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到離靴子最近的石闆邊上,突然忘記了他中毒一事,順道把自己醉酒一事也一同忘記了,隻一腳跪着支撐,一腳長長的伸出去想将鞋子夠過來,哪知難度有點高,地上全是灰,難不成我穿着白色棉襪的腳要就此踩上去,那畫面太傻,想想還是算了,
身子又往下挪了挪,換兩隻手支撐着石闆,兩隻腳放空,這樣彼此間距離又縮短一截,旋風腿還沒來得及掃,便被他扯着後背衣襟提溜了回來。
“鞋子還沒烤幹,我不過剛換了另一面”,端坐一旁的北狐川估計是被我的不雅動作吓到了,語氣裏有些難得的溫柔,
我眨巴眨巴眼,看到他臉上有了莫名的紅潤,一想,可能是烤火的緣故,火光太熱,烤的人臉都紅彤彤的。
“咦,你脖子上這是怎麽啦”?我本打算從他的臉上移開,赫然瞧見他脖子一側多了些紅色的小痕迹,像是被什麽蟲子咬的,好奇怪啊,蟲子還可以咬成這樣。
“恩”,他看着我的眼相當有深意,原以爲,他會趴的一聲将我伸過去撫摸那片痕迹的手打掉,可他卻沒有,于是換我相當尴尬又笨拙的将手抽了回來,哪知,半路被他截住,
“這裏還有蟲子啊,我最怕蟲子了”,說完,我趕緊左顧右盼,并順勢把手抽了回來,不得不說空氣有些暧昧。
“哦,你當真不知道這是什麽”?他高大的身影漸漸壓迫起來,讓我十分緊張,不知哪裏又得罪了他,
“我又沒有見過,怎麽會知道啊”,我不斷往後撤,漸漸撤到了青石邊上靠着,他這種邪邪的魅惑姿态讓我很是害怕,不知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你喝醉了,夢中抱着我又哭又啃,還說你要嫁給我”。
“……”,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眼睛瞪的老圓,我喝醉了,可是我怎麽一點也不記得,但我确實是做了夢,一個難以啓齒的夢……
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輕盈的蝴蝶,有一扇透明的雪白翅膀,正歡暢的在一片鮮花變染的森林裏飛呀飛呀,不知飛了多久,突然看見一座隐在叢林中的巍峨皇宮,鐵窗前,有位俊秀的王子他深深将我凝望,好似我并不是隻蝴蝶,而是個身姿翩翩的仙女。
隻是他的眼神讓我很是害怕,害怕就此淪陷,然後跟他一般被鎖在那個宮殿裏,趕緊逃也似的離去後,又到了一片深海,好着急,飛不過去,我撲扇着翅膀焦急等待,空中飄來一個男子,有一頭濃密絕美的秀發,他張開手掌,我便靠了過去落在他掌心,看見了他手心清晰的紋路,生命線很長,感情線頗爲曲折……
我記得他抱着我飛,何時我又變回了自己,海面騰起藍色的煙霞,好害怕自己會掉進海裏,所以雙手雙腳并用攀附纏繞着他的身體,十分用力。
突然,一個女子明媚的臉從海底生了出來,她厲聲說,姐姐,你不要我了!然後便一頭紮了進去,碧藍的海卷起黑色的旋風,
“妹妹,妹妹”,我哭喊着要跳下去救他,那人緊緊攔着我,我恨他,爲什麽他要阻止我,爲什麽他不讓我去救妹妹,
碧藍色的海中央生出大片大片的并蒂紅蓮,蓮心之上,他抱着我迎着海風立在上端,天地之間,除了我們好像再也沒有了誰,我很孤單,眼裏流下了淚,
他說,别怕,還有我。
我們在海上親吻,狂野,炙熱,唇齒相依,彼此間久久也不願離去,
……
我捂臉大叫一聲,鞋子也來不及穿就奔了出去,如果夢是真的,那麽我跟他之間的事情,天啦,尤其是他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神,簡直叫我羞得無地自容。
隻是還沒跑到門口,便又折回來了。
“你的心上人怎麽都在雪地上跪着啊”?洞外,凄冷寒風,一紅一白兩位女子皆跪在軟雪之上,被風吹起的長發有些淩亂,二人擡眼瞪向我的那刻,眼圈紅的尤爲深刻。
“不過一個是背叛我的人,一個是家養的奴才罷了,哪來的心上人”。他輕飄飄的說完,上前将我打橫緊抱,又送回到那塊青石闆上,我的心還在撲騰撲騰的跳個不停,想必是他也聽到了,一臉受用的表情。
“原來你這麽冷血啊”,我氣鼓鼓的扭過身去不看他,男人翻臉大抵是比女人要快,我就不信,他跟野桑芷之間真的沒有什麽,但,想到這,現在的我爲什麽要這麽氣憤呢?
