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衍愕然看着林伊人将林音音扮作了一個清俊可人的翩翩美少年，疑惑地随着二人跨上馬車。車輪滾滾，馬蹄踏踏，林子衍終于忍不住開口道，“王兄居然倏忽改變主意，親自帶着我與音音前往青樓，着實讓人詫異。”

林伊人沉吟一瞬道，“子衍，若是有兩條消息，一是男子日夜晨昏流連青樓，二是男子仿佛……有斷袖之癖，你覺得世人會更關心那一條？”

林子衍眉梢輕揚，喜道，“誰人有斷袖之癖？可繪有樣貌給我瞧瞧？都說斷袖之人皆顧影自憐，孤芳自賞，那容貌如若比王兄還要美上幾分，真是讓人不愛也難了。”

林伊人黑着臉道，“看來這青樓不去也罷。”

林音音立刻扯着林伊人的衣袖，撒嬌道，“好容易伊哥哥也出來玩，自然要同去同回。”

林伊人喃喃道，“也罷，死馬當活馬醫吧。”

話音剛落，車簾輕揚，路邊正巧擺着一輛三輪小木車，上面放滿了五顔六色的風車，林音音便雀躍着要下去買風車。

林伊人和林子衍跟着林音音跳下馬車，走到小木車前，隻見一個個風車都做的極爲精緻，花色也異常漂亮。賣風車的是一個容貌忠厚的中年男子，見着林音音對風車愛不釋手，眼中滿是笑意。

林子衍見林音音手中已拿了一堆風車，戲谑道，“不如都買了裝上車算了。”

林音音尚未開口，那中年男子便惶恐道，“這位姑娘買幾個就好，風車經不起玩，時間一長也就壞了，如若喜歡，下次再買就是。”

林伊人見中年男子樸實純善，心中頓時起了好感，緩緩道，“你且将最新的花樣拿幾個出來讓她挑挑。”

中年男子趕忙選了兩個帶着五彩花穗的風車，遞給林音音道，“這是昨夜俺閨女親手做的，花穗看着不小，實際分量很輕，轉起來還帶着香，鄰裏的孩子們都搶着要。”

林音音欣喜地接過風車，迎着風舉起，那風車立刻嗚嗚打起了轉，色彩缤紛，煞是好看。

林伊人突然瞥見插在小木車尾部的一個淺紫色風車上有一圈白絨絨的小花，似乎格外與衆不同，便指着道，“那個也拿給她看看。”

中年男子連忙陪着笑道，“公子見諒，這風車是俺閨女專門讓我帶給未來女婿的，不賣的。”

林音音隻好悻悻舉起手中的六個風車道，“那便買這些好了。”

中年男子見林音音面露失望之色，心中似有不忍，猶豫片刻拿起淺紫色風車道，“姑娘既然買了這樣多，這個就送給你吧，明兒個俺閨女再做一個便是了。”

林音音頓時喜笑顔開，伸手接過風車。那風車周圍白絨絨的一圈小花實則是從幼鵝身上取下細羽制成，細羽被風一吹，頓時有淩風飛舞之感，将風車轉得更疾了。

買了風車後，林伊人見距離三人要前往的海棠閣已經不遠，便暗中叮囑祁境，讓他先到兩裏之外的暖馨閣裏安排個清靜的場子，自己則帶着林子衍、林音音一路閑散漫步到了海棠閣樓下。

與其他的青樓相同，海棠閣的當紅姑娘一向隻在夜間出來招呼金主，白日裏老鸨鴛娘僅會安排幾個尚未出道的小姑娘在院子裏彈琴奏曲，純屬附庸風雅之舉。不料今日門前突然出現了三個氣度不凡風流高貴的錦衣公子，鴛娘立刻被下人急吼吼拖着進了閣裏。

“哎喲喲，”鴛娘鳳目直勾勾盯着林伊人三人，絲毫不掩飾心中贊歎，啧啧道，“海棠閣雖在淩波鎮上有些名氣，我鴛娘這些年也見過不少翩翩公子，卻從未出現您三位這般玉一樣的人物。”說罷，便親昵地拉起林音音的手，上下好生打量一番，仿佛恨不得揉進懷裏去。

林音音聽人誇贊，心中喜悅，笑得更加甜美。

鴛娘忍不住摟抱她耳語道，“小公子随鴛娘到屋裏去坐坐可好？”

林音音脆聲道，“好，我兩個哥哥也一同去。”

鴛娘微微一愣，繼而柳眉翻飛嬌笑道，“今日定是喜鵲停在了我海棠閣的枝頭上了。”說罷伸手去拉站在林音音身旁的林伊人。

林伊人尴尬輕咳一聲，側身避開鴛娘，輕聲道，“我等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求，還望鴛娘助我。”

鴛娘媚眼如絲，輕笑道，“來我海棠閣的人都必是要來求姑娘的，鴛娘别的本事沒有，幫公子消消火的手段倒還有不少。”

林伊人将林音音拉開，對鴛娘道，“鴛娘有所不知，我兄弟三人無意間惹了官非，一時百口莫辯，隻好等着宅裏上下疏通一番才好露面。”

“噢——”鴛娘斂起笑容，“想找個地方避避。”

林伊人道，“正是。”

鴛娘冷道，“見你兄弟三人模樣甚好，原本收留幾日也無妨，但惹了官非之人，我鴛娘可也怕牽連到海棠閣，三位還是請回吧。”

林音音杏眼圓睜，不滿道，“不就花些銀子買個樂子，怎麽一眨眼的工夫就變了模樣。”

鴛娘看着林音音，眼中仿佛要滴出水來，“若是小公子一人留下，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林子衍終于忍耐不住，拽着林音音笑道，“你如今可知青樓是什麽模樣了？咱們換一家再去試試？”

鴛娘容色一變，見林伊人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燦若辰星，美如璞玉，頓時心中一陣恍惚。

林音音噘着嘴，扯住林伊人衣袖催促道，“快走吧，都給人家白看去了。”

林子衍大笑，“音音，莫非你伊哥哥需得标個價錢才能給人看？”

林音音拉着林伊人跨門而出，“下一回若有老鸨拉伊哥哥的手，我當真要問她讨銀子的。”

林伊人無奈歎道，“今日真是陪你二人胡鬧了。”

海棠閣内，隻剩鴛娘絞着手帕碎碎念叨，“真是讓人愛得心肝亂顫，怎麽說走就走了呢……”

林伊人、林子衍、林音音三人坐上馬車，不一會兒就到了暖馨閣。祁境已在閣内安置妥當，三人下車後徑直走入雅間，叫了壺茶，點了幾支曲子，便悠然享受起了難得的清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