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林夫子的腳步,柳塵來到了玄武門外,整條朱雀大街,也隻有這裏才沒有受到昨夜天地暴亂的波及。
聽着一聲聲晨鍾,城樓之下早已是人山人海,等到柳塵一現身,人群中便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這個世界崇尚強者,即便剛剛劫後餘生,帝都的百姓們依舊是熱情不減,能見證鹿鳴宴魁的誕生,讓他們感到無比的榮幸。
“魁!魁!”
“柳塵還真做到了,說了拿魁,就拿到了魁,啧啧,不愧是滄瀾郡王!”
“嘿,先前罵他砍手怪的時候,就你最兇了,現在怎麽了……”
“你懂什麽,我這是被折服了,要說這次鹿鳴宴,乃是二十年來最強大的一屆,柳塵能拿魁,那麽往後幾十年,誰能與他争鋒?”
“是啊,劍聖的時代剛過,屬于柳塵的時代就要來了!”
“滄州柳家,得天獨厚啊!”
玄武門外早已搭起了一座通天高台,高台上,天啓皇帝正端坐在龍椅上面,明黃色的五爪金龍袍穿在他的身上,襯應着他那并不魁梧的身形,他居高臨下望着柳塵,滿臉和煦的微笑。
鏈接高台的是九九八十一級玉階,九爲極,九九太極,生兩儀,演四象,得八卦,而後歸一。
在林夫子的示意下,柳塵獨自一人邁開了腳步,緩緩的朝着白玉雕砌的台階上走去,每一步落地,都引的圍觀的人們不住的喝彩。此玉階被稱作風雲台,好男兒當步步高升,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
當柳塵站到了天啓皇帝的身邊,整個長安,瞬間就安靜了下來,無數人擡起頭來,遠遠的望向了那座高台。
柳塵拱手鞠躬,皇帝起身輕扶,君臣和睦的景象,使台下響起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愛卿辛苦了!”
“謝陛下關心!”
“今日愛卿奪魁,乃帝國之盛世,剛好帝姬已經成年,朕便借此機會,當着人族億萬子民的面,爲你們賜婚!當帝國的明珠閃耀在滄瀾江邊,南國的劍,也飄滿了薔薇的花香!這将是流傳青史的佳話,對此,有誰會反對麽?”
柳塵眯着眼睛,擡頭看向了靜立于皇帝身邊的公孫幽,不可否認,在柳塵的生命之中,幾乎沒有任何一個少女的容貌能與之相比,帝國的明珠,當真是名不虛傳。特别是今天,公孫幽一身盛裝,潔白的宮裙襯出了她那完美的身形,在那精美絕倫的臉上,點綴着妖媚的妝容,一颦一笑間,仿佛整個春天都失去了顔色。
人們期待着,期待着柳塵點頭答應,從皇帝身邊牽起帝姬的手,沒有人認爲柳塵會拒絕,這是隆慶皇帝還在位時就訂好的親事,滄瀾郡王配薔薇帝姬,幾乎滿足了所有人的期許。僅憑身份,柳塵直接甩了聞人昊十八條街。
“我反對!”
柳塵微微一笑,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公孫幽笑容一滞,臉上的紅暈頓時散去,一抹蒼白突兀的出現在了她的雙頰。
天啓皇帝眉頭一豎,堪堪放松的心神瞬間又繃緊了。
所與人都朝着聲音出的方向看去,柳塵一側身,假裝疑惑的低下頭,人群的角落裏,老楊苦着臉,正一臉幽怨的瞪着風雲台上的柳塵。
感受着帝都人民那幾乎就要将他生吞活剝的眼神,老楊脊背涼,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若不是牛家兄弟将他死死按住,估摸着這會兒,老煙鬼都得落荒而逃了。
“你反對?”天啓皇帝看清了老楊的面容,心弦再次一松,那飽經風霜的臉上,也重新綻放出一絲笑容道:“這位老哥,你爲何反對啊?”
