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恒已經忘了自己是男人,他緊緊盯住了女孩身上的那些恐怖傷口,拿着毛巾的手也下意識地堵住了自己的嘴……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誰這麽殘忍,竟然會把一個女孩傷害成這樣!
半晌過後,他抓起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臉,擡頭看着同樣一臉心疼之色的母親低聲問道:“……媽,她這……到底是怎麽了?”任誰也會好奇好好的一個女孩子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傷,現在已經是文明社會,她的這些傷到底是什麽手段造成的。
母親小心翼翼地蓋起了她的衣服,歎了口氣開口道:“唉,這丫頭太可憐了……你都不知道她的情況,我哪裏還知道,反正隻要跟你無關就好。”母親畢竟上了年紀,遇事較爲沉穩,她現在已經冷靜了很多。
“知子莫若母”,她看着雷子恒的表情就已經知道他的确是不知情。
母子兩人沉默了片刻,母親整理好她的衣襟,轉身很冷靜地吩咐道:“子恒,先把溫度計拿給我。不管她是什麽來路,總歸是一條性命……”
雷子恒也覺得當務之急是趕緊讓她退燒醒過來,也隻有那樣才能早點知道她的身世了。
他這樣想着就連忙拿了桌上的溫度計遞了過去,看着母親又掀起了她的衣服,他連忙扭頭避開,背對着母親把剛才門口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聽完了他的叙述,母親再度歎了口氣說道:“唉,這孩子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看她年齡也不大,可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傷!”說完拿出了她腋下的溫度計仔細地查看了示數後,不無擔心地說道:“她在發高燒呢!得馬上退燒才行。”
她回頭看了眼毛巾還搭在肩上的雷子恒,輕聲吩咐道:“子恒,你先去幫我把樓上的藥箱拿下來,我馬上給她喂藥。”
“好的,我這就去拿!”雷子恒看了眼昏迷中的女孩,很快跑上樓去了。
不消片刻,他就提着藥箱下樓了。
“子恒,你先去洗澡吧,洗完記得再打一盆溫水過來。”母親一邊說着,一邊在藥箱裏翻找着退燒藥。
“噢,知道了。”雷子恒應了聲卻并沒有離開,他停留了會低聲問道:“媽,你一個人方便嗎?要不,我幫你把她藥喂了再去洗吧!”
看了眼昏迷中的女孩,母親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應道:“那也好。”
母子兩人協助着,好不容易才把退燒藥給女孩喂了下去。
“總算是喂下去了。”母親擡手擦了下額頭的細汗,随即吩咐道:“子恒,你趕緊去洗澡吧!”
“哦……好的,媽,那你先在這裏,我馬上就過來。”雷子恒點頭,轉身就往後院走去,可是他剛走出兩步就被母親叫住了,“子恒,你還是先打盆熱水給我吧,我幫她也擦擦身子。”
雷子恒回頭看了眼女孩身上的長袖衣衫,應了母親一聲,就急忙去打水了。
在母親幫女孩擦拭身體的同時,他也帶着很大的疑問匆匆洗完了澡,換上衣服後,母親正好也端着髒水出來了,他連忙上前接過來低聲問道:“媽,她應該沒事的吧!”
母親重重地歎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她面色凝重地開口道:“子恒,這姑娘不知道什麽來路,那身上可都是傷啊!真不知道是什麽人那麽狠心傷害一個姑娘家的。”
“媽,她身上還有傷嗎?大半夜的,她是不是被人拐賣,這會兒是從哪逃出來的啊!”雷子恒倒掉了髒水,跟着收拾好了盆具。
“這孩子,你問我、我問誰去!我一直在樓上睡覺,還真沒聽到外面有什麽動靜,還是等她醒來再問吧!”母親在水池邊洗了手,拍着雷子恒的後背疼惜地說道:“子恒啊,你明天還要上班,快早點休息去吧,她就讓媽來照顧。”
雷子恒有些不放心的說道:“媽,那她住哪兒啊?不會真讓人家在躺椅上過一夜吧!”雖然她之前說隻要讓她進院子就可以了,可是他哪能真的把她丢進院子裏去不管。
“躺椅上哪能過夜,你趕緊把她送我房間去,我來照顧她。”母親連忙擡手拍了拍兒子健壯的肩膀,半擁着他往客廳走去,她心裏一直在擔心着這姑娘的傷,早就想好怎麽安置她了。
雷子恒來到了客廳才發現原來母親已經給女孩重新換了衣服,她身上穿的是母親的一套夏裝,而她裸露出的胳膊和腿上果然全都是新舊不一的傷痕,有的傷口都已經潰爛發炎,那傷有點像是鞭痕,又像是利器劃傷。
看着那些翻出的肌肉組織,雷子恒這個大男人都不禁一陣頭皮發麻,他回頭看着母親問道:“媽,她這些傷口要不要緊?是不是傷口發炎才引起發燒的啊!”他突然想起來,難怪先前伸手抓住她胳膊時,她疼得渾身顫抖了一下,這麽多的傷就是一個大男人也難以忍受啊!
