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钰怔了片刻,突然她用力地掙脫了肖政雄的鉗制,忍着眼淚反駁道:“我自私?我無情無義?……你們不自私嗎!這麽多年你們對我有過情有過義嗎!”說完她扭頭看向唐易風,一改内疚的冷笑道:“他也曾那麽狠心的傷害過我!也許這一切都是報應!”
“你……!”肖政雄氣急的指着她說不出話來。
“我怎麽了?我說錯了嗎?哈哈!”肖钰突然指着肖父肖母大笑道:“你們都曾經傷害過我,總有一天你們都會遭報應的!”
看着她的冥頑不化,肖政雄突然忍無可忍的舉起了巴掌,一聲清脆的響聲後,肖钰整個人撞向唐易風的床頭。
“政雄!”
“钰兒!”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肖父和钰母同時沖了過去,肖父一把按住了還要繼續動手的肖政雄呵斥道:“你這是幹什麽!還嫌現在不夠亂嗎!”
肖母也手忙腳亂的趕過來要扶起肖钰,可她卻被肖钰狠狠推了出去,她擡手擦了下臉頰後獰笑着看向肖家母子三人開口道:“我知道你們一直視我爲眼中釘肉中刺,我知道你們肖家從來就不希望我存在!……有本事你們今天就打死我!”
肖政雄一陣心血上湧,要不是爲了救她,他才不會跟洪隊求情讓她來見唐易風,現在她居然如此的不領情,他怒極的一指她咬牙說道:“你以爲我不敢嗎!”
“我知道你敢!你們肖家今非往日,做個手腳殺個人又有什麽不可以!”肖钰緩緩站了起來,她高傲的揚起了下巴,輕蔑的看向肖政雄譏诮道:“來啊!你有種就打死我啊!……我早就活夠了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你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老子今天肯定成全你!”肖政雄内心的憤怒已經到極點了,他沖動的就要撥開肖父上前去。
肖父連忙用力拖住了肖政雄的胳膊,扭頭朝愣在一旁的肖母大叫道:“你還看什麽熱鬧!還不快拉走小钰!”
“哎……小钰,你别這樣……”肖母連忙幾步趕了過來,她一邊把肖钰往一旁推開,一邊呵斥肖政雄道:“你這個熊孩子,你們這是要活活氣死我們啊!”
钰母在一旁隻顧坐在地上啼哭,她無比悔恨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訴道:“若是當年知道今天會變成這樣,我甯願削發爲尼一人終老,也不會生下你這個不孝女……”
肖母連忙松開了還在發瘋大笑的肖钰去照顧钰母,她又氣又急的悲憤道:“作孽呀!這都是哪輩子結的仇、種的惡啊!”邊說着邊蹲下去要扶起钰母。
沒想到钰母突然一把抱住了她痛哭道:“大姐,我對不起你!我沒把這孩子教好,枉費你二十幾年來的一番苦心哪!……你當年就該讓我們娘倆自生自滅,你不該救我們啊!”
“……”肖母的脊背一僵,她擡手邊幫钰母擦去眼淚邊說道:“你别說傻話了,都是女人,我怎麽能對你不聞不問,何況你肚子裏的還是肖家的後代……”
钰母突然擡手一擦眼淚,她猛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擡手拖過了發狂的肖钰後,她擡手朝地上一指厲聲呵斥道:“你今天要死可以,但是在死之前你得給肖家磕三個響頭!”
肖钰一怔,她嘲諷的冷笑道:“我爲什麽要給肖家磕頭?他肖家對我有愧才對吧!”
“啪!”一記脆響,钰母擡手就給了肖钰一耳光,不等肖钰反應過來,她就狠心的一腳把肖钰踹倒在肖母面前,她用力喘息了幾口後,也跟着噗通一聲跪倒在肖母面前。
肖母吓了一跳,連忙起身阻止道:“小钰她媽,你這是幹什麽?”
“……大姐,我對不住你!若沒有你,我們母女活不到今天,原本我是打算讓這孩子長大報答你,可是現在……”钰母擡袖擦了下眼淚,她掙開了肖母的相扶,突然咕咚一聲磕了個響頭,在衆人驚愕的眼神中,她擡手按着被打懵了的肖钰也磕了一個頭。
“你這是幹什麽啊!快起來說話!”肖母臉色複雜的幹脆也跟着跪了下去,她擡手抹了把臉後開口道:“……你怎麽還較起真來了。”
钰母沒起身,她一把托起了肖钰的臉,含淚憤恨的開口道:“你這個不孝女!你今天給我一字一句的聽好了!肖家從來就沒有對不起你,你這二十見年來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肖家的!”
肖钰從來沒過母親如此生氣的模樣,也從沒見過母親對誰如此的恭敬,聞言她下意識低聲說道:“……媽,你被他們氣瘋了吧!”
