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充斥在天地間的歌聲突然一滞,柳塵頓時就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小了很多。≧
神塔依舊高聳入雲,卻沒有了先前的那般天威浩瀚,朝歌城依舊車水馬龍,柳塵卻能感覺到華燈初上的時候,不再有拒人千裏,一切都開始變得平易近人。
柳塵深吸了幾口氣,按捺住激動,繼續朝着神塔的頂端飛去,他想看看,上面到底有些什麽,能被人傳說成東6最美麗的風景。
又飛了好久,仿佛這登天塔根本就沒有盡頭,柳塵躲在烏雲旁邊,望着直通天際的塔身,他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突然,在神塔的中部,出現了一方石台,柳塵眼睛一亮,便飄動着身子想要挪過去看看。
已經到了看不見地面的高度,巨大的銀月翻過了雲層,堪堪懸挂在神塔的旁邊,在那一輪銀月面前,柳塵的身體,就如同無根浮萍,随風飄蕩。
月光把那方石台映照的如同白晝,不到三丈方圓的台子上,到處都刻滿了古樸玄奧的神族文字,柳塵不懂那些字面上的意思,卻能在心中感受到,感受到那些個古樸文字所記叙的故事。
石台上面忽而走來一個看不清模樣的女子,對于她的出現,柳塵心中一緊,下意識的就想轉身逃跑,可是來不及轉身,柳塵便看到那個女子面對着銀月突然開始跳起了舞來。
悠揚悅耳的歌聲從那個女子的口中吐出,柳塵緩緩的平複了心緒,呆呆的站在半空,聽着她唱歌,看着她跳舞。
她的衣裙是白色的,猶如那遠山的雪,她的手上正跳動着銀輝,随着她的舞步,銀輝灑滿了天際。
月光的照耀下,女子不斷的變幻着舞步,仿佛那一輪銀月所散出來的所有光,都披在了她的身上,看在柳塵的眼裏,她就像那自天宮而來的神女。
神女踏銀河,星月天宮舞。
柳塵躲在烏雲之中,靜靜的望着那翩翩起舞的身影,他的目光開始迷離,他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他笑着,開心着,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之中,他慢慢的挪動着身形,走出了那片烏雲。
他跟着那女子的腳步,開始跳舞,仿佛不知疲倦的沉迷在那優美的舞步之中。
時間飛流逝,半空中的那一輪巨大的月亮開始變得黯淡,東方的夜空開始燃起了火紅色的大火,柳塵從迷亂中驚醒。
高台上的白衣女子已經消失不見,柳塵戀戀不舍的回望了一眼,這便飄動着身體,朝着再來鎮的方向飛去。
雞鳴,拂曉。
柳塵從入定中醒來,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濕,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竟在一夜之間,就差不多完全愈合,隻留下一些新生的肉芽,來證明這裏曾經傷過。
煉氣七品,來得就是這麽突然,柳塵一臉困惑,完全沒有實力提升所帶來的喜悅。
沒有了疼痛,柳塵起床燒水洗澡,開門來到院子裏面,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他在七裏香飛舞的地方練劍,随着他長劍的舞動,他的身體竟鬼使神差的學着夢裏看到的那個女子一般,開始了翩翩起舞。
柳塵心中有很多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在煉氣境界就能神魂離體,他也不知道在那高台上看到的女子,到底是誰,莫非是神王?不應該,神王那種絕世強者肯定能現自己的神魂,那種極爲不禮貌的窺視,隻會讓自己被斬殺當場,神魂俱散。也不會是夢,那女子的舞步,自己記得極爲清楚,都能在這再來鎮的小院裏面,完美的複刻出來。
“你在做什麽?”天色大亮的時候,迎着初升的陽光,北宮馥從旁邊的小房間裏走了出來。
“跳舞!”柳塵皺着眉,腳下也不停住,手中不斷舞劍,身體時而飄起,時而落地,那形容有些怪異,卻又渾然天成。
北宮馥微微一笑,便轉身朝着廚房走去。
接下來的日子裏,柳塵每日帶着程風上山,晚上回來,一入定,他又神魂出竅,飛到了登天塔前,看着那白衣少女跳舞。
不斷的觀摩學習讓他的舞步越來越有神韻,甚至到了最後,一到那少女開口唱歌,他的舞步便能和那少女完全重合。
每一天,在不荒山的林海雪原,柳塵将身體的力量揮到了極緻,每一晚,在那神都朝歌的天空,柳塵都燃盡了最後一絲神魂的力量,不斷的破而後立,不斷的幹涸,填滿,終于在天啓十二年的冬天來到時,柳塵再次突破,進入了煉氣八品,距離煉氣境界的大圓滿,他隻有一步之遙!
當然,再來鎮北的小院子裏,每天早上練劍的多了一人,自從程風想跟柳塵習武,北宮馥就在某一天的早上,去到了鎮子裏的鐵匠鋪裏,給程風買了一把嶄新的精鐵長劍。
柳塵帶着程風練劍,也成了這北角三個小院的早晨,一道亮麗的風景,程七的咳嗽,程家大嬸的笑中帶淚,程家小妹的輕歌,還有那老樹下,花婆婆的紗車吱呀作響,不荒山吹來的風,終歸吹亂了北宮馥的書頁。
程風所學的是雲州武神峰的三柴劍法,不同于武神峰的弟子們,柳塵教給程風的,是經過無數代雲州遊俠改良的三柴劍法。
快,狠,準。就是這三柴劍法的精髓,每一天,程風站在柳塵的院子裏,都要出劍數百次,一次次的将劍鋒刺入那敦實的木樁之中。
木樁被不斷的刺響,那劍痕越來越深,程風逐漸掌握了三柴劍法的訣竅,正式開始了識武,也就是這個時候,再來鎮迎來了天啓十二年的第一場雪,柳塵盤坐在屋檐下的立柱旁邊,光着臂膀露出了滿是傷痕的精壯上身,臉上滴落的汗水被嚴冬凝結成冰,然後被那股燥熱的元氣一蒸,化作了陣陣白霧,彌漫在天地之間。
納元丹的藥力被他全部吸收,柳塵緩緩睜開了眼睛,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快意。自從學會了那女子的舞步,他的修爲進步了太多,按照往常的度,上元節之前,他很難到達煉氣九品,可是現在,他能保證,明年開春的時候,他将突破煉氣階段,通任脈而煅骨。
“柳大哥,我哥哥他将來能有你這般厲害嗎?”小妹程蝶全身包裹在一件略顯破舊的棉袍之中,軟軟的擠在柳塵的身邊,柳塵修行的時候,渾身散出來的絲絲熱氣讓她感到十分的舒适,見柳塵睜開眼睛,她眼中閃過一絲崇拜的神采道:“上回爹爹跟着哥哥去雪原取回了虎骨,賣給了齊州的藥商,他們都說,這麽大的雪虎,已經很多年沒見到了。”
“呵呵!”柳塵輕輕一笑,伸手給程蝶整了整帽子道:“我可不是那大白虎的對手,當時是它餓壞了,若是它吃飽了,那天我和你哥都回不來!”
見那程蝶的小臉都被凍得通紅,柳塵站起身來,走到屋裏擡出了燃燒正旺的火爐。
雪地裏,程風渾身被凍得青,但也絲毫不敢停下揮劍的動作,柳塵心中稍稍比較,才現他可比自己當年刻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