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第五關,又有人闖進第五關了”陣殿外看熱鬧的人群中陡然傳出一聲驚愕的大喊,衆人目光望去,果不其然,代表着第五關的位置又出現了一個光點。
“這又是誰啊?”
“不知道,沒聽說這屆新晉弟子除了步封還有黑馬啊”
“不對,這個人似乎有些古怪”
隻見五關的第二個光點忽明忽滅,似是極爲不穩定,這種情況持續了有盞茶功夫,突然消失。
“失敗了?”
“不清楚,”
與此同時,第五關的另一個光點同時消失,現在來看,整個陣關之内除了這裏邊,也還唯有第三關還有幾個忽明忽暗的光點掙紮着。
“有人進入第六關了”
“什麽?”
這種驚駭沒持續多長時間,出現在第六關,也就是現階段匾額最高處的那一層的光點猛地亮起,又極快黯淡下來,直至消失。
“這……步封嗎?他竟然能闖到那”人群中到處都是吸氣的聲音,掩藏不住的驚駭。
陣殿旁邊的空地,蕭鳴亮也是駭然的看着匾額,心裏頭說不出的苦澀,遙想自己當初不過堪堪破三關,現在竟然有人能嘗試第六關,雖然失敗,但也是極爲不易的。
從考核開始就一直沒怎麽說過話的閑鶴也收起了臉上初時的那種雲淡風輕,面色有些凝重的說道“應該出來了吧”
下一刻,殿門打開,一位衣衫被汗水浸濕,臉色蒼白的少年蹒跚着走出陣殿,用劍拄着地,似乎是有些力竭了。
此人正是楊軒,奇怪的是,身上衣衫雖然滿是汗漬,但卻并未破敗,原本受傷的身軀也完好無損,除了臉色慘白了些,沒有什麽異常。
這點楊軒也很驚訝,當時第五關的虛影出現的時候,沒等他有所動作,就覺得胸口一疼,一柄灰色霧氣缭繞的長劍貫胸而過,鮮血淋漓。
楊軒愕然,呆呆的看着胸口之劍,又看了看目光陰狠的虛影,意識漸漸地流失。
“居然這麽強”這是他意識僅存之時唯一說過的一句話。
下一刻,楊軒猛然一個激靈,全身被汗水濕透,驚駭的睜開眼睛,四下打量着,愕然發現自己沒有死,正站在剛進入陣殿之中所面臨的兩塊石柱前。
左側寫着陣關的石柱上再次出現一行字“楊軒,先天境頂峰,第五關初涉”
“難道剛剛的一切都隻是幻覺?”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受傷的位置,皮肉完好,渾身衣服也沒有破裂,呆愣了半晌,楊軒苦笑着搖了搖頭,“好神異的陣關,果然是仙人手段啊”
陣殿門口,衆人有些羨慕又有些難以相信的看着楊軒,小聲的嘀咕着。
“居然是瘋子啊”
“靠,早該想到的,瘋子當初可是跟步封打了個平手的”
“太厲害了,都是天才啊”
“這麽說後來進入第五關的是他了?”
“嗯,八九不離十,”
……
閑鶴看見楊軒的身影,有些詫異,說實話,當初隻是看在他手中玉簡的面子上破例讓他進入宗門,沒想到似乎撿到寶了。
十五歲初涉修行,入宗不過一年就能取得這麽亮眼的成績。
“月仙子果然慧眼”心中如此想着,表面上看他也更是和善。
蕭鳴亮也有些驚訝,這一批新晉弟子的本事他作爲重獄峰執事自然都有了解,除了那個天資妖孽的步封,沒有什麽能人。
楊軒的脫穎而出真的算是一個意外,若不是峰主對他贊譽有加,自己怎麽也不會關注這麽個半路出家的書生。
又過了半晌,陣殿之内的剩餘弟子陸陸續續的出現在殿門口,其中赫然有甯越的身影,她的情形比之楊軒甚至還有不堪。
“你堅持到了第幾關”楊軒經過這一小段時間的修養,恢複了大半,臉色不再慘白。
“第三關,跟虛影拼了個兩敗俱傷,”
“哦,很厲害”
甯越蒼白的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你肯定走的比我遠吧”
他微微一點頭,便不再多說,甯越悄然打量着淡定的楊軒,瞳孔猛然回縮,又瞬間平靜下來。
“快看,步封出來了”
“真的啊,到達了第六關的強者”
聽着衆人的議論,後來走出陣殿的一群人都是異常的驚駭,能堅持到那時候的人都有幾把刷子,自然也知道越往後虛影實力的恐怖。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過沒過”看着同樣是臉色慘白,力竭的步封,楊軒心裏思量着。
這時候,閑鶴笑眯眯的出聲道“所有參加考核的弟子都已經完成陣關一項,休息一炷香,進行心關考核”
衆人默然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快到在場的所有新晉弟子都不覺得怎麽休息就已經到了,先前陣關中步封和楊軒等人亮眼的表現讓他們既是羨慕又是嫉妒。
步封還好說,人家本身就是領悟了刀勢的天才,至于楊軒,除了一個月前比鬥場得了個瘋子的名号外,其他稀疏平常,這就很讓人費解了。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的是楊軒的修煉曆程,如果知道了,定然不會如此猜想。
