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武者力量的最好體現,便是一本名曰‘搬山訣’的煉體功法!”李夫子拿起講台上的茶壺,輕輕的抿了一口道:“搬山訣,顧名思義,力大如牛,勢可搬山!”
“此煉體功法乃是經過了蠻族無數代武者的努力,才得以建立起來,書院所收錄的搬山訣譯文講述了這樣一個理論:凡人的身體,便可以作爲武器,手,足,膝,肘,肩等等,這些部位,在特定的情況下,都可以重創敵人,而這些個部位的運用,在于兩個點,四肢,腰腹!”
“人族武者也會練到這些地方,隻不過,傳統的識武基礎,都是講究于身體的協調,和快的騰挪,在不停的變換空間位置的時候,以奇巧制敵!”李夫子的講述,十分的簡潔明了,讓柳塵這樣沒有讀過什麽書的學子聽着,也是非常的輕松,“就是在四肢和腰腹的運用上,搬山訣和咱們的武經出現了分歧!”
“武經有言,度帶動力量,練到極緻,出奇而制勝,要求武者時時把握對手的弱點,以輕盈迅捷的身法創造機會,一擊必殺!而極緻的度,需要身體各個部位的完美協調與配合!搬山訣有言,力量,是度的基礎,力量越強大,度也就越快,當你的四肢與腰腹的力量達到了極緻,那麽對戰之中,便可以以不變應萬變,隻要出手,對手便渾身漏洞!這更側重于身體素質的錘煉。 ”
“夫子,依你這樣說,聖祖的武經都不如蠻子的搬山訣咯?”教室内瞬間變得吵鬧起來,大家夥兒一時半刻都接受不了這樣的理論,也難怪,這樣颠覆傳統的理論,也隻能是書院的夫子敢說出來,換做别處,有誰敢這麽點評聖祖的武經,那都得上火刑架了!
“非也,非也!”李夫子輕笑一聲,擡手示意大家安靜,“諸君忘了武經的開篇麽?當年聖祖傳道,武神問曰:‘何爲武道正途,何爲修行明路?’聖祖笑曰:‘武者,一人一器,人禦人者,繼而禦器,曰:肩與胯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擒是死的,拿是活的,擒拿有成,方進兵器,兵器乃手足之延伸,所謂人器合一,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内陰,外陽,内外貫爲一氣,一形不順,難練它形!’遂武神大喜,滿載而歸!”
“聖祖與武神的這段對話,便是對于武者起步基礎的最好明示!上面所述的身體各部位的協調關系,和那蠻族的搬山訣,乃是異曲同工之妙!聖祖先講的便是身體素質,搬山訣也是主要強調身體素質!”李夫子說到興起,不自覺的卷起了衣袖,所有人都忘記了窗外的風雨,大家一起沉浸在這廣闊無邊的武學世界之中。
“武經又有言,昔年九聖人論道,争辯武學基礎招式,劍尊與刀祖合力戰武神于北邙山,一日一夜之後,刀祖與劍尊相繼力竭,而武神卻後繼有力,精神依舊,刀劍二祖下場之後,佛尊與高祖皇帝又合力再戰武神,千招之後,武神堪堪敗北,高祖心中疑惑,故有問:‘吾弟不知疲倦乎?’武神笑曰:‘吾身形過于壯碩,故度不及刀劍二人,與兩位師妹更是相距甚遠,所以,平日修行,吾自修身煉體,使厚積薄,氣息悠遠,對戰之時,憑人之體魄,随機應變,死守不攻,拖至兩位師弟力竭,屆時,二人無力再戰,漏洞百出,吾一擊即可!’”
“善!”聽得李夫子的叙述,所有少年們情不自禁的擊掌稱贊,武神的對敵思路與修行方法,确實是十分的巧妙,面對同階的劍尊刀祖二人合擊,武神依舊得以取勝,哪怕不用内氣,這樣的戰果也是開天辟地的,要知道,刀劍二尊可是九聖人啊!那是什麽樣的存在,對于天下武學,他們幾乎都已經融會貫通,冠絕天下了。
“大家現沒有,武神大人的思路,和蠻族的搬山訣理論上是一樣的,隻是因爲身體條件的不同,搬山訣更傾向于把力量揮到蠻人的極緻!而我們這些個聖祖後裔,在追求度極緻的情況下,往往就忽略了身體力量的錘煉,這樣,有違武經的初衷!”
“對此,這搬山訣,咱們也可以借鑒,強健的體魄,和人的力量,總歸對于自己的武道之路,有益無害!”李夫子再道:“現在,你們學不學?”
“學!”衆人異口同聲,興奮不已,等到平靜下來,李夫子拿起戒尺,輕輕的敲打着講桌道:“許多年前,書院的先賢們便對搬山訣做了一些改進,現在,改進完畢的搬山訣,更适合人族的體質,簡單,而又明了!”
“下學之後,諸君前往遠山集,人手采購一對玄武岩的石鎖,十五歲以上的采購一百五十斤一個的,十五歲以下的采購八十斤一個的,石鎖帶回宿舍以後,每日早晚,熱身演武之後,馬步下蹲,左右手各抓舉石鎖五十至一百次,直至力竭,周而複始,逐漸增加!”
“等到雙手各三百斤力量之時,進入下個階段,到時候爲師再統一教授你們!聖祖曾言:天賦有限,潛力無限!爲師與諸君共勉!”李夫子站直了身子,微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又道:“記住,石鎖去買‘李記雕刻’的,那是我侄子的店鋪,他在甲級藝部進學,是你們的學長,大家夥兒多多照顧生意!”
中午下學的鍾聲陡然響起,在衆人一陣哄笑的吵鬧之中,面帶笑容的李夫子拱了拱手,離開了教室,收獲良多的少年們相互交頭接耳,邊聊邊叫的朝着教室大門走去。
這樣生動精彩的一課,着實讓柳塵受益匪淺,自識武之日開始,人族武者,無不以武經爲準,簡單來說,武經是人族武者的入門武學,旨在揮人族身體的天賦,做到快,狠,準。而那搬山訣便是蠻族武者的入門武學,旨在揮蠻人身體的潛能,做到不動如山,勢疾如風!兩部理論各有所長,卻又相得益彰,先賢們的智慧,當真是讓人敬仰不已。
“這個李夫子還真是一個妙人,那最後一句話簡直讓他在本少爺心中的高大形象轟然倒塌了!”吳桐快步來到了柳塵的身邊,擠到了柳塵那本就不大的紙傘之内,小和尚被他撞了個趔趄,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腦門之上,氣得他一扯柳塵的衣角,臉上恨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