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風去了監控室，很快調出了那段監控，畫面中的莫筱凡神情明顯不正常，好像很激動的沖進電梯内，而後就是抱頭蹲在地上，直到出了電梯。

唐易風沉聲吩咐道：“畫面放大，看清楚她去的是幾樓。”

操控視頻的保安人員速度很快，直接移動鼠标放大了顯示屏數字，随後很肯定地回答：“唐總，是頂樓。”

“好。”唐易風轉身就走。

今晚天氣預報說有雪，這麽冷的天莫筱凡去頂樓幹什麽？看她的反應不像是躲清淨，反倒是心情很糟糕的樣子，想起上次她難過地縮在沙發裏的樣子，他的心髒就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唐易風很快趕到頂樓，看着那扇敞開的鐵門，他已經心裏有數。

樓頂寒風呼嘯，陣陣徹骨，預報果然很準，已經開始零星的飄起了雪花，那盞燈光此時更加顯的朦胧，唐易風急切地搜尋着莫筱凡的身影。

“筱凡、筱凡！你在這裏嗎？筱凡……”唐易風呼喚了半天，樓頂上各種管道設施在燈光下輪廓可見，就是沒看到莫筱凡嬌小的身影。

尋找到水箱的背風面，終于發現了在煙道夾角處，已經蜷縮成一團的身影，他三步并做兩步的邁過去，急切的詢問道：“筱凡！你一個人跑這裏幹什麽？”

莫筱凡沒穿外套，隻着了一件薄毛衣，此刻正埋首于膝上，對他的呼喊置若罔聞，安靜的讓人意外。

“筱凡，你怎麽樣了？沒事吧？”唐易風迅速脫下外套包裹住莫筱凡的身體，心疼地想要攬她入懷，“筱凡，天已經下雪了，快跟我回去……”

莫筱凡的肩膀顫動了一下，語氣平淡的像是突然隔了經年似得說道：“下雪……不是很好嗎！雪花，終于肯跟天空離别了……”她的嘴唇已經凍的有些哆嗦，她想擡手推開唐易風，卻發現根本沒力氣去抗争。

唐易風把她摟的更緊，她已經渾身冰冷，卻還是倔強地不肯接受他的溫暖，這明顯不同于以往溫婉的莫筱凡。

他低下臉貼近莫筱凡冰冷的耳垂，溫柔問道：“筱凡，你到底怎麽了？别把心思都藏在心裏，告訴我好不好？”

“我很好，一直都很好……”莫筱凡終于擡起頭，她避開唐易風溫暖的臉龐，看着天上那些漸漸密集的雪片在朦胧的燈光下如鵝毛般輕盈地飄散，她臉上露出憧憬般的微笑，輕聲自語：“今年的第一場雪，好美……”

唐易風看着她明明是心裏難受，卻還是在努力微笑，心不由的更加痛了，“你這樣是很好？你讓我怎麽相信？筱凡，别騙自己了！先跟我回去好不好？”看莫筱凡仍然癡迷的看着漫天的雪花，他心疼的放柔語氣說：“這裏太冷，你會生病的，快下去！”

莫筱凡不再看旋轉的雪花，扭頭眼神迷離的盯着唐易風，嘲笑般地說：“你以爲看不到雪花、吹不到北風就不冷了嗎？哈哈！你錯了！”她突然悲憤地大笑出聲，指着自己胸口說道：“這裏結了冰，走到哪裏都不會有溫暖，不會的！哈哈，唐易風，你根本不懂這裏的悲傷！”

看着莫筱凡凄涼的笑聲，唐易風的心已經被揪成了一團，他無奈地央求着說：“筱凡，你别這樣了，是我又做錯了什麽嗎？你何苦要這樣折磨自己，筱凡，你這樣讓我很難受……”

“呵呵……”莫筱凡再度仰視着漫天飛舞的雪花，笑的更加凄然：“原來我隻是讓你難受，卻不是束手無策！”

唐易風環緊她雙肩的手明顯一松，他心裏一楞，這句話好像自己剛剛說過，莫筱凡難道看見了那一幕？那麽莫筱凡這樣難受，并不是因爲他避開了周以傑的話題，而是……他的心間一凜，看她這反應明顯是沒有看見是肖钰先撲進了他的懷中。

他目光一斂，扳過莫筱凡的肩膀，認真地說：“筱凡，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你别鑽牛角尖了，下去我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莫筱凡忽然眨了眨眼，一朵雪花飄在她的睫毛上，嗖地融化了，眼眸涼絲絲地一陣清醒，她臉色蒼白地笑道：“解釋的再完美又有什麽用，擁抱的溫暖已經殘缺。何必絞盡腦汁再去編造童話？我早該知道……你的胸膛不會屬于我！”

“筱凡，你說的我都聽不明白，我到底又做錯什麽了？我說過隻會給你幸福……”唐易風快要抓狂了，她總是這樣話裏藏話，把所有心事都封鎖在自己的城堡，别人走不進去，她自己又不肯出來。

莫筱凡再度輕笑，“你沒有錯，錯的是我的眼睛……它不該窺視别人的幸福，原來再堅固的信任，也終抵不過事實的真相！”說完用力扯下唐易風裹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塞給已經愣住的唐易風，“外套給她送去吧！你說過的幸福，我可能真消受不起！”

“……筱凡，你到底在說什麽？你還在爲上次的事生氣？”唐易風沒有去接外套，任它滑落在地，他不知道怎麽跟莫筱凡解釋清楚，他對肖钰真的隻是出于一種單純的同情。

莫筱凡從水泥座上挪下雙腿，她想逃離他的身邊，那該死的溫暖，總會讓她遊離在擁有和放棄的邊緣！倘若真是雪花就終會跟天空離别。

“抱歉，我很少生氣，不信可以問娜娜，其實那隻是我自己犯傻！”說完起身就想離去，腳剛落地她就痛苦地按住了雙腿，“啊……”

唐易風條件反射地一把扶住她，她在寒風裏坐了這麽久，可想而知肯定是雙腿已經麻木了，“快坐下，讓我看看你的腿。”

“不用……我自己能行！”莫筱凡咬牙，騰出一隻手扶住煙道壁，雙腿疼麻難忍，那種痛苦無法言表。

唐易風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痛，緊緊地抱住她，在她冰冷的耳邊低吼：“莫筱凡，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麽時候！還是你故意要折磨我？”

“我折磨你？”莫筱凡聞言身體一僵，猛地一把推開唐易風，忍着雙腿的疼痛靠向煙道壁，盯住他心痛地開口：“對不起，是我錯了……把你的懷抱也給她去吧！她不會折磨你，更不會像我這樣無理取鬧……她知道什麽時候該出現，什麽時候該躲在背後！”

唐易風狼狽的站在那裏，表情複雜的看着莫筱凡，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感情上的那種挫敗感，而且是失敗的非常徹底的那種！他明明深愛着眼前這個女孩，而他也一直以爲自己的努力她能感受到，沒想到原來是他錯了！她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真心……

“筱凡……我……”唐易風頹敗地倒退幾步，靠在了水箱外牆上，他不知道滿懷的真情該從何說起。

如果兩個人之間已經沒了信任，那再多的解釋也不過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