钰母沒理會她,隻擡手朝肖母一指說道:“你今天還得叫一個人媽!養大你的不是我,養大你的是肖家大媽!”
“媽是生下了你,可是媽沒用,媽養不活你……”钰母的眼淚突然洶湧了下來,她哽咽着繼續說道:“……是你大媽一直想方設法的接濟着我們娘倆,她供着你吃飽穿暖大上學!”
肖父和肖政雄都驚呆了的愣在了原地,兩人也忘記要去扶起地上的三人,隻垂手傻站在那看着钰母說不出話來。
“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肖钰突然失控的叫了起來。
肖母難過的擦了眼眼睛,低聲責怪的說道:“孩子都這麽大了,你還提這事幹什麽!”
“大姐,我今天再不把真相告訴她,她就得忘恩負義一輩子!”钰母突然一按肖钰的頭呵斥道:“你這個孽子!還不快給大媽行大禮!”說完不由分又要去按住她磕頭。
肖母連忙抱住了肖钰,她心疼的含淚阻止道:“你這是幹什麽,非得這麽折騰孩子!這孩子也夠苦的了!”說完扭頭瞪了眼傻愣在一旁的肖父和肖政雄責怪道:“你們爺倆還愣在那幹什麽!快點扶起來!”
“哦!”肖父和肖政雄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把肖钰母子扶到了沙發上後,他才從钰母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當年肖父出軌的事,肖母都知情,隻是她念在肖父已經知錯就改的份上也就裝傻的沒去計較,後來钰母發現有了身孕後,肖母還陪着她一起去了醫院,可是醫生的診斷卻讓兩人陷入了兩難中。
钰母體質偏寒且有子宮畸形症,若她不要這個孩子,她就永遠不能再當母親,可是肖父已經跟她斷了關系,這個孩子肖家也沒法承認,肖母心地再善良,也不可能接受與人共事一夫。
多家醫院求救多無果後,钰母再三猶豫後還是不舍得肚子裏的孩子,同樣善良的她決定遠離肖家回到老家去生下孩子,肖母無力勸阻,隻得任由她離開,隻是臨走時她細心的記下了钰母老家的地址。
钰母離開後,肖母随後就寫信寄錢聯系,可是钰母不想再跟肖家有瓜葛,就全部原樣退回了錢物。
而當時钰母姿色貌美,雖然懷有身孕,但是也有人上門提親表示願意接納她們母子,可是钰母堅決不嫁,钰母娘家人多次相勸無果後迫于流言蜚語也對她生出了恨意,對還在六甲中她也漸漸的不聞不問起來。
钰母生下肖钰後,娘家人實在不堪忍受風言風語,終于狠心把她們母女趕出了家門,钰母一個弱女子無處落腳,隻得四處流浪靠好心人救濟度日,幸而肖母不放心托人去找到了她們。
肖母怕她們還不肯接受她的幫助,遂找到了當地的一家福利機構,以匿名的名義指定幫扶她們母子,兩人在福利院生活的開支費用都由肖母承擔,雖然肖母自己手頭也拮據,可是她每個月都想方設法的先安排好肖钰母女的生活。
钰母跟福利機構的人多方打聽,終于知道了一點消息,她心裏都記着肖母的大恩大德,後來肖政雄回來後君豪的生意蒸蒸日上,肖母手頭的經濟也寬裕了很多,在肖母得知肖钰學習成績優秀時,她又多方托關系送她出國留學。
肖钰終于臨近畢業之時,钰母一心想讓肖钰報答肖家,所以就跟肖母取得了聯系,把真實身世都告訴了肖钰,并囑咐她一定要去君豪好好工作,可是她聽從了肖母的勸阻,向肖钰隐瞞了肖母長期資助的真相。
沒想到肖钰沒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卻在親情和愛情的歧路中迷失了自己,最後竟然出賣了自己的肉體與外人勾結聯手對付君豪,現在還這樣誤會肖家。
真想終于大白後,肖父無地自容的掩面哽咽了起來,他沒想到肖母能默默地爲他的錯誤承受了這麽多年而從來閉口不談,更爲自己對不起肖钰母子而愧疚。
肖政雄在一旁面色複雜的憋了半天,終于鼓足勇氣張了張口說道:“……媽,你真是太偉大了!”
肖母嗔怪的白了一眼肖政雄,不無感慨的說道:“‘偉大’那詞可不是形容我的,當年我也沒想到我能堅持這麽久,我就是每次看着政雄在我跟前蹦蹦跳跳時,就想起了小钰,同樣是肖家的孩子,我也隻能盡力彌補她了。”
“大姐……”钰母難受的捂着臉低語道:“如果沒有你的寬宏大量,我們母女早就餓死在街頭了……這孩子現在還這麽不知好歹,我心裏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