“呃……”老楊滿頭大汗,柳塵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讓他整個人如同吞了一隻蒼蠅,要多難受有多難受,聽見皇帝的問話,他輕歎一聲,咬牙開口道:“老漢乃是長安西市一遊商,一個多月前,老漢在城隍廟前擺攤,曾與滄瀾郡王殿下見過一面,那時候,他還不是王爺,老漢也就和他閑聊了幾句,老漢問他來這人煙稀少的地方幹什麽,他說他等一個朋友,可是等了好久,王爺的朋友沒有來,來的卻是謀害他性命的殺手,王爺逃命之前,曾托付老漢去往滄國公府求救,從那以後,老漢就再也沒見過王爺。”
“哦。”天啓皇帝點了點頭,輕笑了一聲又道:“這些年,弋兒的确是受苦了,不過現在好了,一切不好的,都會變成過去。老哥哥,你就是憑這一點來反對帝姬嫁給弋兒麽?貌似說不過去啊,呵呵。”
“是啊,那會兒王爺沒亮明身份,仇家又多,哪天不被追殺啊。”
“就是就是,你這老漢就知道添亂,找存在感是吧!”
“……”
周圍的嬉笑謾罵讓老楊臉色一黑,旋即再次高聲大喊道:“王爺當時等的那個朋友就是薔薇帝姬,那刺客,也是薔薇帝姬派來的,老漢不懂得其中的道道,但是俺也知道滄浪郡王是聖祖欽封,代表着咱們人族的臉面,他是絕對不能娶一個有失婦道的女人,何況這個女人曾經還想謀害他的性命,不管你們怎麽想,老漢就是反對!”
喧鬧的人群瞬間失聲,老楊所抛出的消息簡直是太勁爆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除了柳塵。
此刻,咱們的塵哥兒暗地裏正不停的沖着老楊豎起了拇指,可老煙鬼并不領情,氣呼呼的跺了跺腳,便快步消失在了人潮人海之中。
“保護王爺!”正好路過林夫子身邊的時候,老楊身邊的牛家兄弟還乘亂添了把火,一聲怪叫之後,人群頓時炸開了鍋,林夫子身邊的天玑閣侍衛們聞聲立馬飛身上了高台,将柳塵團團護住,各自面色凝重,滿心警惕的盯着皇帝一行人,眼見他們亮了兵器,皇宮裏的大内侍衛們也是齊刷刷的刀劍出鞘,一言不合,兩撥人就在高台之上對峙了起來,氣氛,已經降到了最冰點。
“幹什麽幹什麽!”見老楊帶着牛家三兄弟跑遠,柳塵轉過身來,假模假樣的皺起眉頭訓斥道:“你們是要造反麽,怎麽能當着陛下的面亮刀子?通通放下!聽到沒有,快放下武器!”
“可是,王爺……”離他最近的一個天玑閣侍衛腦中一片混沌,瞧着對面那些虎視眈眈的禦前侍衛,那人一皺眉,滿是猶疑的看着柳塵。
“可是什麽?”柳塵伸手拽過了他手中的長刀,一把仍在了地上,“陛下風高亮節,怎麽可能害我,你們現在這樣,是想陷我于不義麽?還不滾回去!”
“王爺!”
“嗯?”
在柳塵那強硬的态度下,天玑閣的侍衛們收回了兵器,臉上警惕不減,眼下,他們可不敢離柳塵太遠,若是真出了什麽問題,整個天玑閣侍衛團都得給柳塵陪葬,磨蹭了很久,他們才走下了四五級玉階,這已經是他們的最大讓步了。
“退下!”見天玑閣侍衛團讓步,天啓皇帝陰沉着臉色低喝了一聲,“知道對面是誰麽,你們敢拿刀指着?”
“陛下……”
“嗯?”皇帝的臉色越冰冷,在他心中,早已将老楊給千刀萬剮了一萬遍,“朕的話不管用了?”
“喏!”大内侍衛們各自面帶不甘,恨恨的退回了原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