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所有賓客依次進入了皇宮,經過宮人們幾天的精心布置,此刻的禦花園,早就布置成了一個巨型宴會場所,看得初入皇宮的人們不住開口稱贊。
幾經周折,當皇帝與九聖地的代表們依次入席之後,貴族們坐了下來,柳塵他們才聽見了宮人們的召喚,皇帝讓書院學子入席。
今日的柳塵,穿了一身嶄新的黑色長衫,全身上下都打理得一絲不苟,昂闊步間,少年如閑庭信步,姿容非凡,那一頭刺眼的短并沒有讓他的氣質折扣多少,那些個貴婦小姐們無不眼前一亮,目含秋波的贊歎:“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吳桐沒來?”來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柳塵轉頭朝着滿眼興奮的小和尚問道:“不應該啊!”
“人家是世子,當然坐到最前面去了!”小和尚嘴一撇,擡手指了指離皇帝最近的那片區域,柳塵擡眼一看,那吳桐正坐在渭國公身邊,不知道在說笑些什麽。
“陛下有旨:上元宴開始!各位貴賓同飲!”沒過多久,一個年紀稍長的内侍從皇帝所在的高台之上現出身來,揚聲宣旨,那尖銳的聲音聽到耳裏,有些讓人不太自在,台下衆人倒也不敢表露出什麽。
起身敬酒之後,柳塵懶懶的坐了下來,隻是今日的他,顯得有些不太安分,目光不斷的掃視着周圍的場景,時不時的打量觀察着什麽,臉上,也沒有得幸參加上元宴的喜悅。
場地中央的歌舞早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連小和尚,都是微眯着眼睛,雙手情不自禁的随着琴音打着節拍,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然而柳塵并沒有心思笑,等到半個時辰之後,宴會進入**,柳塵便強壓着心中的緊張,緩緩站起身來,放輕了腳步,悄悄的向着外面挪去。
鬼鬼祟祟的跑出了禦花園,那些個喧嚣嘈雜早就被抛在了身後,靠着半月拱門,柳塵微阖着雙目,不斷的喘着粗氣,想要讓自己的心緒得以平複。
“先生!”
“誰!”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召喚,吓得柳塵急急睜開了眼睛,滿是警惕的望着來人,那隐藏在衣袍之下的右手,早就握緊了秋水劍的劍柄,使得此間氣氛,壓抑到了頂點。
“先生莫慌!”那是一個金吾衛的軍士,負責巡防宮禁,乃是皇帝的禦前侍衛,隻見他拱起雙手,一臉微笑的望着柳塵,那做工精美的铠甲随着他的動作,正簌簌作響。
“今夜可能有雪,先生沒帶傘麽?”
柳塵長舒了一口氣,可心中的震驚已然沒辦法去用語言形容,這什麽情況,和自己接頭的竟然是皇帝的禦前侍衛!!那黑衣人到底是什麽身份,想這個禦前侍衛和那個遊街小販,又是什麽身份?
“沒帶傘,帶了刀!”努力使自己平複下來,柳塵微微一笑,朝着那人拱手,二人相識一笑,錯開身子的一刹那,一張羊皮卷軸落到了柳塵的袖子裏面。
那是一張地圖,一張詳細的皇宮防禦地圖,地圖上還标明了這次需要柳塵帶出來的東西,拿到這張地圖就是死罪了,柳塵苦笑一聲,腳下不停離開此處,按照地圖的指引,慢慢前進,一步一步接近那禦書房。
沒過多久,柳塵便借着夜色的掩護來到了一座大殿面前,安然躲在了角落裏面,他掏出地圖,自己看了幾眼,“沒錯,這就是禦書房,如果說長安是九州的心髒,那麽禦書房,便是長安的心髒,每一天,無數的機密政策,全部從這裏出,就連太子,沒有允許都不許踏足此處半步!”現在的柳塵,已經沒有退路了,從他與那金吾衛接頭開始,他便已經犯下了誅九族的死罪。
如果就此退卻,以那黑衣人的勢力和手段,自己也是必死無疑,不退,若是東窗事,自己還是死罪,橫豎一個死,都到了這裏了,不如進去看看。
潛意識裏,作爲一個夏人,懼怕黑衣人竟然勝過皇帝,柳塵自己都沒有覺,人們更不會覺眼下大夏的一個現狀,風吹雨打數千年的龐大帝國,此時,已然千瘡百孔了。
等了很久,見禦書房沒有動靜,柳塵的心底,越來越緊張,他的眼睛一直望着皇宮東南角的方向,按照小販所說的話,此時應該有人配合自己啊。
“走水了!”忽然,一陣尖銳的聲音傳入了柳塵的耳朵,一隊隊形色急促的内侍宮女們不斷敲打着鼓鑼,慌亂的朝着遠處跑去,東南方的角樓上,已然升起了一陣濃煙。
從禦書房内,也跑出了幾個宮女,各個形容慌亂,絲毫沒有留意到一直潛伏在暗處的柳塵。
“嘿嘿!這群人簡直太壞了,不過我喜歡!”柳塵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滿是興奮的笑了笑,便把那地圖收到了懷中,深吸了幾口氣之後,他站起身來,拿面巾遮住了面容,伸手輕輕的推開了禦書房的大門。
隻是他沒有現,在他進入了大殿之後,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先前藏匿的地方。
此刻的皇宮,已然吵翻了天,皇帝上元宴客,竟然有人在皇宮縱火,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這都是在狠狠的打皇帝的臉,琅琊衛和金吾衛已然全部出動,一時間,到處都是人心惶惶。
“誰!”就在柳塵在大殿内翻箱倒櫃好不容易從立柱後面的隔層内找到一個錦囊的時候,一陣輕微的顫聲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這一下,柳塵腦子一片空白,不自覺的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慌忙将錦囊收到懷裏,這才緩緩起身,滿是掙紮的轉過身來。
躲在暗處的那個高大身體正立于大殿最上方的橫梁之上,靜靜的看着下面對峙着的那對少男少女。
原本,柳塵以爲是一個小宮女,正準備轉身擊殺,沒想到他一轉身,便看到了帝姬公孫幽那一臉驚懼的模樣。帝姬有些害怕,身子忍不住開始顫抖,那張俏麗的小臉兒上面,早已布滿了冷汗。
“是柳将軍麽?”柳塵雖然蒙面,但這一頭短實在是太過于紮眼,見他巍然不動,帝姬稍稍退後幾步,忍不住輕聲開口問道:“柳将軍來這裏做什麽?”顯然,她并不知道這禦書房内還有隔層,也沒看到柳塵拿走了錦囊揣進了懷裏,柳塵的出現讓她腦子一時間有些短路。
“對不起了!”柳塵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濁氣,擰着眉緩緩的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滿眼複雜的望着身前的少女道:“我也不想殺你,但我也不想死!”
看着持劍一步步逼近的少年,帝姬的心中,盡是恐懼,不自覺的退後了幾步,被台階一拌,便癱坐在了地上,劍鋒,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