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當死神距離柳塵他們僅有一尺不到的距離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從遠處飛來的童玉山如同一個血葫蘆,将柳遮雲一把抱起,反手攜帶着三個年輕人,一把躲開了那道攝人的白光。≥
白光在先前柳遮雲倒地的位置砸出了一道方圓數米的深坑,僥幸逃脫的童玉山,後背也變得一片血肉模糊,那恐怖猙獰的傷口,讓人隐約都能看見他體内不斷蠕動的髒腑,見此慘狀,吳桐眼眶一紅,抱着自己舅舅就開始悲哭起來。
“矮冬瓜,你成功的激怒了我!”黑袍人眉頭一皺,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童玉山,那張陰翳的老臉上,瞬間就寫滿了猙獰。
“狗娘養的老扒灰,老子去你個仙人闆闆!”童玉山雖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但是依舊硬氣得很,反手握緊了柳遮雲的大手,他吐口鮮血的狂笑道:“山哥兒,兄弟我先走一步,炸死這老不死的怪物,你帶着他們跑,記住一定要給老子報仇!”
“舅舅!”吳桐死死的抱住了童玉山的脖子,滿眼熱淚的伸手探入那滿是鮮血的口中,死死捏住的他的舌頭,不讓他念出自爆決的口訣,電光火石的一刹那,黑袍人的攻擊,再次降臨。
陳晟冷冷一笑,張開了雙手緊緊地護住了柳塵和吳桐,五個人抱作一團,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良久,天地複歸于平靜,黑袍人的第二擊并沒有落在幾人頭上,柳塵睜開眼,便看見了同樣黑衣的卯掌櫃如同挺拔的高山,嚴嚴實實的擋在了衆人的面前。
“老叔,咋不早來!”童玉山費盡了全身的力氣吐出了吳桐的手,強忍着劇痛,慢慢裂開了大嘴呵呵一笑,随即腦袋一歪,暈死了過去。
“遮雲,還能動麽?”卯掌櫃丢出了一顆丹藥落在柳遮雲的口中,清香的藥丸入口即化,片刻的功夫,就讓柳遮雲稍稍提起了一絲力氣,聽得卯掌櫃的問話,柳遮雲再次咳出了幾口鮮血,望着他的背影點了點頭道:“還能逃命!”
“帶着孩子們先走,我來和這條老狗玩玩!”
“您,您小心!”柳遮雲也不多說,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帶着幾人朝着角落裏遁去。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你們武魂殿,也不過如此嘛!”那黑袍人背着手,滿是嘲笑的看着卯掌櫃,雖然那居高臨下的模樣看上去風輕雲淡,可是稍有眼力的人便能看出,黑袍人的眼裏,在卯掌櫃出現化解他的全力一擊的那一瞬間,便閃過了一絲凝重。
“你都知道?那你還帶着人來送死。”卯掌櫃冷冷的擡起頭來,面無表情的開口回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閣下還真是有魄力,老夫給你點一千個贊!”
“昊天最虔誠的信徒,怎會恐懼黑暗,該怕的是你們這些異教徒,就憑你們,也算是虎山?呵呵,我來了,所以,你們走向了滅亡!”
“老子被你吓大的!”卯掌櫃嗤笑一聲,身體慢慢脫離了地面,緩緩拔高,直至與那黑袍人平齊。
“記住,殺你的人,聞人聽雷!”
“什麽!”角落裏的陳晟突然驚呼,滿是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柳遮雲道:“三叔,聞人聽雷不是六十年前就歸墟了麽,怎麽還活着,不可能啊,太極觀的起居錄裏面有過記載,上代峰主雲陽師祖曾參加過他的歸墟儀式,這……”
柳塵和吳桐對這些了解得不多,畢竟往事太過于遙遠,可是現在還清醒着的陳晟和柳遮雲二人卻滿臉駭然,震驚不已。
“聞人聽雷?”卯掌櫃仿佛絲毫沒有感到意外,聞言也隻是輕笑一聲,旋即尖着嗓音回道:“聽雷兄,記住,殺你的人,聞人化雨!”
“狗賊安敢羞辱于我,納命來!”聞人聽雷一聽到卯掌櫃的話,頓時便不淡定了,那怒沖冠的模樣直接震得那些據此不遠的厮殺中的高手們紛紛逃離,換做别處打鬥。
空氣中的元氣突然開始了紊亂,柳遮雲強打着精神,擡手撐起了一道氣牆,苦苦的抵擋着來自于卯掌櫃和聞人聽雷交手所散出來的氣息,二人你來我往,所有人都看不見兩人的招式身形,隻能偶爾看清兩道耀眼的強光飛碰撞在一起,而後猛地再次彈開,那度之快,也隻有柳遮雲這樣的高手才能從旁揣摩幾分。
“那聞人聽雷爲何這般激動?”
“咳咳!”聽得吳桐的問話,柳遮雲抽了抽嘴角,目不轉睛的望向了天空,陳晟想了想,還是有些面帶怪異的開口道:“聞人聽雷和聞人化雨是親兄妹,也是,夫妻!”
“???”柳塵和吳桐同時擡起頭來,滿頭霧水的看向了陳晟。
“這是國教的醜聞,很多年前,還算是年輕時期的聞人聽雷練功練岔了氣,結果沖進了聞人化雨的房間,那個,那個,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事之後,二人倒是有些食髓知味了,這種不倫的關系持續了很久,才被人現,後來因爲某些原因,兩兄妹反目成仇,每每打生打死之後,又那個那個,然後又打生打死,總之,說起來也是讓人蛋疼得緊。”
柳塵心中瘆得慌,忽然擡眼看了一眼柳遮雲,想起了自己姑姑柳無心的美貌,頓時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柳遮雲仿佛能感受到柳塵心中的龌龊,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訓斥道:“想什麽呢?讓你大伯知道,非得打斷你的狗腿!”
“你們還看!”陳晟和吳桐的目光也讓柳遮雲一臉臊得慌,雖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說到了聞人聽雷和聞人化雨兩兄妹,衆人的目光總歸有些怪異。
“無心練的是玉女劍法,不能破身,再說了,你們看我作甚?”
“三叔你解釋什麽,我們又沒說什麽。”柳塵吞了吞嗓子,稍稍拉開了和所有人的距離,盡量不讓任何人與自己有身體接觸,這件事,想想就可怕,即便氣牆外面飛沙走石,此刻的他,已然顧不得自身的處境了,先惡心一會兒再說吧。
“柳弋,你可别逼三叔動手,到時候你沒被别人打死,卻被自己叔叔打殘廢了,你可别哭!”柳遮雲一時間氣血翻湧,好嗆沒吐出一口老血來,空中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兩道虹光碰撞的威力越來越大,波及的範圍也是越來越廣,就連碼頭上的喊殺聲,也逐漸開始慢慢平息了下來。
頂級高手的對決,根本就是一次大規模的清場,來不及躲開的人們,瞬間就被那凜冽的強風給撕成了碎片,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刺鼻的惡臭,此間的慘狀,已經遠遠的過了當初的黑水原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