“也有這個可能。”母親過來看了看她的傷口,也忍不住又是一陣唏噓,她擡手拂過女孩已經擦洗幹淨的臉頰,仔細看了眼後歎道:“挺好的一個姑娘家,怎麽就被人折磨成這樣了……”
女孩的五官不是很出衆,但是看着很養眼,此刻因爲高燒,她的臉頰一片酡紅,如果不看她身上的傷,這個女孩還是挺招人喜愛的。
“子恒,快把她抱到我房間去,我給她傷口上點藥包紮一下。”母親打斷了他的思緒,很快托起了女孩的頭。
雷子恒連忙過來抱起了女孩,他抱得很小心,生怕碰到了她的那些傷口。
把女孩放在母親床上後,他看了眼房間,他低聲問道:“媽,你晚上怎麽睡?要不我來照顧她吧!你去我房間休息。”
“又說傻話了不是!你一個大男人照顧一個陌生姑娘家,這傳出去還怎麽得了!快去睡覺吧,媽先前就睡了些時辰了。”母親連忙推了雷子恒出去,看着他進了隔壁房間才安心地關了門。
她這邊剛給女孩傷口撒上消炎藥粉,雷子恒又推門進來了,他站在一旁看母親給她腿上纏上紗布,想着那些傷口得有多疼,忍不住低聲道:“媽,這樣能行嗎?要不明天我送她去醫院吧!”
母親終歸是比兒子冷靜多了,她停手看了眼雷子恒說道:“咱娘倆相依爲命,安分守己這麽多年了,這姑娘來曆不明的,還是留個心眼,别把這事宣揚了出去。”她停頓了會,試了試女孩額額頭繼續說道:“我估摸着她明天早上能醒過來,隻要她醒過來就好辦了。”對這姑娘的具體情況不清楚,她也不敢驚動太多人,免得别人閑言碎語。
“噢,那也好。”雷子恒搓了搓手,母親考慮的也不無道理,他畢竟還是一個單身漢,家裏突然多一個女孩,好事的人肯定會嚼舌頭根的。
母親又給她胳膊上撒了些消炎藥粉,包好紗布擡頭看他還站在那,皺眉催促道:“你快去睡吧,明天上班可别遲到了!”這一番折騰,都已經是淩晨了。
雷子恒也有了些困意,他打了個呵欠說道:“媽,那我先去睡了,有事你就立刻叫我。”
“知道了,這孩子!還啰嗦上了。”母親笑着跟他揮了揮手。
女孩睡的很沉,一夜安然無事。
第二天,雷子恒醒的很早,他起床的第一事就是到母親房間去看女孩醒沒醒過來。
沒想到母親比她還早,雷子恒推開她房門的時候,她正在窗前攪拌着一碗稀飯,看見雷子恒進來了,她有些意外地說道:“子恒,怎麽醒這麽早?你這才睡幾個小時啊!”
“媽,我沒事,年輕人身體好,一點也不困了!”雷子恒伸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低聲問道:“她怎麽還沒醒?”
“沒事,她的燒已經退了,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的。”母親放下了稀飯,也過來看了一番後繼續說道:“我估摸着她醒了肯定會餓,就熬了一點稀飯,你幹脆也下去吃碗吧!饅頭在蒸屜裏。”
雷子恒點了點頭,轉身下樓去洗漱了。
他吃完再上樓時,女孩已經醒了,她正在吃母親熬的稀飯,母親坐在床邊笑呵呵地看着她吃。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大口喝着稀飯,雷子恒懷疑她已經好久沒吃過飯了,母親也在一旁連連提醒道:“你慢點吃,别急,鍋裏多着呢!”
女孩怯怯地沒敢擡頭說話,“……咳!……”她突然嗆了一下,咳嗽了一聲後,很快又低頭拼命的喝着稀飯。
母親已經看了眼雷子恒,她擡手招呼道:“子恒,下去再拿碗稀飯過來,這姑娘可能餓壞了,不過這剛醒來的一頓也不能吃的太多,會傷胃的。”
雷子恒點頭,很快拿了饅頭小菜上來,他把托盤湊近了女孩笑道:“你昨晚可把我們吓壞了,下次一定要注意身體啊,看你這樣一定很餓壞了吧!”
女孩本來在低頭喝粥,聞言慌張地擡起來看了一眼雷子恒,很明顯她已經聽出來了昨晚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