“冷血”?他在身後愣了片刻,空氣裏有片刻的靜默,隻是沒多久,我便又繼續夢周公了,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實在是尴尬的緊,還不如睡覺來的爽快!
兩團冰冷的空氣襲來,我突然驚醒,睜眼一看,石床前又多了兩人,正是跪立多時的野桑芷跟冥妖,她們估計凍的不輕,皆背着我,一左一右不遠不近圍着北狐川。
爲避免尴尬,我閉眼假寐,嘴角卻不覺揚起一絲輕笑,北狐川說不在意那是假的,我不過是躺了一會,他便心軟讓她們都進來了,裝,真能裝,兩個情敵都在,此刻就看你繼續裝吧。
野桑芷到底是個公主,終于忍不住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我說呢,原來你又尋到佳人了”。她一開口,我估約莫火勢都要跟着降三分。
“我們主上的事也配你這個外人來管教”!冥妖果然護主,雖然之前她的确是将我看做是她的情敵,不知此刻她的觀點有沒有改觀變。
“不識擡舉的賤婢,也不掂量掂量,哪裏輪的到你跟我說話的份”!有女人的地方就是有戰争,果不其然,估計是剛剛凍的還不夠狠,此刻還有力量來鬥嘴。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剛剛你對我們主上犯下的事兒,以主上以外的性子還能留你在洞内坐着”?冥妖此刻也不敢示弱,在傾慕的人面前,估計是個人都不願落下風。
她話音剛落,北狐川便輕輕喝了句,“冥妖,夠了”,直覺有一道光射過來,我趕緊屏住呼吸,大氣也不便出,而後,又覺另有兩道充滿殺氣的光過來,尼瑪,我心裏祈禱北狐川趕緊行行好,将注意力轉走,她們吵再大聲也沒關系,可千萬不要再看着我了,我快憋死了!
“明天一早雪停了你們就消失吧”。北狐川的聲音繼續冰冷冷的。
“那她呢”?野桑芷似有不甘。
“你管的未免太多了吧”。野溪原說完,起身在我身側坐下,周遭的氣流跟着一暖,“我困了,你們自便”。
我心裏一萬隻螞蟻爬過,北狐川你這個王八蛋,你若是趕在老娘旁邊躺下,老娘一定将你千刀萬剮,一定讓你生不如死,一定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你!
最後空氣歸于一片寂靜,我偷偷睜了兩眼,他就這麽巋然不動的坐着,剛剛還在的紅白兩女子已不見蹤影……
“哎”,我壓在心上的石頭終于放下,不由的像内側了側身,看了是我多慮了,北狐川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又這麽可能會占我便宜!
等我再轉身過來的時候,正對上他一雙似笑非笑、如水泛波的眼,還有跟熟透的紅蘋果般令人神往的臉。
“啊”,我大叫着想一把将他推下去,什麽時候他躺下來的我竟不知,哪知雙手瞬間被他生生扣住,連同兩條不斷撲騰起來想踢他的腿也被他死死定住。
接着他整個人完完全全壓了上來,讓我動彈不得,我聽見他的心跳的厲害,咚咚咚的直砸進我心上。
”剛你對我做的事情這麽快就忘了“。他清冷薄唇一笑,頸前一股淡淡空谷幽蘭香,口中的熱氣哈的我耳朵一陣奇癢難受,我心裏一陣陣瀑布三千飛流,
“我不記得對你做過什麽事,若真的做過,也不過是無心之舉,醉酒之人做的事能當真麽”?我咬咬牙,竟也能說出這般厚顔無恥的話,暗服了自己時,不忘心虛的垂下眼眸。
“無心之舉”?果然他如料想般的有些動怒,臉色瞬間黯淡下來,
“你對我果真就沒有一點感覺嗎”?說完,他洩氣般的将頭一埋,不巧正好埋入我的胸口,起伏間有種異樣感瞬間襲來,心跳的更加厲害了……
”你,你起來“,眼角的光漂到洞口飛着的一紅一白兩片衣角,料想剛剛的一幕她們二人定然是看到了,也許北狐川事出有因,不過是利用我讓那兩癡情女對他死心,但,這樣的棋子我不想做,也不願意做,我跟她們無冤無仇的,又何苦毀了自己的清白還得罪她們!
