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張軍一下子站起身來，臉現吃驚之色，哪裏還有半點職業經理人的從容和鎮定，“先生，您說的是剛剛采掘的黑松露？”
眼看着對方這種神情，葉沖立馬将雙肩包向身後拉了拉，眼神一陣錯亂，滿臉警惕之色。
“張總這是做什麽？難道我售賣自己采挖的黑松露，有什麽不對嗎？”
張軍顯然是意識到了剛才的失态，立馬就尴尬一笑，坐了下來說道：“哦，對不起，先生，是我太激動了。”
“中都大酒店采購中心的副總經理，絕對是見過世面的人物，”葉沖嘴角一翹，“怎麽今天見了我這個小人物，就這樣大驚小怪的，難道我長得很吓人嗎？”
“不，不不，先生，是我的錯。”張軍連忙擺着手解釋道：“主要還是我聽說您手裏有新采掘的黑松露，太激動了些，呵呵，讓先生見笑了。”
“嗯？”葉沖微微一笑，“張總作爲中都大酒店采購中心的副總經理，應該負責的就是全球采購工作吧？”
“對，對對，”張軍面色恢複了平靜，點了點頭，“張某主要負責頂級食材采購和渠道培養工作。”
“呵呵，既然張總負責這方面的工作，那什麽樣的人物沒接觸過，又什麽樣的東西沒見過，”葉沖嘴角一翹，随即用手輕輕拍了拍身旁的雙肩包笑道：“張總怕不是在笑話我吧？”
“笑……笑話您？”張軍有點懵逼，說起話來舌頭都有些大了，“這……這話……先生從何說起啊？”
“呵呵，一是我來中都大酒店點名喝鑽石香槟，張總嘴上不說，心裏難免會有些疑問，像我這樣的人，也配喝鑽石的味道？”葉沖說到這裏的時候，又在雙肩包上拍了拍，笑道：
“現在呢，我又說是售賣黑松露，怕是張總震驚之餘，心裏的疑問也就更大了些吧？
呵呵，黑松露這種食材在舊世界的時候，雖說十分名貴，但是卻也常見，隻要花得起錢，那就能吃到嘴裏。
然而，在現在這個世界，可就不一樣了。
黑松露的生長之地，基本上都是變異獸的天下，再要想跟以前一樣去采掘，怕是沒到地方，就會進了變異獸的肚子。
更何況，新環境下成長起來的黑松露，跟舊環境下的黑松露比起來，無論是質地，還是營養價值，或者口味，都有了顯著的提高，并且藥用價值很大。
所以啊，黑松露供貨量少，自身又價值重大，卻被我随随便便裝在雙肩包裏，不讓人懷疑才怪。”
“……”張軍一聽這個，臉上有點懵逼，也有點挂不住了，不由得連連擺手，“先生多想了，我剛才的确是因爲聽到您有黑松露太激動了，哈哈，您可是喝鑽石香槟的人，黑松露對您來說，那就是爛蘑菇。”
噗！
葉沖好懸沒給噴出一口老血來。
這到底是在誇他，還是罵他呢？
有這麽說話的嗎？
黑松露是爛蘑菇？
麻蛋的。
不遠處的吧台邊上，吧台領班和剛才那名身材高挑的女服務員小聲議論着什麽，倆人看過來的目光中，帶着一絲神神秘秘的笑意。
時值此刻，張軍看向葉沖的目光中帶着一抹複雜之色渴望、期待、疑惑和不可置信。
說實話，他現在面臨的考核壓力太大了。
上個月，他的績效考核kpi隻得了個d。
這意味着什麽？
毫無疑問，這意味着留給他這個采購中心副總經理的時間不多了。
kpi成績共分爲五個等級a、b、c、d、e，c代表着及格，不上不下，d代表着不及格，面臨調崗，很可能重新做回小采購員。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情。
他從小采購員坐上采購中心副總經理的寶座，整整奮鬥了十年。
如果真被打回原形，那他這十年的辛辛苦苦，将全部化作泡影。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年齡上有老，下有小，已經不允許他再從最底層領着微薄的薪水做起了。
就算是做，他也沒有了心氣，隻能渾渾噩噩混日子。
更何況，這還不止。
情況可能更加危急。
他心裏很清楚，上個月他的kpi能得到d都是幸運的，如果不是在月末采購到一些上佳的黑金鮑的話，那他最後的考核分數就一定是e。
e是什麽？
直接走人！
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要真是那樣的話，張軍心裏明白，他能不能挺得住可不好說。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張軍的kpi考核成績低，其實跟他自身沒多大關系。
說到底，他就是個新時代的冤死鬼。
張軍的kpi考核中，權重最大的關鍵績效指标就是：
采購世界頂級食材的數量。
采購世界頂級食材的質量。
采購世界頂級食材的效率。
世界頂級食材顧客滿意度。
這四條關鍵績效考核指标，無一不跟世界頂級食材有關。
可事實上，自從靈氣複蘇之後，世界環境發生了大變化。
那些原本在深海大洋和名山大川中獲得的世界頂級食材，沒有那麽容易得到了。
爲什麽？
很簡單。
無論是深海大洋，還是深山大川，都已成爲了變異獸的家園。
人類想要進入那些地方獲取食材，往往隻有一種結果。
那就是從變異獸的上面口裏進去，然後百轉千回化作屎，再從下面口裏鑽出來。
沒辦法。
因爲人類幾乎是所有變異獸公認的絕佳頂級食材。
吃人生是每一頭變異獸的終生追求。
這就跟很多人愛吃北歐羅巴的三文魚似的。
如果非要說兩者有什麽不同的話，倒也有。
人類生吃三文魚、章魚或者0分熟的牛排等等，一把都會蘸着醬汁吃，而且會裝出一副很高雅的樣子。
變異獸吃人生的時候，一般都是獸性十足，不講究這麽多，連骨頭帶渣啥也不剩，全都給吞進肚子裏。
也正是在這種殘忍、殘暴和殘酷的環境下，還有誰敢再去深海大洋或者是深山老林裏搜尋頂級食材呢？
怕是一不小心就會變成變異獸的頂級食材才對。
與此同時，靈氣複蘇之後，世界物資大豐富，大路貨的食材遍地都是，可越是如此，大家就越對稀有的世界頂級食材産生了無限的渴望和追求。
這樣一來，世界頂級食材的需求和供給就産生了巨大的落差和不平衡，矛盾越來越突出了。
所以，張軍們的日子能好過嗎？
不能！
壓力山大！
因此，當他們一旦聽說或者見到日思夜想的世界頂級食材時，當然會激動得不得了。
“爛蘑菇是吧？”葉沖嘴角一翹，站起身一背雙肩包，冷笑道：“那好，我趕緊背着爛蘑菇離開，免得熏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