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芳一聽牛母焦急的語氣就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幹咳了一聲，吊胃口的說道：“子恒叔好像得了一種怪病，他每晚都不肯睡覺，整夜整夜的守着旅社不關門。”
牛母的臉上更是焦急的連連追問道：“什麽怪病？他怎麽不去看醫生？……現在旅社的生意有那麽好？”她已經完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很急切的等待着歐亞芳的回答。
“他那病醫生治不了的！現在旅社根本就沒生意，可是他怪就怪在明知道旅社根本就沒生意，可是他依然每天都坐在下面發呆，就是不肯回房間好好睡覺！”歐亞芳尋了塊青石坐下，她嘟嘴托腮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保持沉默起來。
“他到底得什麽病了？醫生真的治不了？”牛母顫抖着嘴唇低聲問道，她的雙手也跟着緊緊攥着了石闆上的衣服。
歐亞芳扭頭看了眼牛母，很快脫口而出道：“他患上的是心病，醫生哪能治得了！”說完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雙眼，放下了手後才繼續開口道：“我估計他肯定是‘相思病’，他可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他心裏的那個人走了多久，他就爲她苦等了多久。”
“他……相思病？”牛母怔了怔，明顯沒想到歐亞芳說的不治之症是指這個，看着歐亞芳皺起的眉頭，她遲疑了會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輕笑道：“這世上真有相思病嗎？呵呵，他要等的那個人到底是誰？能讓他堅持了這麽多年？”
歐亞芳收起了玩笑，很認真的對上牛母的躲閃不定的眼神說道：“他在等一個女人，一個他生命中最愛的女人……月姨，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吧！”
牛母沒有拒絕也沒有應允，隻是拿着衣服在水裏仔細的擺動了起來。
歐亞芳也沒摻假，一字一句的把從雷子恒母子那裏得知的真相都說了出來，隻是最後耍了個心眼，佯裝無比悲痛的補充道：“我奶奶爲這事眼睛都哭瞎了，子恒叔叔現在也精神恍惚相思成疾了，娘倆天天做夢都盼着如月阿姨能回去。”
牛母聽了歐亞芳的故事後整個人仿佛石化般的悄無聲息了，失去了焦距的雙眸如迷霧般朦胧起來，本來泛紅的臉頰更是如蠟像般突然失去了原有的神彩，而她手裏正在擺洗着的衣服也已經脫了手，正在随着水波往下遊飄去。
歐亞芳正在打量着牛母的反應，無意間才瞟見自己的衣服已經飄遠了，她連忙跳起來叫道：“啊！我的衣服！”
“……衣服？！”牛母被歐亞芳的叫聲吓的也回過神來，看着歐亞芳追出去的身影，她連忙撐着大腿就要站起身來，可是還沒等她起身站穩，眼前就一陣發黑晃悠悠的栽倒在河邊了。
歐亞芳還在撒腿跟着衣服後面追，好在河間有一塊突出水面的大石頭，衣服正好被擋絆在石頭上了，可是石頭離岸邊還有點距離，無法伸手夠到，她急的連忙跳腳叫道：“月姨，這怎麽拿上來？快幫我想想辦法！”
她本以爲牛母肯定會立刻過來幫她，可是身後卻沒人回應，她一回頭這才發現牛母已經暈倒在岸邊了。
“月姨！你怎麽了？”歐亞芳也顧不上自己的衣服了，連忙就跑回去查看牛母的情況，
牛母此時倒在地上雙眼緊閉，臉色也蒼白的吓人，歐亞芳一時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月姨，你醒醒！你别吓我，快醒醒！”歐亞芳情急之中，連忙在河裏撈了把涼水就朝着牛母臉上拍去，牛母被涼水一激很快發出了一聲呻吟，她緊閉着的眼睛也慢慢睜開了，無力的擡了擡手說道：“别管我，快找根棍子把衣服挑上來。”
“……月姨，你沒事吧？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就不要了，你快坐起來歇着，躺在這地上濕哒哒的會生病。”歐亞芳連忙架着她坐到石頭上，牛母的體重很輕，她倒沒費什麽周折，匆忙中擡手又胡亂的抹去了她臉上的涼水。
牛母扶着石頭坐穩了後，輕輕的推開了歐亞芳說道：“沒事，一會兒就好了，我經常犯頭暈的。亞芳，你快去拿衣服，别真給水沖跑了。”
“……那你坐穩了，我先去拿衣服。”歐亞芳确定牛母沒事後，才尋了根粗點的樹枝去撈衣服了，還好樹枝夠長，水流也不算太急，她努力試了幾次後終于把衣服撈了上來。
等歐亞芳拎着濕哒哒的衣服回到牛母身邊時，牛母的神色已經稍微好了點，她很愧疚的抱歉道：“亞芳，阿姨剛才走神了，差點把你衣服都弄丢了，真對不住！”
歐亞芳邊擰幹衣服邊無所謂的笑道：“阿姨，沒事，我不是已經撈上來了嘛！”說完又把衣服放進了木桶裏，看着青石闆上還剩下的兩件衣服，她幹脆蹲下清洗了起來。
牛母還想起身阻攔，隻是她一起身又是一陣眩暈，她隻好再度坐了下去，歎了口氣後難受的說道：“本來說好不讓你動手的，這會還是要你自己洗了。”
“月姨，你就歇會兒吧，我本來就想找點事做的。”歐亞芳速度很快的清洗了起來，衣服在流動的水流中漂洗起來很快很幹淨。
“亞芳，你……奶奶和叔叔真的都過的不好嗎？”牛母低頭看着歐亞芳手中清洗着衣服，忍不住的又提起了先前的話題。
歐亞芳幹脆一直演戲到底，她裝作很痛苦的樣子仰臉看向牛母，她點着頭說道：“嗯，本來我和筱凡是早就計劃好了要過來找小立和小志玩的，可是在奶奶家耽誤了，那天我跟筱凡無意間又提起如月阿姨時，她突然就暈倒了，後來還送進醫院搶救了。”她偷偷瞟了眼牛母，暗自腹語道：如果你真的是沈如月，我就不信你心腸會這麽硬。
牛母果然被歐亞芳忽悠住了，她的臉上也緊跟着浮現了一抹痛苦之色，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垂眉不語了半晌後突然又擡手捂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