“你果真對我無感嗎”?他支起一隻手,另一隻開始随意撩逗我的頭發,神情很是暧昧,我想他今晚一定是中邪了,果不其然,在他眉間看到一絲黑氣,正四處遊走找尋發散出口。
野桑芷這女人真不簡單,千裏迢迢跑到這裏居然對他下了情藥,當然,她沒有料到冥妖也來了,更沒有料到白白便宜了我,雖然這便宜我不想要。
忍到現在我也挺佩服北狐川的,他能用内力将這些污濁不聲不響自個調理幹淨,算了,身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我一把将北狐川從身上推下去,
真是奇怪的很,他中毒時也沒見這般調戲我,快好時卻來招惹我,他到底安的什麽心啊,肯定不是好心!
“我妹妹很喜歡你,你是她第一個愛上的男子,她想嫁給你”!我剛說完,他愣着看了我一會道,
“你說若兒”,他的眼神當即明朗清澈起來,“她那麽小,懂什麽是情,什麽是愛”。
“她當然懂啊”,我趕緊反駁,剛想說她比我都懂時,頓覺不妥,又咽了回去。
“我隻知道她對我的情感不過是父兄罷了,她喜歡什麽樣的男人等她長大了自然明了,現在說起,爲時過早”。他擡手拉了我一把,将我扯起來,我又擡眼,門口的紅白兩女子是徹底不見了!
“那等她長大了,你再說喜不喜歡她也沒所謂啊,你們男人不都喜歡年輕漂亮的”。我用手胡亂的理了理頭發,感覺自己身上到處都是酒氣,瞬間覺得很奇怪,難不成睡覺時他偷偷灌我酒占我便宜了,想到着,不覺又審視的多看了他幾眼。
“那你呢,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他托着腮,看着我反問,一臉的純情少年郎,腦海突然恍了一下,覺得自己好龌蹉。
“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們現在談的是我妹妹,她那麽漂亮,那麽可愛,又那麽聰明,你看,又這麽喜歡你,怎樣,要不要去我家下聘啊”。我象征性的在他臉頰前拍兩巴掌,以粉飾我無比雀雀歡騰想揭曉他内心答案的心。
“哦”,他煙波一轉,“若兒是比你聰明,比你漂亮,比你可愛,可是,我這麽大了,想趕緊娶個壓寨夫人,順便再生個小霸王,她那麽小,恐怕我是等不及了”。
我抿嘴一笑,男人啊,果然禁不住誇,這不狐狸尾巴立馬露出來了,離若說的沒錯,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動物,真相啊!
“她馬上就十六了”。我隻想告訴他,隻需等個兩年左右,不長的,日子過很快的。哪知可能是我沒有表達好,還是他會錯意了,隻聽他戲谑道,“哦,你是想說你馬上十八了,可以嫁給我了”。
“啊“?我沒反應過來,這他都能聯想到,思路也飛的忒快了吧。
“我可什麽都沒說”,我一時面紅耳赤,不知如何回擊,口才一向是我的短闆,我爲什麽不如離若般伶牙俐齒,口舌似劍呢,他日,定要拜個辯論家爲師,然後好好學學。
“你心裏不正是這麽想的麽,想嫁給我又不好說,隻好拿若兒來找借口,若是其她的女子這般我定然是相當厭惡的,不過你就算了,我想我勉強可以接受”。他唇邊勾勒出一彎好看的弧度,熊熊火光映着他劍眉星目,如雪白衣端坐,氣若長虹。
“你……“,我恨的咬牙切齒,你了半天,終于你出來一句,“你太過分了”!然後氣嘟嘟的坐着一旁,不想理他。
“說吧”,他擡手,從火堆裏刨出一個紅薯,濃郁的香味四散,我眼巴巴的望着,不由的吸了吸鼻子,懶懶道,“說什麽”?
“說你想嫁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