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不錯，苦中帶澀，澀中又帶甜．．．．．．”

他刻意地轉移了話題，目光怅然得投向遠方。

澀中帶甜．．．．．．他原來還能嘗到甜味，他以爲，他的嘴，再也嘗不出苦跟澀之外的味道了。

香氣滑落丹田，暖暖的，在這冬日裏，平添了一股暖意。

“這酒是水雲澗拿來的，取名醉紅塵。”

“醉紅塵？”

他端着面前的酒，眼眸深深地望進那一杯濃醇的液體中。

“醉紅塵，真能醉麽？醉了也好，感不到孤獨，掀不起寂寞．．．．．．”

說着，仰頭，将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呵呵，如果能找個伴，一起在紅塵中沉醉，不是更好？”

段景添說得意有所指，皇甫翌并不是聽不出來，給自己倒酒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跟着，細細的薄唇勾勒出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将酒一飲而盡。

看着手中的酒杯，自嘲道：“人生又能有幾次的幸運，能找到可以陪自己一起醉紅塵，共江山的人？”

他知道他是皇帝，金陵的江山大統都肩負在他的身上。

父皇母後雖然沒有在他面前逼着他立後活着寵幸任何一個女人，可是他心裏很清楚，他們比誰都焦急。

他們就他一個兒子，這金陵的江山，以後有誰來繼承？

可是，他真的無法對夜兒以外的任何一個女人動情，他做不到。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資格陪皇上一起醉紅塵？”

他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讓他正倒酒的動作完全僵直的聲音。

倒酒的手，懸在了半空中，任憑壺中的酒一滴滴順着酒壺的口子流下。

夜兒？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端着酒杯的手，不經意間加重了力道，重得讓他手中握着的酒杯慢慢地裂開。

直到砰的一聲，杯子在他的手中被捏碎，而他的掌心也被碎片劃出了深淺不一的傷口。

段景添聞聲投去視線，果然見赫連非夜面帶笑意地朝他們看過來，嘴角帶着熟悉的調皮跟狡黠。

見她雙手交疊在身後，朝涼亭内一步步走進，跟着率先在段景添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