這麽久的心,一直都是忐忑之中度過的我。
我說“這麽久你跑哪裏去了,你到底去了哪裏?”
我說“你走之後,上海變了天一般的,這裏都成了以往的過去。”
我說“你當初不告而别,你的離開,随着你的離開,許城霖去當了兵,而敏芝随着她的未婚夫去了大洋彼岸,以前我們身邊那麽多的人都走走停停的到了今天,全部散開了。”
我說“倩倩,家裏和我早已經無法聯系了,我在這裏度過的每一天,都仿佛是一場噩夢,可是我們還要更多人在噩夢裏徘徊着無法自拔。”
我說“你無法想象這場戰争打響的那一刻裏,我多麽害怕再次失去誰,可現實之中,我早已經丢失了好多好多,我卻隻能站在一旁,無能無力。”
我說“我害怕沒有你在我身邊的日子,這些日子我挺過來了,卻早已經丢失了我自己的魂。”
我頓了頓,張張口,始終沒有說出口,我隻是望着倩倩,望着這個我最親的親人,我看着她的臉,她的氣息感,這麽久的時間裏,無論她經曆了什麽,我們已經完全是不同了,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着,而我卻一味的每天恐懼之中度過,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似當初的她她獲得了她最初想成爲的模樣,而我,盾留原地,依舊無法自拔着。
“阿笙,我回來了,我回來找你,我回來看你,我要帶你離開這片硝煙之地。”倩倩溫柔的說道。
“我要把你帶離這片危險着并不定數的地方,我們和家裏人在一起,我們去西南,我們離開這裏。”
我看着倩倩嘴裏說出的每一個字,我看着小淑一臉震驚的表情,看着周圍休息室裏的護士都在說着忙音入耳的話,一時間,仿佛天崩地裂的感覺從腦海裏,湧出。
那是無法形容的一種感覺,交雜在曾經,曾經,對我說過要留在上海,哪裏到不要去的那個人的人影之中。
仿佛是我再次失了神一般,我看着倩倩輕撫上我早已經淚流滿面的臉,我看着她拉着我的手,緊緊的握住,我看着倩倩牽着我離開,看着她去找護士長,看着如今太過于陌生的這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