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花?”
春江水暖,萬物争豔,在那一望無垠的原野上,漫山遍野都開滿了火紅色的鮮花,一朵朵花兒随風蕩漾着芬芳,一層層草浪之後,使人如墜神夢,着眼人間天堂……
“薔薇!”拍打着追星馬的脖頸,柳塵示意它自己去玩,一彎腰,他又撿起了幾葉輕瓣,挑眉一瞥北宮嬛臉上的微笑,滄瀾王殿下極目遠眺道:“很多年前,我在樊城的時候就聽說書人提起,每每春回南國之際,這蒼山洱海的花海中,盡是數之不盡的薔薇……那樣的紅,如同我九州的戰旗,如同我大夏的河山……”
“孤山終年積雪,除了雪蓮冰棘,人們很少能見到如此多的色彩……姐姐愛花,曾将靈族客商那裏的花種全部收來,種在了神塔周圍……可惜北境苦寒,這些嬌豔的花朵兒,終究不會把那裏當作故鄉……”
和煦的暖風,吹亂了北宮嬛額前的銀絲,一襲剪裁合體的軟甲穿在她身上,尤顯婀娜動人,如果說北宮馥的絕世獨立,是那孤山最美麗的眷念,那麽北宮嬛的英姿飒爽,将是這末代烽火前最明媚的堅強……
“你姐姐喜歡花,我便将整個滄瀾郡都變成一片花海……她不歡喜南國的酷熱,我便讓整個楓城,終年四季如春……”
“呵呵!”展演一笑,北宮嬛擡手一縷耳邊的紛亂,惦着腳尖走到了柳塵的身前,娉婷翹首間,那雙血色的眸子正閃爍着意味莫名的幽光,直直的盯緊了柳塵的雙眼,她莞爾,又悄悄揚起了嘴角,“六年前,我從北方而下,第一次踏足不屬于孤山的異鄉,那時候我就在想,南國之劍會是什麽模樣……我很好奇,爲什麽這個世界會選擇了你,一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你有如此多的缺點,我們憑什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因爲我是魚太玄啊!”柳塵輕笑,将手中的花瓣挂上了北宮嬛的發梢。
“姐夫,這個理由太過牽強了……也隻能騙騙我姐啦……咯咯咯!”秀美一挑,對于柳塵的這個解釋,北宮嬛有些哭笑不得。
“嬛嬛,你要記住,并不是這個世界選擇了我,而是我當初選擇了這個世界……我有缺點,才會在你們面前顯得真實……就像這些薔薇花,你能很清晰的嗅到它們的香味,證明它們并不隻是存在于你的眼前,它在你的呼吸中,在你的感知内……”
“……”
“而且,你們也沒有将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你們的希望,永遠都在于你們的所思所想!”
……
蒼山洱海,滄瀾郡王大營,帥帳。
“大王……斥候營傳回來的線報,聞人超親率五十萬大軍,已經過了蒼山南部,估計明天清晨就能逼近我軍前營了……”
盯着沙盤看了好久,柳塵一擡頭,打眼望着班叔子明道:“老楊那邊,有探清敵軍的詳細情況麽?”
“還是混編軍!”伸手一指沙盤中的某個位置,班叔子明皺眉輕歎道:“五十萬人,有十萬裁決衛騎士,還有一萬仙族前鋒……餘下的,都是張琛手中的幽州本土軍隊……現在,他們就在此處紮營,因地勢甚高,仙族的斥候應該能縱觀我軍大營分布……”
“嗯!”不理會帥帳内衆人期待的目光,柳塵自顧閉上眼來,緩緩踱步于沙盤之前。
“大王,我們要不要……”
“不用!”騰地睜眼,柳塵揮手打斷了班叔子明的開口,擡眼環顧四周,滄瀾王滿臉正色道:“這一戰,我們硬剛!”
“硬剛?”
“??”
經過數年的征戰,柳塵威望漸高,即便衆将心有疑惑,卻沒有一個人出聲質疑柳塵的決定。
“去年秋天,徐候和蘭陵王敗走朗州,不得不退回滁陽,死守北方的國境線……三個月前,震驚東陸的嘉陵關争奪戰更是以我軍的全面潰敗而告終……如今,不論是帝國也好,東陸也罷,我們比任何時候都需要一場幹淨利落的勝利……我們不能讓人民覺得域外天魔是無法戰勝的……那樣一來,我們的後代,将會永遠生活在恐懼之中,而不敢反抗!”
“可是……”
“沒有可是!”制止了唯一在這個時候還敢反駁自己的北宮嬛,柳塵輕笑一聲,昂自揚聲開口道:“這些天來,孤仔細思量了很多,雖然咱們這支滄瀾軍團成軍不久,更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豐功偉績,和西北二線的百戰雄師相比,我們的确難以讓民衆充滿信心!”
“……”
“呵呵,你們也許會覺得,徐候和渭公都敗了,咱們怎麽打得赢?”俯身從案桌上拿起令簽,柳塵一臉莫名道:“你們忘了?我們有東陸數萬年來最強大的騎兵——神族雪靈騎士團!你們忘了?我們有東陸數萬年來最強的戰争術士——玄族神符營!我軍負責斬将奪旗的斥候營,更是名動四方的聽雪樓,隐武衛,武魂殿!孤是滄瀾王,你們,是自成軍之日起便從無敗績的滄瀾軍團!我們……憑什麽不能赢?”
“……”
“不就是正面戰場麽?不就是宛若天神下凡的域外天魔嗎?”令簽應聲出鞘,高高在半空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穩穩落入了北宮嬛的手裏,“那些仙族前鋒軍,就交給你來解決……嬛嬛,可否爲本王拿下一場名垂青史的勝利?”
“呵呵!”握緊令簽,北宮嬛臉上露出一絲動人的微笑,“一萬年了,世人早就忘了雪靈軍曾經的榮耀,這五年來,承蒙大王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明天,神族勇士們的偉大,定會再次爲滄瀾大王而綻放!”
“好!”柳塵大笑,又是一支令簽破空而出,落在了班叔子明身邊那滿臉梵文刺青的幹瘦青年手中,“符沖,你帶着神符營和神機營一起,跟在雪靈軍後方……好多年了,孤都快忘了長安城的上元煙火,明天,你們來讓孤夢回長安,坐看漫天流星火雨……如此,你可做得到?”
“吾王所願,吾命所請!”幹瘦青年稍稍躬身,滿是滄桑的臉上頓時就多了一些笑容,笑聲很是沙啞,但他的目光,依舊浩瀚明亮。
“夜鴉……該做什麽,你們斥候營沒問題吧!”
“大王請放心,斥候營會在戰後一個不少的上交敵軍天階高手的人頭!”
“柳十三……柳默……柳故!姬歡!柳牧……”一支支令簽飛射而出,精準的落在了帥帳内每一個人的手中,柳塵笑了笑,随手将那空置的銅壺仍在沙盤上,重重的坍塌了眼前插滿了仙族軍旗的沙丘,“爾等,敢死戰否?”
“求之不得!”(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