“時辰到,考核者進入陣殿,闖心關”閑鶴古井無波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炷香内,他和蕭鳴亮就那樣待在原地,沒有走開。
殿門開啓,入眼處并非是之前陣關時的漆黑如墨,而是美輪美奂的七彩色澤,散發着迷蒙的光暈。
有了陣關的鋪墊,大家雖然在心裏對所謂的考核有了戒心和忌憚,卻對于進門沒了尴尬,紛紛魚貫而入,有些心慌,但更多的是迫不及待要嘗試何爲心關。
蕭鳴亮看着所有人急切的湧入,不免歎息的搖了搖頭,實在是爲了這些人而惋惜,沒經曆過永遠都不知道心關的恐怖,那可是比陣關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絕對殘忍。
近千人群相繼進入殿門,楊軒等一幹陣關成績不錯的弟子壓後,畢竟前路未知,多恢複些實力總是沒錯的,更何況當初執事說過,心關的困難程度還要超過陣關,他們可不像那些尋常弟子一般沒頭沒腦的亂闖。
時間流逝,想法跟楊軒相同的人不在少數,都在靜靜地恢複實力,就在這時,殿門突然光芒閃過,一個最先進入心關的弟子突兀的出現在大家面前
隻見他神情無比驚恐,臉色煞白,雙目圓睜的盯着陣殿之内,渾身不停地顫抖着,嘴裏無意識的發出“嗬嗬”的聲音,好像吓得癡傻了。
衆人一愣,卻發現那人突然張慌的大喊“不……不要……不要過來,好可怕,好可怕……”一邊說着,一邊瘋狂的撕扯着身上的衣衫,模樣極爲恐怖。
甯越被吓了一跳,木然的靠近皺着眉頭的楊軒,顫抖着聲音“這個人是我們重獄峰的……我見過他……”
楊軒陡然一驚,看向陣殿之内的迷蒙光暈的眼神更爲忌憚。
“這不是劉毅峰嗎?據說實力不錯,剛剛的陣關考核通過了第二關,結果在第三關敗了”
“真的啊,那……這心關……”
還未進去的衆人聞言皆是打了個寒顫,眼神深處的那抹忌憚更爲濃重,甚至有些膽小的瑟縮着不敢進了。
甯越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臉上的猶豫之色剛出現就被她狠狠地摒棄,似是想到了什麽,閃爍的目光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就在衆人驚恐萬分拿不定主意的時候,甯越一咬牙,排衆而出,毅然決然的邁進殿内,留給大家一個瘦小,但卻勇敢的背影。
“草,幹了,一個小丫頭都不怕,咱們這幫大老爺們再扭捏作态豈不惹人笑話,”
“對,媽的,我特麽就不信,這心關還真能死人不成”
“走,誰要是退縮不前,誰就是沒鳥的軟蛋”
有幾個肌肉虬結的大漢,看樣子似乎是洪荒院的新晉弟子,看見甯越進去,感覺面子上挂不住,又或者心中的熱血被激發了起來。
這些人陣關的成績都不差,最次的也過了二層,雖然按照規矩來說并未合格,但至少他們當時的毅力和此刻的勇氣還是值得稱贊的。
就像萬載之前,有位成就頗高的前輩說的,“有些事情我并未合格,但也僅僅表示我實力欠缺,不代表我沒有成功的能力”
遠處觀察着戰局的兩位宗門執事和長老,除了剛剛遣人将那名心神受創的弟子擡走之外,本來并無動作,直到聽見這些弟子激昂的說辭,頓時雙眼一亮,心裏極爲欣賞。
危險都是可怕的,但是面對危險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逃避或者退縮,能從容面對,已然不易,更遑論能梗着脖子挑戰危險,這卻是現在的很多修行之人所不具備的素質。
修行修行,說到底,修的還是心,高深的修爲需要相對應的心境意志匹配,否則定然會走火入魔,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這是亘古真理,無有例外。
楊軒心裏的忌憚在這些人說完之後,消散了不少,臉上重新浮現出淡然的微笑,不經意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步封,見他一如往常的冷漠和孤傲,微微一聳肩,徑直奔着大開的殿門走去。
陸陸續續的,還剩下的百多人都步入殿内。
“你覺得如何?”閑鶴依舊面不改色的含笑問道。
蕭鳴亮搖了搖頭,“心關不比其他,直接拷問向道之心,過程中意志隻要稍有波瀾都會受到疾風暴雨般的攻擊,這些人……”他欲言又止,但是就算傻子也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
“看來跟随刑森的這些年,你根本沒有學來那小子的眼力”
蕭鳴亮也不打算争辯,這心關自己經曆過,其中的大恐怖也唯有親身體驗才能知曉一二,當初的場景就算現在想起來都後怕不已。
“看來你不信,”閑鶴笑了笑
“看着吧,心關的考驗對這近千人中的某幾個小家夥來說不是什麽難事,這次的考核有意思了,宗主真應該過來看看,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