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間,楊軒再次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庭院中,那個名爲正軒閣的府邸之内。
“嘻嘻,别被吓到哦”空谷幽蘭般的聲音響起,楊軒渾身一個哆嗦。
“是那個小丫頭,幽若!”有些慌亂的四下望去,諾大個院子,除了風吹花草,樹影搖曳,再無其他。
門口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是王府府衛來到此處。
楊軒有些不耐的一擺手,沒等他們說出什麽,便讓其離開,卻又突然看到那個俏皮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正眼泛驚喜的打量着一副畫。
“你畫的?”小丫頭嘴角含笑,看上去可愛極了。
“把我畫醜了……”
“呵呵,沒關系,這東西送給我好不好”
楊軒有些發愣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想這一刻就這麽持續下去該有多好,小丫頭兀自嬌笑着,跑上前來,一會摸摸胳膊,一會扯扯衣服。
“你知道我是誰嗎”
楊軒笑着搖了搖頭,“垂雲仙山,望天宮,我住在那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少女笑意盈盈的小臉湧上一絲粉嫩,一會看看畫,一會讀讀詩,一會又變着法的向楊軒展示自己的本事,玩得不亦樂乎。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中氣十足卻又充滿誘惑的大喝傳來,小丫頭笑臉陡然一僵,有些害怕,又有些不舍。
“呆子,我得回去了”沉默了片刻“你一定要來找我啊,我叫幽若”
不一會,一位穿着極爲暴露,身材豐腴的豔麗女子氣哄哄的走了進來,看了楊軒一眼,含春的鳳眼中似乎隐含了什麽意思,有些隐晦。
二話不說,拉起小丫頭就要離開。
楊軒想攔住,手伸到一半,硬生生的放下了,隻是收斂起臉上的不舍,淡淡的笑着。
……
鎮南王府外,一處并不起眼的民房,楊軒看着面前的妖豔女子,感受着她眼中的那種不屑和憤怒,面色如常。
“你配不上幽若,”
楊軒沒有出聲,女子臉上帶着不耐,動人的雙眸中一改之前的誘惑,變得有些冷然。
“隻有殺了你,才能斷了她的心思”
“呵呵,”楊軒竟然輕笑出聲,随後演變成了瘋狂大笑,一隻手撫着額頭,另一隻手指着前方的美豔女子,渾身顫抖個不停,竟是不知爲何笑成這樣。
“你笑什麽?”那女子臉上有些發懵,任誰得知自己必死的情況下如此大笑都會有這種感覺。
“你不知道?”
“廢話少說,今日你必死,沒人能救得了你”話音剛落,女子周身升騰起熾熱的烈火,熊熊燃燒着,環繞在她身邊,一股沛然的威壓奔着楊軒席卷而去。
他微微一愣,随後笑的更歡了。
“決定了?殺了我真的能挽回嗎?”
女子一愣,随後心下發狠,暴怒的火焰長龍發出陣陣熾熱的龍吟,這态度表明了一切。
“好吧”楊軒收斂了笑容,正色的看着眼前這仿佛能毀天滅地的烈焰,“你殺不了我”
言罷,不知爲何,之前不堪一擊的書生體内,湧動起色澤幾近透明的先天真氣,仿若一柄利劍,直沖雲霄,這間不起眼的木屋之頂頃刻間被掀飛,碎屑和塵土彌漫,火龍陡然一滞,竟然在霎那間有消散的趨勢。
女子沒有說話,但是驚慌的表情和不停顫抖地身軀實際的表現了她内心此時的不平靜。
楊軒淡淡的看着她,嘴角含笑“你知道嗎?你是所有幻境中,表現的最差的”一番話說完,楊軒猛然一聲大喝,不再控制體内的真氣,任由一股磅礴浩大的威嚴升騰而起。
在女子驚懼不堪的表情中,眼前的畫面一寸寸破碎,幻境,破了。
在這瞬間,楊軒心頭掠過一絲明悟,感覺胸口處得那塊柱石玉墜的溫涼感更爲清晰,無盡的天地元氣倒灌入體,形成一個漏鬥狀的元氣雲。
體内呈現點滴液狀的先天真氣霎時如開閘的河流般奔湧,以極快的速度沿着貫通的經脈一圈圈遊走着。
不知道運行了多少個輪回,龐大的真氣一凝,在天地能量的壓迫下驟然回縮,原本已經有了點滴的真元此刻像是雨滴,一點點的自凝成氣旋的真氣中滴落,彙入丹田之中。
陣殿外界,天空猛然間一暗,狂風頓起,直吹的飛沙走石,無比浩大繁複的天地意志陡然間出現在這上空,沒有絲毫預兆的。
已經經曆過心關曆練的衆人齊齊一驚,呆滞的看着天空的陰雲,下一瞬,被這股能量壓制的倒在了地上,似乎連呼吸都是一件極爲奢侈的事情。
“發生了什麽?”蕭鳴亮見狀,身形猛地竄出,直入衆人中間,體内真元狂湧,結成了一個半球形的罩子,将這些修爲不過先天境界的弟子罩入其中。
