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首·發》
八月三十一日星期一,分班考試成績放榜。
班級名單替代了聯考成績,早早貼在了原來的大紅榜處。學生到校确認自己所屬班級後,便可以去教室報道,等待初一的第一場班會,以及領取書本。
孫蓮考得不錯,或者說沒有多少失誤。雖然一開始被英語聽力吓了一大跳,廣播裏播出的錄音也沒有耳機中放出的那樣清晰。但好在她不是全無準備,加上暑假又突擊增加了不少詞彙量,調整好狀态後基本也沒出什麽打錯。
最後她在全年級中拿了67名,比聯考榜單上的名次向前竄出許多。憑借這個成績,孫蓮穩穩地被分在了快班。
隻要看成績單就知道,快班入選的前110名,分數與分數之間咬得非常緊密。尤其是前80名,相差一分就會向後跌落好幾個排名。孫蓮同寝室的薛小雪,不過總分比她少了7分,就跌出了100名開外,以109名挂在了快班的尾巴尖上,差一點就被甩出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兩人同住一間寝室的原因,分班老師将兩人同樣分在了初一二班。
另一位黃鳳就沒這麽幸運了。她似乎和當年胡秀犯了相同的錯誤,兩道超綱大體就扣掉了她30分,被遠遠甩在快班分數線之後,最後被分入了初二五班。
爲此黃鳳長籲短歎了許久,悔得最多的就是早知道就不去幫家裏收水稻,浪費了她一個暑假的時間。
孫蓮與薛小雪作爲勝利者,不得不安慰她:“聽說這次快班多留下了十個名額,等期中考有人能進年級前一百還能有機會補進去!”
不過至于黃鳳能不能從中感受到安慰,她倆表示這就看各自心态了。
總之不管是安全過還是擦線過,孫蓮和薛小雪都很開心。由于還是一個班級,兩人間的關系似乎都一夜間親密了不少。這會大家一起看完分班,便又一起嘻嘻哈哈往初一二班走去。
一進教室才發現大多數人都已經到齊。十點一刻左右,有位老師過來點了幾個男生出去搬教科書,再讓大家自覺先找座位坐好,最後才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老師自然就是初一二班的班主任,姓楊,看起來年約四十。外形從整體來看應該屬于削瘦型的書呆子類型,但偏偏又挺着一副啤酒肚;而且腦袋頂上的頭發有點稀薄,大概正在向“聰明絕頂”過度中。
先讓搬書回來的男生們回到座位,楊老師又點了一圈名。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很快安靜下來,大家輪流高聲答道,記性好的學生這會已經把周邊同學的名字記在了心裏。
能坐在一中快班裏的,每一個都是以前學校的學霸。因此雖然隻是開學前的班會,而且學生情緒基本都有些亢奮,但隻要楊老師一開口,班級裏的聲音就會自然安靜下來。
學生們基本都很懂規矩,楊老師很滿意。
點完名确認沒有遺漏的學生,楊老師開始吩咐學生領書。第一排的學生幫忙把書本拆開,分成一摞一摞向後傳。
分完書後又是調整座位,快班的學生初始分數差距都不大,因此也沒有什麽按成績排分,基本保留了大家一開始愛坐哪坐哪的格局。隻有幾個身高特别顯眼的,被班主任親切地向前或向後移動了幾位。
這幾位顯眼的,其中就包括孫蓮。
楊老師一眼就在人群裏看見這個比其他同學都要瘦小一圈的女孩,直接點了号,把她從原本的第五排調到了第一排——第一排都是和她一樣矮小的學生。
孫蓮抱着書本站起來與薛小雪告别,沒注意到斜後方有個人看見她輕輕“咦”了一聲。
接着是自我介紹環節,基本就是站起來說一下自己叫什麽,幾歲了,哪所學校畢業的,有沒有什麽特長愛好。孫蓮沒有特長愛好,因此站起來就說了兩句話。不過她的年紀卻比班裏的人都小,報出來時倒是引發了一場小小騷動。
“所有人安靜一點。”楊老師倒是見怪不怪,見大家議論紛紛,便出聲重新整理紀律。“看來孫蓮同學以前在學校跳過級,那麽就是班裏最小的了。不過在我們班,大家不看以前的成績。不管在原本的學校是跳過級還是第一名,在這裏都是一視同仁,希望大家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學習上。”
孫蓮坐下來,覺得老師一番話說得自己好生尴尬。而且雖然底下的學生紛紛應諾,但其實後與同桌的學生一直拿手戳她,小聲問東問西。以至于後半場班會她一直在硬着頭皮應付這些同學。
最後是班委選舉。不過大家相互間都不認識,因此也沒有任何選舉之說。就是老師站在講台上問了一圈有沒有學生以前擔任過班委,見大部分學生都舉了手,便讓大家自薦。
臉皮薄的學生有許多,但臉皮厚的學生也不少。楊老師每報出一個職位,下方就會有稀稀落落幾隻手舉起,楊老師便在裏面随便指定一個。最後确定完一圈,楊老師讓這些臨時班委走到講台上來。
嘩啦啦一陣座椅的移動聲,幾名學生走上去,分别是班長、副班長、學習委員、生活委員、體育委員……以及幾個課代表。孫蓮目光在臨時生活委員的臉上逗留了兩秒,很快收到一個回應挑釁的目光。
孫蓮:“啊……”
她見那個生活委員對她挑了挑眉毛,又對班級其他人說:“大家好,我叫鄭然。”
孫蓮想怎麽就三番五次,老遇到這家夥呢?
