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蒲獵獵小池塘。 過雨荷花滿院香。沈李浮瓜冰雪涼。竹方床,針線慵拈午夢長。
送走了陳晟,柳塵來不及關上小院的栅欄,遠處的高歌便傳入了他的耳際,使他有些愣神。
聽到那空靈悠遠的歌聲,方才還躲在房間裏做着女工的小蘿莉豆豆歡呼雀躍的跑了出來,撲閃着靈動的雙眸,緊緊的拉住柳塵的胳膊,遠遠的望向了歌聲傳來的方向。
沒多久,柳塵的眼前出現了一方竹榻,左右十多個衣着統一,面容秀麗的少女們擡着那竹榻,緩緩地朝着十八号小院走來。
少女們的裙擺随着清風不斷的飄舞,猶如九天仙女一般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
在那竹榻之上,斜靠着一個身材健碩的中年男人,那男人面黑髯須,錦衣貂裘,待看清那人面容,柳塵眉頭一挑,旋即呆立當場。
“老爺!”竹榻來到近前,豆豆激動得小臉兒一紅,連忙沖那竹榻上的中年男子福了福身,嬌聲開口道:“豆豆見過老爺,老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那男人笑了笑,躺在竹榻上稍稍擡手,在諸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的攙扶下,他才從榻間站起身來,緩緩踱步走到了柳塵面前。
按照人族的身材,柳塵算是十分高大的了,可是和這個黑面男人一比,塵哥兒瞬間顯得有些“嬌小”,還未來得及打招呼,那男人便冷不丁伸出了蒲扇大的巴掌,拍在了柳塵的肩膀上,直把柳塵拍了個氣血翻湧,腳下一陣踉跄。
“不愧是我姬揚的外甥,長得像我一樣俊,就是瘦了點兒,豆豆啊,你是不是又犯懶病了,看把你少爺給餓的!”
“老爺!”小蘿莉紅着臉,悄悄的轉頭瞥了柳塵一眼,而後十分狗腿的跑到了姬揚的身邊,抓着他的大手撒嬌道:“瞧您說的,少爺天生就是這幅架子,怎麽吃都不長肉的,當然比不得老爺啊,老爺天生雄威,在這個世上,誰比得了啊!”
“嘿嘿!”聽到小蘿莉的奉承,姬揚臉上挂上了一絲滿足的笑意,而後一擡手,露出了那隻挂滿了寶石戒指的右手拍上了豆豆的小腦袋,“這才兩年沒見,你這小丫頭嘴還是這麽甜,來人啊,看賞!”
見此情形,柳塵心中好笑,小蘿莉顯得有些嬌小,堪堪才到姬揚的腰間,特别是姬揚的大手蓋住她的腦袋之後,野獸和蘿莉的互動,真是有些滑稽,仔細一看,小蘿莉的腦袋還沒有姬揚的手掌大!
“謝老爺,老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小蘿莉差點沒激動得跳起來,姬揚話一落音,便有人将一個一尺見方的盒子遞到了豆豆手中,柳塵隻是朝着小蘿莉的臉上一看,便知道那盒子裏的物件兒價值不小,心中抱怨了幾句,以前沒現,怎麽這豆豆如此狗腿,真是有辱斯文啊。
“怎麽,舅舅都到門口了,你小子不歡迎?”見柳塵一直老神在在,姬揚有些不高興,也不等柳塵招呼,他随意扒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柳塵,在小蘿莉一臉谄媚的引路下,那鐵塔似的身形緩緩走進了小院。
随着姬揚的走動,挂在他身上的奇珍異寶不住的簌簌作響,裏屋的徐玉爻聽得小院裏的動靜,滿是好奇的從窗口探出頭來,一看到姬揚,她便如同受驚的小鹿,趕緊躲了回去,順帶連門窗都給關上了。
“什麽意思?”門窗全部合閉,姬揚皺着眉頭轉過身來,氣呼呼的瞪着柳塵道:“我說大外甥,你媳婦兒是什麽意思,舅舅來了不讓進門,連茶都不給上一杯,還要不要見面禮了?”
“什麽見面禮?”柳塵現在一腦袋混沌,好不容易才從姬揚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上找到了幾許姬歡的影子,他心中好笑,姬婉竹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即便數十年過去,越國公的美貌依舊被傳得神乎其神,作爲親兄妹,這姬揚長得也太抱歉了吧,因爲都是長輩,柳塵絲毫不敢多想,隻得木讷的望着姬揚,看他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當初在廣場上,姬揚那瘋瘋癫癫的模樣可是給柳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直到現在,對于自己這個便宜舅舅,柳塵的心裏着實警惕得很,生怕一個不痛快,他又在書院撒野,那可就玩大了。
伸出那雙幾乎被戒指包裹住的大手,輕輕的拍打了幾下,那隊明媚動人的小姑娘魚貫似的走進了院子,每個人手中都捧着一方錦盒,滿臉帶笑的望着柳塵。
“納元丹,五千顆!”
“南海血珊瑚,九株!”
“千年雪蓮,九株!”
“隕神鐵,三斤九兩!”
“孤山之心,九兩!”
“世界樹樹枝,九寸!”
“陽河水精,九滴!”
“黑龍精血,九滴!”
“瓊城第一街臨街商鋪,九間!”領頭的小姑娘輕擡蓮步,姿态袅袅的移到了柳塵的身前,躬身奉上了一卷帛書,嬌聲開口道:“少爺,這是地契,請收好!”
聽着這些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材地寶從少女們口中輕啼而出,柳塵吞了吞嗓子,瞥了一眼那些被打開的錦盒,一時間,濃郁的芳香籠罩了整個十八号小院,柳塵倒吸一口涼氣,頓時就感覺有些辣眼睛。
想當初,爲了一株剛剛成年的雪蓮,他在再來鎮殺了個血流成河,現在,九株迎風綻放的千年雪蓮被放置在白玉打造的錦盒之中,柳塵的心中,一陣複雜。
“玉爻,上茶!”良久,柳塵臉色一窘,趁着姬揚還有耐心,他趕緊沖着裏屋高喊了一句:“記得泡我從北境帶回來的花茶!”
“哈哈,這才對嘛!”姬揚大笑一聲,随意坐在了原本屬于柳塵的藤椅上,老舊的藤椅被他那壯碩的身子一壓,瞬間就傳來幾聲刺耳的吱呀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姬揚懶懶的揮了揮手道:“你們先下去,老夫和少爺有話說,好好守住大門,誰都不許進來!”
“是,老爺!”少女們齊聲應和,那聲音猶如黃莺輕啼,說不出的婉轉動人。
磨蹭了好久,徐玉爻才滿臉不痛快的從屋内端出了一壺花茶,将茶壺置于柳塵身前,從頭到尾,她竟看也不看姬揚一眼。
當初姬揚和徐琨大戰的時候,她就在場,對于這個和自己父親生沖突的黑面男人,她的心中有些不喜,若不是柳塵的吩咐和屋内北宮馥的催促,她是絕對不會出來給“仇人”上茶的,可是當他看到了小桌上琳琅滿目的珍寶,那些個微不足道的“仇恨”立馬煙消雲散,沖着柳塵擠了擠眼,她一放下茶壺便收拾着寶貝回到了屋内。
“東西收了,舅舅還沒喊呢!”
“啪!”回應姬揚的,是房門被關緊的一聲脆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