衆人受此保護,壓力減輕了不少,盡皆驚駭的看着那恐怖的異象,不發一言。
閑鶴臉上的雲淡風輕消失不見,少見的極爲凝重,仔細感受着裏邊的氣息,眉宇間透露出一種玩味,和古怪。
“有人要突破了”“唰”的一聲,重武門門主孫重武,還有重獄峰刑森的身影瞬移般出現在陣殿之外,同樣面色凝重的注視着。
“看着氣息,應該是蛻凡境界,可是怎麽會有這種異象”
“呵呵,怕是我重武門又出了個不得了的小家夥,”孫重武笑了笑,揮手間真元逸散,代替蕭鳴亮護住了那批先天境的弟子。
不知過了多久,楊軒隐約的感知到體内的真氣正在發生變化,沒有時間思索原因,心神立時沉入體内,靜靜地觀察着,期待自己能給出些幫助。
奈何,真氣的轉變自己似乎完全起不到作用,哪怕這是自己的身體,自己修煉出來的力量。
真氣氣旋不停地旋轉着,凝聚着,底下一滴接一滴的液态真元衍生出來,漸漸地丹田中彙聚成了小小的一灘。
“這就是真元?”楊軒正感歎着,還沒來得及欣喜,真氣氣旋瞬間消失,原本已經生成的一灘真元陡然蒸發,比原先磅礴了一倍不止的真氣蒸騰而起,瞬間彌漫了全身經脈,血肉,一股難以言喻的腫脹感生出。
楊軒覺得自己快要炸開了,如果有個鏡子的話,他會看到自己的身體膨脹了一圈有餘,極爲駭人。
“不行,草的,撐不住了”話音剛落,胸口的柱石玉墜一亮,又在瞬間歸于沉寂,體内磅礴的真氣再次在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壓縮成氣旋,瘋狂的旋轉起來。
“這……這是……”楊軒不明所以,卻又看到液态的真元自氣旋之下仿佛細小的水流一般,不過幾息功夫,數量就超過了最初的一次凝聚,還隐隐有未完成的态勢。
不過片刻,氣旋再次消散,丹田内的液态真元,如果第一次是小小的一灘的話,那麽這回就是一條小水溝,肆意的流動徜徉着。
“結束了?”楊軒不敢忙着下定論,心神驚駭的注視着丹田,唯恐再有什麽異狀。
果不其然,小水溝還沒有流淌多久,楊軒渾身一震,液體再次蒸發,百分之一霎那,再次充滿了身體之内,他感應到,似乎出了丹田,經脈,外界的能量大小也仿佛在一瞬間提高了何止一倍。
“這他嗎究竟是怎麽了,我的身體,竟然不受我控制”楊軒有苦說不出,漲大了不止一圈的身體帶來了極大的痛楚,所幸沒過多久,胸前的那墜子再次閃爍起迷蒙的光華,楊軒的身體再次變回正常大小。
這一張一弛間,全身的毛孔似乎噴射出了什麽東西,好像黏黏的,一股血腥氣和惡臭混雜着,極爲難聞。
此時的楊軒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心神死死的盯住丹田内氣旋的變化,一如之前一樣,須臾之間,再次凝結成如小溪般的液态真元,奔湧着,沖向經脈,血肉,不停地滋潤着他周身。
陣殿外面,陡然加大的能量和威壓,讓衆人神色一緊。
“真氣激蕩,壓縮蒸騰,這是轉數蛻凡的征兆”
“果然天眷重武,好一個天才,可知道是誰嗎”孫重武一張英俊勇武的臉上滿是喜色。
“不知道”刑森還是那副樣子,隻是面色上的冰冷孤傲收斂了些許。
……
“第幾次了?”楊軒有些麻木的看着丹田中真元,哦不,真氣,不對還是真元,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了,反正這兩者每時每刻都在變換,如今更是不知道曆經了幾次循環。
那種身體瞬間撐的快要爆掉的感覺曾經一寸寸的吞噬着楊軒的痛覺神經,好在每每似乎達到極限的時候,胸口處得墜子就會亮起,一股溫涼的能量緩緩的安撫着暴躁的天地元氣,減輕痛感。
如今,更是持續亮着,但對疼痛不僅沒有消除,反而還增加了許多。
“到極限了嗎?”楊軒咬着牙強忍着,身體内的再一次變化,先前經曆過的一幕幕幻境重新浮上腦海“媽的,拼了,我還沒看到最高處的風景,難道就這麽死了”
一聲凄厲之極的慘叫,似乎起了些作用,天地間猛然一聲炸響,體内真氣的最後一次鼓蕩,大量的污穢噴薄而出,楊軒看不到,但是他此時的肉身晶瑩剔透,血管經脈,甚至筋骨皮膜盡皆依稀可見,極爲神異。
心關之内的迷蒙光華現在看來似乎流淌進其體内,玄妙非常。
極速旋轉的真氣氣旋突然一滞,随後喟然消散,轉變成的是丹田内如浪潮般奔騰呼嘯的真元海洋,更爲徹底的沖刷過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地方。
“真的結束了?”慶幸之餘,楊軒感受到了身體之外天地能量的減少,那股磅礴威壓的變弱,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