……
孫蓮在想這個問題時,鄭然也在想類似的問題,而且想法還要積極得多:老天開眼,三番五次都能讓我逮到那家夥的尾巴!
當然他的“那家夥”顯然不是指孫蓮,而是每次遇到都會在孫蓮身邊的陳嘉宇。
想到那個小胖子,鄭然心中就滿是委屈。有時自己想想也覺得老揪着一件事挺沒意思的,但一想到當初丢人的一幕他就怒從膽邊生火從心頭起,用一句未來會流行的句式來表達,就是:我爸都沒在大庭廣衆下扒過我褲子!
如此悲憤交加之下,他更是連同以前喜歡的擎天柱都不想再見,那家離家近的遊戲廳也不想再去。
然而即使他努力避開傷心地,當時在場的小夥伴卻不能絕交。雖然大家都在他面前不但沒有嘲笑,反而表示會努力幫他報仇,但丢掉的臉還是丢掉了……
鄭然很糾結。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小夥伴們幹脆忘掉那件事,大家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還是希望小夥伴牢記這件事,協同他一起扒掉那小胖子的褲子……
這兩種情緒每次都在他腦袋裏不停切換。平常以第一條居多,但隻要一遇到正主,便會毫不猶豫變成第二條。
所以他見到孫蓮,感覺新仇舊恨都一起湧上了心頭。
……
“喂,你。”
班會結束後,大家收拾好新書,開始三三兩兩向外走。孫蓮也準備和薛小雪一起回宿舍,正準備擡腳旁邊就伸出來一隻手。
孫蓮回頭。
“哦,變形金剛!”她說,“幹什麽?”
“誰叫變形金剛啊!”對面顯然被她戳中了痛腳,差點跳起來。
“那我也不叫喂。”孫蓮回了一句,對方沒想到會得到這麽一句回答,剛剛的沖動勁一下被噎了回去。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原本來找麻煩的人,先是被孫蓮會心一擊,再偏移重心,一來二去打擊完士氣,這會再開口反而有點不知道怎麽說話了。
“……哦……”那少年想了一會,不确定說,“我知道你叫孫蓮。”
“記性不錯。”孫蓮翻白眼,“我知道你叫鄭然,你也不用自我介紹了。”
她滿臉都寫滿了“懶得理你”四個字,拉住薛小雪就往外走。可惜薛小雪長了一副愛看熱鬧的心,見兩人間似乎有事,反而一身挪不動腳步的勁頭。
“你們認識啊?”她還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表情,“變形金剛是什麽?”
“哦……”孫蓮深深地看了對面男生一眼。那一眼中滿含了戲谑和笑意,直看得對方幾乎汗毛倒豎起來。
孫蓮感覺自己得到了智商上的碾壓,嘴角一勾,慢條斯理地說:“是一部美國動畫片,然後呢……”
“不準說!”鄭然叫起來,他大喊,“你不準說!”
孫蓮像看弱智兒童一般看他,眼神裏充滿“關愛”:“我幹嘛不能說?”
“你……”弱智兒童被噎住,突然就有點後悔自己怎麽就這麽傻,明知道對方又把柄還要湊上來挑釁,這會被打臉還要把牙齒往肚裏吞。他支吾了半天也你不出第二個字,幹脆眼一瞪發起狠來:“反正你不準說!不然你就死定了!!”
“哦!”孫蓮好笑,“你還能找我麻煩?”
她就不信,以前塗中那些小混混一樣的學校他都能安穩混日子,一中這種管理嚴格的好學校還能被欺負不成?
“怎麽不能找麻煩?”那邊逞強道,“就找你麻煩你還怎麽了?”
“也不怎麽。”孫蓮攤開手,轉頭對薛小雪說,“你聽到了啊,她要找我麻煩。等下我去找老師告狀,你可要給我作證啊!”
“好啊!”薛小雪特别上道,“那你等下要跟我講變形金剛是什麽!”
“絕對沒問題!”孫蓮給她點贊,“還沒開學就欺負新同學,我們一定要叫老師把他生活委員撤回去,還要把他的事迹公之于衆!”
“喂喂喂喂!”原本揚言要找麻煩的人急了,“我就說《·獨·家·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