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刀光劍影,風馳電掣,呼喝之聲此起彼伏。秋彥霁經過前幾日操演已經熟門熟路,很快就闖入了空門,因着前次誤傷了谷小扇,秋彥霁此次攻入空門後,自然格外小心,隻與谷小扇虛晃了幾招,便踏入了殁門。
殁門啓動,新八門中五星形赫然在目,分屬棄、離、铿、祟、毋五門的辰星、太白、熒惑、歲星、鎮星之位上,站着柳雲鶴、屈真子、齊伯竣、孟維闌和阮芯濛,而在五星相連交彙之處的内層,則站着言緒、周施南和秋慕堯。
林伊人頭一次見到敵方攻入殁門的情形,不由起身凝神細觀。
隻見谷小扇已飄然退出陣外,言緒、周施南、秋慕堯則團團圍住秋彥霁,其中任何一人對秋彥霁出手,引發秋彥霁進攻,另外二人立即綿綿而上,針對秋彥霁弱點進襲,三人招數珠聯璧合,步法互爲補益,進退得宜,變幻莫測。
林伊人雙眸輕掃苑中,此時,新八門立于辰星、太白、熒惑、歲星、鎮星之位的柳雲鶴、屈真子、齊伯竣、孟維闌、阮芯濛在騰挪之間與言緒、周施南、秋慕堯遙相呼應,渾然一體,即便秋彥霁沖出三人包圍,也難以招架之後五人聯手攻擊。而立于外圍樓閣、亭台、遊廊、青竹、假山上的棄、離、铿、祟、毋、采、敕七門之人,皆神态悠閑靜觀戰局,苑中的水池之上,也依然覆着一層白布。
申陌兒端起茶盞,遞給林伊人道,“這陣法既含星宿生克變化之理,又渾然天成不露絲毫破綻,翯王以爲,月圓之夜葉浮生有機會活着出去嗎?”
林伊人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口道,“秋彥霁出招墨守成規,你若是那葉浮生,可會讓自己陷入如此被動局面?”
申陌兒道,“秋彥霁自然無法與葉浮生相提并論,但衆人眼下出手也不過是走個場面,何況啓動陣法最爲關鍵的水池至今未曾動過,要我看,葉浮生屆時有來無回的可能性更大些。”
林伊人微歎道,“但願如此。”
片刻後,秋彥霁便已全無招架之力,言緒、周施南、秋慕堯三人立刻齊齊罷手,讓秋彥霁在一旁休息。
秋慕堯見言緒尚在恢複之中,便招呼衆人進入亭中商讨交流,不再進行實戰操演。亭台下,谷小扇安靜地坐在言緒身旁,聽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并沒有走開。
林伊人将茶盞置于案上,轉而對林澗之道,“月圓之夜頗爲兇險,太子還是前往府衙宅邸避一避的好。”
林澗之冷道,“看你平日自命清高,沒想到骨子裏依然熱衷向父皇邀功請賞,不僅冠冕堂皇地支開了子衍,還要再設法支開我,你可知即便你集齊了辜墨玄鐵所有令牌,也不過是父皇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林伊人唇角微勾,緩緩道,“普天之下,又有何人不是皇上的棋子,莫非太子急着要做那擲棋之人?”
林澗之神色一僵,惱怒起身道,“多說無益,父皇對骨仙草和藏寶圖勢在必得,如今辜墨玄鐵五枚令牌皆不見蹤影,待此間事畢,我看你拿什麽給父皇交代!”
林伊人忽而有些恍然,“我道太子爲何心心念念要進入秋逸山莊,原來不過是爲了見證伊人一段敗績,好回去後向皇上描繪一番。”
林澗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若沒有把柄讓我拿捏,又何必擔心些什麽?”
林伊人微微颔首,“如此看來,太子倒的确不可離開秋逸山莊,隻好委屈将就幾日,待月圓之夜後與我一同返回筱安了。隻是不知那韋鹄旦去婁焘巡查水利是否順利,如若不大順利,太子怕是無心對辜墨玄鐵之事添枝加葉了。”
林澗之眸底滑過一絲狠戾之氣,“本太子的事不必你來指手劃腳!”說罷,氣咻咻拂袖而去。
林伊人淡淡道,“太子慢走。”
申陌兒見二人唇槍舌劍一番倒是太子落了下風,不由心中疑慮,緩步走到林伊人身邊道,“翯王雖身份貴重,但太子畢竟是一國儲君,翯王又何須屢次惹惱太子?”
林伊人遙遙注視着亭台下那一抹單薄身影,緩緩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空空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申陌兒蹙眉片刻,“陌兒不明白翯王所指爲何?”
林伊人豁然一笑,“太子若不是如此在意我的存在,我又怎能屢次惹惱他?”
申陌兒看着林伊人清晰俊美的側影,蓦然想起昔日湛湛長空,亂雲飛度,一個鮮衣怒馬傲視群雄的少年,在夕泠雪峰皚皚冰雪之間立下仗劍天涯的豪邁誓言,隻是那少年因經脈受損,如今正日日飽受着急痛攻心之苦。
申陌兒黯然垂下眼眸道,“翯王可曾派人去找聶神醫?”
林伊人道,“你傳話回去,聶神醫月餘之後便可到夕泠雪峰,讓夕泠宮的人好生招呼,不可怠慢。”
申陌兒眸中滑過一絲欣喜,“多謝翯王!”
林伊人淡淡道,“那秋盛岚對你心思頗重,你既與太子有些牽扯,倒該避開他些才是,免得給秋逸山莊招了禍端。”
申陌兒淺笑道,“翯王真是菩薩心腸,陌兒照辦就是。”
林伊人不再言語,遠遠看了一眼亭台,便緩緩朝履言苑外走去。
劈劈啪啪……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熱鬧的鞭炮聲,緊接着便是一連串喧鬧喜慶的鑼鼓聲和唢呐聲。
林伊人腳步微頓,“祁境,外面可是有新人在辦喜事?”
祁境道,“聽着這樣熱鬧,多半是什麽大戶人家娶親。”
正說着,一道單薄身影突然從林伊人頭頂掠過,直奔後院而去。
林伊人唇角微勾,“民間辦喜事可有什麽特别的習俗?”
祁境道,“應當比宮裏的要簡單許多,不過合八字、下聘、坐轎、過火盆、拜堂、敬茶,這些都是要走一遍的。”
林伊人淺笑,“也算難得一見,我出去看看,你若喜歡便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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