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惡名



“誅天刀法從未殺錯過一人,更何況是俠名在外之人。我手中的刀是師父傳給我的,絕不允許有人污蔑誅天刀。”齊雲海道,他的目光中透着堅毅,更像是一道憤怒的閃電,仿佛要滌蕩世間一切黑暗。

張嫣逐漸平靜下來,因爲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和口氣實在讓她覺得安心,盡管他背着濫殺無辜的惡名,但他的靈魂依然故我,不曾有一絲的動搖。

齊雲海緩緩站起,他拿起了身旁挂着的刀,那刀不知何時已配上了刀鞘,刀鞘并不華美,絕配不上這把天下第一的名刀,甚至連吳戈的白刀的刀鞘也要遠遠好過它,但吳戈從不在乎這些,他隻在乎效果,正如他的刀法精準迅疾但不炫人眼球。

刀已在背,齊雲海問道:“不知那七個人死在何處。”

“城東十裏堡。”吳戈答道。

張嫣一字一句頓道:“齊大哥,你要去嗎?”

齊雲海笑了笑,道:“這恐怕已經由不得我了,雖然還不知事實到底是如何,但我隐隐覺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或許師妹的失蹤和這七人遇害之間有什麽内在的聯系……”

“但或許就是有人要引你去呢。”張嫣關切道。

“那我就更應該去瞧一瞧了。”齊雲海道。

張嫣道:“我要一起……”話未出口,她已被人打暈。

吳戈

他扶好失去意識的張嫣,便欲離去。但那一刹那,他又回頭一顧,道:“聽聞琅琊劍尊快要到了,你自己小心。”說完便帶着張嫣走了。

齊雲海頓覺心頭湧上一股暖意,他從沒想過這個看起來不苟言笑的吳戈竟然會開口幫自己,盡管對于下山不久的齊雲海來說并未聽過琅琊劍尊的名諱。但他明白吳戈的用意是出于好心。這個人正如他的刀一樣,純粹而無半點修飾。

吳戈對齊雲海沒有興趣,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提醒齊雲海,或許是因爲張嫣。他不可能放任張嫣去牽扯到武林漩渦中去,但也不想讓她傷心,畢竟眼前的這個人是張嫣喜歡的,吳戈的心裏十分清楚。但很奇怪他卻并不讨厭齊雲海,甚至開始信任這個他本應讨厭的人。

……

此時,淮北七俠被害的消息,從豐邑十裏堡,很快傳遍了齊楚一帶。

淮北七俠雖然每個人的武功算不上一流,但向來七人身心一體,與人交手也總是一同出手,從不單打獨鬥,因而在江湖上也罕有敵手,七人常年又在淮北一帶行俠仗義,爲善鄉裏。頗受百姓愛戴,故江湖人将他們稱爲“淮北七俠”。

不知是誰最先發現了七人的屍體,但消息傳得很快,東海盟的泗水分舵舵主申白木已派人收殓了屍身,并親自趕到了十裏堡治喪。

十裏堡的靈堂設在露天一塊空地,布置的十分簡單,甚至可說是簡陋。

一座稍高出地面的台上并排着七個人的屍體,身下墊着草席,身上均有白布遮着。四面圍着東海盟的盟旗和白布幡。隻是這七人在江湖上也算頗有名望,但竟然卻無人知道他們的名諱。到如今人死了,靈堂上隻好設一處牌位,這卻也算的上是一大奇聞。

前來祭奠的江湖好漢确是不在少數,加上申白木的手下,半天時間竟已聚了上百人,這些人都多少與淮北七俠有些交情,來到此處更是個個義憤填膺,誓要捉拿真兇。一時間,場上吵吵嚷嚷,陷入了混亂。

這時,申白木走到了人群正中,高聲喝道:“諸位,諸位請靜一靜,我知道今天能來的這兒哪個都或多或少受過七位大俠的恩惠,亦或是像我申某人一樣平素就仰慕七俠的爲人。大夥兒的心情我能體會,但請大夥兒都先靜一靜,不要打擾了死者的亡靈。”

衆人聞聲果然不再做聲,場上一時如死神降臨一般安靜。衆人把目光都投向了申白木。

“我相信大家都已經聽說了,殺害這七位大俠的正是日前在“揚刀大會”上奪刀的小子——齊雲海。”申白木道。

“申舵主,你說這話有何憑證,我們總不能聽你一面之詞吧。”台下的赤蛇幫幫主赤火高聲喊道。

“赤幫主此言有理,但這話可不是我申某人信口開河,而是空穴來風潇湘子說的。”申白木揚聲道。

這時從申白木後面走出一位頭戴白冠,鶴發童顔的長者,衆人見他愈發露出恭敬之色。

他走到衆人之前,正色道:“申舵主說的不錯,話是我伊萬說的,你們誰有疑惑的可親上台來,看看這白布下的七個人的屍體,他們的脖子上的傷口還在。”

