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複一日,柳塵勤練搬山訣,那每一個惬意的午後,他從小河裏浮出水面,都能看見北宮馥那張滿含微笑的小臉。
“柳大俠,你這般鋒芒畢露不太好吧!”少女語氣淡淡,一邊拿着毛巾給柳塵擦拭着後背,一邊擡起頭來望着他的後腦勺道:“書院見血,小心訓導大人找你麻煩!”
“訓導?”柳塵回過頭,接過了北宮馥手中的毛巾,擡手擦着臉道:“下半年的訓導是薛大都督,他不會太苛責我的!”
“也是,大都督們顧忌軍中的輿論,可不敢把你這個戰鬥英雄往死裏整,你啊,看着憨頭憨腦的,沒想到做事這般老辣,步步爲營還真可怕!”
柳塵很喜歡北宮馥偶爾露出來的一絲嬌憨,每當她嗔怪着沖自己翻白眼的時候,那小模樣還真是十分可愛,柳塵的心裏,實在歡喜得緊。
就在他癡癡的望着北宮馥愣的時候,北宮馥的眉頭一挑,眼神閃爍着看向了柳塵的胸口,那是他心髒的地方,不知道怎麽,北宮馥總覺得柳塵受傷之後,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怪異,他胸口隐隐跳動的時候,那種感覺,讓北宮馥渾身都不自在。
“你這裏是什麽情況,總感覺和以前不同!”思忖了片刻,少女皺起眉來,緩緩的伸手撫上了柳塵的胸口,一絲無人察覺的氣息悄悄的透過了她的手掌,緩緩的鑽入了柳塵的體内。
“有些東西不小心濺到了身上,然後就沁進去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你學醫的,能幫我看看麽?”柳塵感受到了北宮馥手上傳來的溫度,瞬間讓他有些面紅耳赤,回頭想,認識她這麽久,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如此親近。
北宮馥點了點頭,慢慢閉上了眼睛,良久,她黛眉輕蹙,有些狐疑的睜開了眼睛看了柳塵一眼道:“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太舒服,或是哪裏有些反常?”
意猶未盡的望着北宮馥收回去的柔荑,柳塵仔細想了想,又張望了左右,旋即壓低了聲音輕道:“還别說,身體倒沒什麽問題,就是這修煉度,加快了不少,昨兒夜裏,練着練着就到了煉氣五品,照這個度,鹿鳴宴上,我鐵定能到煉氣巅峰!”
看着柳塵那意氣風的模樣,北宮馥笑了笑,便從腰間拿出了一塊紅繩子串好的黑色石頭,拉着他的大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這是什麽?”柳塵把玩了一會兒手裏這黑不溜秋的小石頭,拇指頭大小,也未經雕琢,看上去普通得很。
“知道登天塔麽?”北宮馥拉着柳塵坐在了大樹下,清風吹拂在她的臉頰,讓她感到十分的舒适,臉上的笑容也随即舒展了幾分。
“登天塔?神王悟道那個?”
“也不是沒讀書嘛。”
“哪有,武經上開篇就講了聖祖和神王,說什麽吞骸神王登天梯,王行百步而封神。啧啧,真厲害,走一百步就封神了,也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機會。”
“你啊,說你聰明你又老是犯糊塗,武經上那是說得簡單,你自己就是習武修行之人,怎會不知神王那一百步走得有多麽的艱辛,就跟你們人族聖祖一樣,朝聞道,凡入聖。按照你這理論,天玑聖祖不也就一天就成神了麽,真是的。”
“嘿嘿,那你的意思,這小石頭和那登天塔有關?”
“哼!”北宮馥眯了眯眼睛,翹起了光潔的下巴哼道:“這是登天塔上撿到的,神王悟道時,一些個道韻都融入到了登天塔中,你别看這石頭小,可是有靈性的!”
“這樣的寶貝,你怎麽得到的,再說,你給我幹嘛,太貴重了!”柳塵笑臉一收,趕緊把那小石頭塞回了北宮馥的手裏,聖人遺物這樣的寶貝,每逢出世就會震驚天下啊,雖然她自認爲和北宮馥關系很好,但也不至于讓她送出這麽寶貝的東西。
“小時候我去過登天塔,趁雪國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撿的,登天塔高聳入雲,除了吞骸神王,誰也不知道它有多高,一塊小石頭,也就九牛一毛,沒你想的那麽珍貴,再說了,我又不喜歡練武,你不是覺得那些進入你身體的東西有些怪異麽,這塊石頭能鞏固神魂,萬一出了什麽岔子,也好救你一回!”
“這……”柳塵心中猶疑,登天塔的神物讓他心馳神往,但是這是北宮馥的東西,君子不奪人所愛乃是聖祖留下的教誨,這一時間,倒是讓他進退兩難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柳塵的猶豫,北宮馥緩緩站起身來,繞到了柳塵的身後,拍着他的肩膀正色道:“不和你多說,我給你帶上,不依我的以後就不理你了!”說着,她強行按住了柳塵要轉過來的腦袋,将那黑色的小石頭緊緊的纏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小石頭貼近柳塵的胸口,一絲冰涼讓他感到十分舒暢,最近生的所有不好的事情,留在心底的那一絲絲雜念,也開始慢慢的被那一絲冰涼滌蕩一清,使他頓時就神清氣爽。
“謝謝你!”等到北宮馥再次回到自己身前,柳塵十分鄭重的向她拱手道謝,不料那北宮馥絲毫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拿起了書卷,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柳塵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回到自己小院的時候,柳塵便看見吳桐一臉微笑的望着自己,那笑容有些滲人,看得柳塵不由得皺起眉來嗆聲道:“笑這麽賊,做什麽呢?”
“剛才末末來了!”
“你被打成這鬼樣子,她不應該來麽?”柳塵接過了小和尚遞來的生瓜,坐到了老槐樹下沖吳桐嗤笑道:“瞧這把你樂的,老子一個人在外面忙前忙後,你倒好,待在溫柔鄉裏,樂不思蜀啊。”
“别介,你知道末末來還給你帶了話不?”
“什麽?”
“徐玉爻托她轉告你,她很想你,也希望你能隐忍一下,等到她師姐回來就好了!”
“呵呵。”柳塵胡亂抹了一把嘴,翹着嘴角冷笑道:“我當然會好好的‘隐忍’一下!”
吳桐還是這樣沒心沒肺,他和周末那種兩小無猜的感情也讓柳塵很是羨慕,以前他不明白,以爲自己有了錢,能在樊城娶了那酒館老闆的女兒,就算是人生巅峰了,可是現在他懂了,那個在春日的午後,站在垂柳樹下對着自己微笑的女孩兒,才是昊天對自己這一生,最大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