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暈過去了?也不怎麽樣嘛”楊軒無奈的聳了聳肩,緊繃的精神終于有了些許緩和,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拳頭。
雖然心知這一戰是自己的金色雷霆立了大功,心下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沈浮生極爲強悍的實力,但是覺得有趣,還是忍不住說了這一番話。
另一邊戰局早就勝負分曉,步封持刀而立,身上的傷口早就已經愈合,除了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破碎的衣衫,還真的看不出他剛剛經曆了怎樣兇險的一戰。
“血屠決轉化了?”
步封微微一愣,随後又有所釋然的點了點頭。
楊軒臉色淡漠的瞥了眼僅剩一人,目光呆滞的癱坐在地上的刀劍玄閣弟子,還有其身旁三具屍身,卻沒有多說什麽。
“你有些變了!”步封微皺着眉頭,不停地打量着楊軒全身。
“哦?哪裏變了?”
“說不出,身上似乎多了些别的氣息,不似往日那般儒雅……”
“呵呵”楊軒灑然一笑,“或許吧,人時時刻刻都在變,那番儒雅可能真的不适合我”
如此回答,反而讓步封微微一愣,沉吟了片刻,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随後邁步走向那個還活着的刀劍玄閣弟子身前。
“此間之事起因我懶得追究,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怨不得旁人,我也知你門内的規矩,今日姑且留你一命,畢竟你也隻是奉命行事”
漠然的聲音伴随着冷峻的氣勢卻有些駭人,回想起先前那狀若瘋魔般的猩紅色刀芒,這位弟子臉泛驚駭,一時間竟是難以作出反應。
步封搖了搖頭,看着渾身絲絲雷芒跳動,昏迷不醒的沈浮生“就這麽放過他?”
“嗯”楊軒把玩着沒了真元加持,已經縮成巴掌大小的古樸印玺,“我們又非窮兇極惡之輩,教訓一頓也就算了,犯不着多造殺孽”
“隻是可惜了吹雪……”楊軒目光落在右手把持的斷劍之上,“雖是玄鐵兵器,但相比靈寶卻還是有所不如啊”
“對了,那侯磊的須彌戒……”
步封右手擡起,晃動了下手掌,“回去再說,修養一陣,我們的傷勢也不輕,這些日後再解決”
楊軒聞言點了點頭,取出木哨一吹,奇異的哨音響徹,似有一種奇怪的穿透力,不甚刺耳,但卻能傳出很遠。
“唳”天邊陡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啼鳴,巨隼駕臨,巨大的翅翼煽動之間塵土飛揚,勁風呼嘯,二人上了隼背,幾個呼吸間化作丁點黑影,随後消失在遠方。
戰場之内,不知過了多久,沈浮生體表環繞的絲絲金色雷芒寸寸消散,丹田中的銀色真元終于解除了那股壓制之力,重新活絡了起來。
在真元的刺激之下,沈浮生幽幽轉醒,臉上的青腫消了大半,但卻仍能看出痕迹。
“咳咳……”斑駁鮮血伴着咳喘湧上嘴角,視線陰陰的掃過全場,臉色鐵青,一瞬間又是吐出一口血來。
“兩個混蛋,我沈浮生饒不了你們,重武門?想來你們也要參加半年之後的洪荒試練吧,今日所受之辱……那天,我定要讓你一無所獲!死無葬身之地!啊……”
充滿了濃重恨意的呐喊環繞在整個無名青山之頂,突兀響起的怒喝倒是吓了那名弟子一個跳,雙眼的迷茫斂去,好似一瞬間回過神來。
視線循聲望去,訝然的張大了嘴,恐懼和不安自眸光深處一閃而沒,良久沒有動靜。
……
……
重武門功德殿
依舊是那副人頭攢動,門庭若市的樣子,一把幫人圍站在殿内任務木牌之前,不時出聲讨論難易,再由此涉獵古今,聊得不亦樂乎,諾大個功德殿一時間聲浪滾滾,極爲熱鬧。
“如此說來,鬼面人屠的任務被人接走了?”
“可不是嘛,都已經過去五天了,看來八成是兇多吉少喽……”
“唉,就是不知道哪個倒黴鬼去觸了那煞星的眉頭”
“要我說啊,真該讓識藏境界的真傳核心弟子們出動,殺了了事,這裏裏外外已經讓多少我重武同門喪了性命了”
“嗯,有道理……”
内殿之中,專司任務發布之職的青年手中攥着一塊木牌,似是有些焦急,但卻依舊靜靜地等待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的指示。
“你說這任務先前被兩個中期和初期蛻凡境界的小子接走了?”
“是的,張執事,五天前接走的,如今……”青年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似是想說卻說不出,神情有些古怪,“派給他們二人的傳訊玉簡一直沒有消息傳來,我怕……”
被叫做張執事的中年男子微微變了臉色“哼,這鬼面人屠真是嚣張的緊,怕是有些機緣,否則也不能幾次三番擊殺我重武門弟子,據說還打傷了曹力?”