“那我就來瞧瞧”,赤火高聲道,說着他已撥開衆人,走上台去。

赤火逐一檢查了七人脖子上的傷口,一邊檢查一邊口中還念着:“七位大俠莫怪我赤火無禮,莫怪,莫怪。”隻是等他看完最後一句屍身,臉色已變得鐵青,目光中多了一絲恐懼,良久無語。

伊萬白了他一眼,道:“怎麽樣,赤幫主還有何話說,是不是一刀割喉。”

赤火面色煞白,道:“不錯,我赤火自問也是個練刀的行家裏手,可那傷口說是被刀傷的可真是駭人的很,但七位大俠又的确被用刀所殺的,我隻能說那個使刀的人一定是個極爲恐怖的人。”

伊萬道:“會使這門刀法的人當然恐怖,依我看,殺人的人使的正是失傳了十年之久的武林絕學——誅天刀法。天下不會有第二種刀法能留下這樣的傷口。這誅天刀法恐怕你們諸位很少知道,但那位會使誅天刀法的誅天刀客可是在二十年前在三十招之内就擊敗了南越鬼煞。”

台下衆人聞聽此言,都似炸了鍋一般,紛紛私下議論。

“三十招”擊敗三絕之一的鬼煞。那此人的武功豈非要比三絕更爲可怕,如此厲害的刀法,如此恐怖的誅天刀客,可江湖上倒是從未聽說過,這太過聳人聽聞了,衆人一時心情難以平複,更難以接受。

“不但如此,就連趙松子那把寶刀本就是打算送給誅天刀客,所以才會爲刀起了“誅天狂刀”的名字。”伊萬接着說道。

“那趙松子爲何還要假惺惺的辦什麽揚刀大會”人群中一人喊道。

“對啊,那豈不是要戲弄天下豪傑嗎……”

聽到有人挑撥,衆人一時群情激奮,尤其是那些未到揚刀大會的人,受到鼓動,更覺得揚刀大會是趙松子的騙局,嫉妒奪刀之人的情緒,在瞬間堂而皇之的變成了要揭露騙局的正義感,以至于趙松子在揚刀大會上說了些什麽話他們早已忘的一幹二淨,也顯得無關緊要,事實上那的确對他們也不重要。

“諸位,揚刀大會趙松子的事固然可恨,但現在七位大俠屍骨未寒,還是聽伊萬先生繼續說完吧。”申白木喝道。

伊萬緩緩道:“諸位,不是你們孤陋寡聞,而是這位誅天刀客極少在江湖上露面。他本也算不得江湖人。而且我已得到确實消息,這位誅天刀客已經在不久前死了。可日前他的刀法已經重現江湖了,可還記得在揚刀大會上齊雲海使的那詭異精妙的刀法嗎?相信它的威力見者無不心驚。那便是誅天刀法,而齊雲海便是這誅天刀法的傳人,我收到消息他昨日已到豐邑。而‘淮北七俠’昨夜便慘死在豐邑十裏堡,慘死在誅天刀法之下,你們說殺人的兇手除了齊雲海還會有旁人嗎?除了他又有誰能辦到呢?”

衆人聽罷當下信服,因爲空穴來風潇湘子本身就代表了公信力,伊萬是江湖上号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人,他的話自然是沒有人是懷疑的,更何況還有赤火親自驗屍。

赤火道:“這麽看來,這個齊雲海果真就是殺害七俠的兇手,我赤蛇幫上下一定誓爲七位大俠報仇,不管這個小子的刀多恐怖,我們都要找他算賬。”

“不錯,赤幫主說的正是我們海沙派想說的,有這麽些正道降魔之輩齊心合力,我看那齊雲海還能猖狂多久”,海沙派幫主說道。

一時間,場上群情激奮,再難壓制,也無人壓制。

申白木似乎正想看到如此的效果。他高聲道:“諸位,殺人償命,這是亘古不變的規矩。更何況殺的還是七位備受敬仰的大俠,在此我申某人和我們東海盟也定會和諸位豪傑,諸位英雄一道鏟除齊雲海這個江湖敗類,還死去的七位大俠一個公道。”

“你們誰見過齊雲海殺人麽。”

話音剛落,一位一襲藍衣,背披長刀的少年便輕輕落在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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