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十一年,中州長安。
冬日的早晨顯得格外的惬意,整個長安都挂上了一層淡淡的微光,朱雀大街的青石闆路被打掃的幹幹淨淨,斜陽照耀在上面,隻看到曆史,卻沒有塵埃。
柳塵身着皮袍,秋水劍被裹緊了斜插在了他的背後,他一邊嚼着手中的松子,一邊左右張望的從明德門走進了長安城。
他很想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是當他真正的融入到了帝都長安的繁華之中的時候,少年人的喜悅激動,卻再也掩埋不住,仿佛這座城市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吸引着他,那些大道兩旁的酒樓茶肆,那些人頭攢動的行走商販,還有不遠處高閣之上憑欄而笑的俏姐兒,那一切的一切,讓這個從樊城走出來的少年,無比向往。
“這位大叔,請問紫荊山怎麽走?”逛了好些時候,柳塵才想起此番前來的目的,略顯讪讪的聳了聳肩膀,這才走到了一個水果販子的身邊,開口問。
“小哥兒是要去書院?”水果販子熱情的遞過來一個新鮮的果子,柳塵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過來,帝都人民的熱情着實讓他受寵若驚。
“正是,大叔,我是來書院報名入學的!”一口啃向那嬌嫩多汁的鮮果,柳塵心中不住的贊歎,這不知名的果子真好吃,樊城可沒有,就是不知道貴不貴。
“沿着朱雀大街,走到盡頭,到了朱雀門下,便向左直行,走到了華清池就到了,書院就在華清池邊!”賣水果的大叔憨厚的笑了笑,拍了拍柳塵的肩膀一臉豔羨道:“快去吧,小夥子,書院入學報名前天就開始了,再晚你就得等明年了!”
“謝謝大叔,謝謝大叔!”柳塵微笑着不斷的拱手道謝,這才告别了水果販子,朝着朱雀大街的盡頭走去。
“年輕真好!”水果大叔望着柳塵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不住的感歎,當年自己若是年輕的時候奮上進,去書院求學,弄不好現在都成了官老爺了,還真是‘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原本以爲傳說中的華清池隻是一個小池子,沒想到等柳塵站在它面前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麽徹底,這哪是一個池子,分明是一個湖。
遠遠的望去,湖邊正有一方牌樓,匆匆趕路兩個多時辰的柳塵也不嫌累,自顧加快了腳步,朝着那牌樓走去。
牌樓下人頭攢動,柳塵走到近前,才看清那處模樣,隻見一座一丈多高的石雕靜靜的伫立在牌樓正中,那石雕明顯出自于頂級工匠之手,歲月的痕迹讓那雕像更顯莊嚴。
這個雕像,可以說整個東6無人不曉,一手持劍,一手挽書,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衣角随風而飄,雙目炯炯有神,除了聖祖天玑,還能有誰?
聖祖雕像兩旁,挂上了兩幅石匾,上書:“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乃是高祖皇帝在書院成立之初親自手書,兩幅石匾,激勵了大夏一代又一代的有志之士,讓無數年輕人爲了理想,而奮不顧身。
柳塵學着周圍所有人,恭恭敬敬的朝着聖祖雕像鞠躬行禮,幾乎每一天,朱雀門這邊的華清池都會吸引很多遊客前來,一來瞻仰祭奠聖祖天玑的音容,一來泛舟散心,仔細享受這湖光山色。
祭奠完了聖祖,柳塵就越過了人群,想要沿着牌樓後面的山道上山而去。
沒走出幾步,堪堪拐角的位置,兩個身着金甲的大漢面無表情的攔住了柳塵的去路,見他們又不開口,柳塵心中有些茫然,好半天,他才想到摸出了懷中的那封薦書,雙手捧到二人面前。
“僧軍的薦書?”右邊一個金甲大漢看了一眼信封的封面,又仔細驗證了一下晉國公的紋章,這才将薦書遞回柳塵手中道:“去武部報道吧,黃昏時分,今年的招生就結束了!”
柳塵拱手道謝,這才壓住心中的激動,快步朝着山上走去。
氣喘籲籲的爬上了山頂,柳塵便看見一出平地之上,早就站滿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和柳塵年歲相仿的少男少女,也有極少數身着書院标識的教習管事們在人群中不斷的奔走,登記着什麽。
“塵哥兒!”就在柳塵茫然無措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着眼望去,小和尚苦難身穿一件黑色的毛裘,整個人如同一個刺猬,正一臉興奮的朝着柳塵奔跑而來。
柳塵心中一喜,堪堪接住了飛奔到他身上的小和尚,還沒來得及寒暄,便又看到了越衆而出的吳桐,一臉微笑着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還以爲你不來了呢!”吳桐擡手輕擂了一把柳塵的肩膀,見柳塵有些吃痛,他才讪讪的收回了手道:“抱歉,忘了你是傷号,早就給你說了,當時可以和我一起出,你偏要自己走,看吧,都險些遲到了!”
“習慣了一個人!”柳塵淡淡一笑,一邊摸着小和尚的光頭一邊稍稍和吳桐拉開了一點距離,心思缜密的他早就現了,場中的年輕人都是抱團站着,起碼有幾堆人,看向吳桐的臉色有些不好,先前吳桐站的地方,也就渭州軍方來的幾個少年,柳塵都是見過的,看樣子,吳桐在這裏不太受歡迎,自己初來乍到,還是不要惹事的好。
“那是文部的一群酸秀才,領頭的是宰相的公子許琦,他是聖子的人,和我有些不對付!”吳桐見到了柳塵的小動作,心中也不氣惱,隻是好言解釋道:“書院四部本來關系就不太和睦,你這次來,也是進武部,咱們是同學,不管你現在和我什麽關系,他們隻會當咱們是一夥的,另外道部的一些個神棍有時候還會添些亂子,藝部就要好些,除了如花似玉的大家閨秀們,就隻剩下一些整日浸淫那些奇巧之術的瘋子,反正你以後就知道,在書院,你想低調,都不容易,到時候,有你樂呵的!”
吳桐滿臉笑容的站在柳塵身邊,他心中也是好奇得很,自己心高氣傲可是出了名的,若是往常有人想柳塵這般躲着自己,怕是想也不想自己就怒火中燒了,可是他一看到柳塵,就有那麽一種奇怪的情緒,似曾相識,如同相識多年的老友,可是,自己和柳塵也才認識一月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