青年微微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凝重。
“算了,此事我會彙報給長老,任務木牌就沒必要挂上去了,門外的這些小鬼根本不是對手,找個時間你去說明一下”
青年躬身稱是,邁步走出内殿。
“到底是那兩個不開眼的小子接了這個任務呢?”中年男子低聲自語,手一招,放置在桌案上的卷宗記錄飄至其手上。
陡然,他的雙眼瞪的渾圓,卷宗上的兩個名字令他十分驚訝,甚至有一絲恐慌“竟是他們?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一念及此,張執事臉色凝重了起來,一個閃身出了内殿,徑直朝着門主居所趕去,他要把這個消息報告給門主,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意外,也好有修爲高深之人前往補救。
……
“唳”又是一聲尖銳的鳥鳴之聲,響徹在重武山門之前,巨隼龐大的身影降落在半山腰那處庭院中。
似是見到了養禽人,巨隼顯得極爲高興,不時引頸鳴叫,高大的頭顱垂下,摩挲着他的雙手,享受極了。
“恭迎二位回宗”養禽人笑意盈盈,對着身前二人恭聲說道。
“老哥客氣了,按年紀您是我們的長輩,如此倒是折煞我們了”
“呵呵,哪裏什麽長輩,修煉一途達者爲先,我不過小小的先天境武者,這聲敬語,你們受得……”
楊軒同樣報以微笑,拱手拜了拜“老哥言重了,此行頗多兇險,我們還有些事情,就不再您這耽擱了”
“嗯嗯,甭管我,你們忙你們的去吧”言罷,楊軒輕點了點頭,招呼身旁的步封,二人向着門内行去,鬼面人屠的任務獎勵很豐厚,而且這麽多天過去了,一直沒有個消息,怎麽也要讓門内朋友前輩知道自己等人的情況才是正事。
走在宗門廣場,沿途都是些火急火燎埋頭趕路的修士,楊軒二人的出現并沒有引起多大的矚目,畢竟相比于整個重武門的修者基數而言,知道他們身份和實力的也僅僅隻是小部分人罷了。
功德殿内,依舊持續着喧鬧和嘈雜,大家夥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有幾個打定了注意之人,緩步上前接下了在刻闆之上的任務木牌,然後進入内殿中翻閱卷宗去了。
“這位師兄,我們來交任務”
桌案前發布任務的弟子連頭都沒有擡,機械式的口吻說着“呈上木牌,遞交信物,然後稍事等候……”
楊軒聞言從須彌戒中取出了那塊标明任務的牌子,還有鬼面人屠龐德的兩柄玄鐵手斧,呈于桌案之上,靜靜地等待着。
那名弟子拿過木牌,一眼看去陡然愣在了那裏,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四個大字,他作爲長期駐守功德殿的執勤弟子,沒有人能比他們更爲清楚這四個字的恐怖之處。
“這……這是你們要交的任務?打算放棄嗎?”
楊軒搖了搖頭“不,我們完成了,這個是信物”說着一指桌上帶血的兩柄手斧,執勤弟子瞳孔一陣收縮,表情止不住的驚駭,愕然的看着身前的二人。
原本嘈雜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整個功德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氛圍之中,片刻之後,又瞬間爆發出遠勝往昔的議論聲音。
“天哪,我沒看錯吧,那是鬼面人屠的兵器?”
“任務居然被完成了?他們殺了那個煞星?”
“太生猛了,那可是連蛻凡後期的曹力師兄都铩羽而歸的狠角色啊,難不成這兩位是識藏境界的師兄?”
“你想多了,他們都是蛻凡境的修爲,看氣息大概中期左右吧”
“哦,原來不是識藏啊……”那人聞言微微歎息,仿佛有些失望“什麽?蛻凡中期的修爲殺了鬼面人屠?”
短暫的沉寂過後又再度爆發出狂亂的大吼,萬二分的難以置信,這比識藏境界的師兄出手擊殺龐德更爲震撼,想當初,連蛻凡後期的曹力師兄都功敗垂成,沒想到如今讓兩個修爲境界遠遠不如的弟子做到了。
步封眉頭微微皺起,神色間有些不耐“核對需要這麽久?”
“哦,不不”那名執勤弟子緩過神來,連聲答道,說話的語氣不知不覺帶上了稍顯惶恐的恭敬之意“這位師兄稍事等候,鬼面人屠任務的獎勵是由功德殿執事親自發放的”
說完這話,示意身旁之人進屋通報,自己則站起身來賠着笑臉“額……這個,先前是師弟魯莽,沖撞了二位師兄,那個……千萬别放在心上啊”
“這位兄台客氣了,非是我等太過倨傲,實在是此番任務艱難,受傷不輕,還望兄台能盡快請示執事,早些處理”
“這是自然”那名執勤弟子笑顔以對,忙對着身旁之人說着“快點去啊你……算了,我自己去,那個……二位師兄稍等,師弟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