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的掌心忽地發散出一縷縷銀光,升浮至空中,頃刻間化位八條火龍,分别垂落在正東,正南,正西,正北,東北,東南,西北和西南八個方向。
炙熱的火焰頓時映的四周一片火紅,蘇靜站在火圈中央,竟感覺不到絲毫的熾熱。
兩點紅光猶如兩顆碩大的紅寶石,透着詭異的紅色光亮,在黑暗中忽隐忽現,閃爍不定。天空中響起一道驚雷,豆大的雨點重重地“砸”到臉頰,滑向唇邊,蘇靜舔了舔嘴唇,伴随着一絲苦澀的味道。
霎時,大雨傾盆而下,雨線如注,仿佛受到某種神秘的自然力量所操控。八條火龍似乎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不停地發出低吟,好像在互相商讨着對策。火光不及的黑暗深處,兩道紅芒較之更盛,似乎對現在的情形很是滿意。
八條火龍終于“作”出決定,同時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聚攏在一起,合爲一團銀光,将蘇靜的全身罩住。
蘇靜隻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漫漫托起,輕如鴻毛。視野内隻見一片白茫,耳邊響起陣陣風聲,呼嘯着而過。
密林迅速恢複了一片漆黑,一張五彩的鬼臉正仰望着上空,紅色的雙眼充滿着輕蔑。
王培生脫下防護罩、白大褂等“設備”,長籲了口氣,抹了抹額上悶出的汗水,一臉不解道:“按理來說,人死後6小時,大部分器官會壞死。這個徐曉飛确實有些奇怪,皮膚和内髒都沒有壞死。曉夢這方面肯定比我專業,如果徐曉飛真沒有死,我們做内髒切片試驗的話,無異于殺人。”
葉斌和李曉夢看着徐曉飛冰冷的屍體,同時點了點頭,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三人蓋好屍體,鎖好門,皆默然着走出屍檢房。
肖強提着大袋夜宵回到辦公室,見葉斌、李曉夢、王培生三人一臉無精打采,滿懷心事的樣子,頓覺有些奇怪,不過也僅是認爲案子沒有眉目,加上到了晚上,人已到疲勞臨界點,才有這副樣态。便将宵夜擺上辦公桌,招呼着幾人吃點。
如果徐曉飛沒有死...還活着!
葉斌此刻滿腦子都圍繞着徐曉飛的屍體,沒有心思再吃肖強帶回的夜宵,和幾人示意了一下,便一個人鑽進了漆黑的播放室,猛抽起煙來。
肖強見了,顧不得和李曉夢等人輕松玩笑,将夜宵和給李曉夢“加料”的咖啡塞到三人手裏,跑向了播放室。
“大哥,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發現?”肖強坐到葉斌身旁,點了根煙,試探地問道。
“你說人會有假死嗎?”葉斌吐了口煙,似問非問地自語道。
“應該會吧,各種報道都出現過。”肖強雖對葉斌莫名的問題感到有些摸不着頭腦,還是想了想認真地答道。
“今天我問了法醫,确定徐曉飛沒有生命體征。剛才曉夢在屍檢時,發現徐曉飛的“屍體”有幾個特征,并不像死去的人。曉夢懷疑徐曉飛并沒有死!”葉斌沉着臉輕聲說道。
肖強聞言立時同其他正常反應一樣,心頭猛地一驚,但很快便冷靜下來:“老大,如果徐曉飛真的沒死,那這個問題可就嚴重了!要不要報告上頭?”
“如果報告上頭,上頭必定會組織權威專家再接手屍檢。如果證實徐曉飛還活着,那局裏必定發生巨大地震。之前的法醫和刑偵人員必定難辭其咎。對徐曉飛的父母更是無法交代!”葉斌想起徐曉飛父母悲痛的臉龐,沉重地說道。
“那如果證實徐曉飛死了呢?”
“如果證實徐曉飛确實死了,那曉夢的個人懷疑會被推翻,我們将有可能不再會接手此案,更嚴重的後果便是不但曉夢會被牽連,我們的科也将會不複存在!”肖強是葉斌最信任的人,并不是說不信任其他人,而是對肖強吐露任何事,葉斌都不會擔心,因爲與肖強的感情已經超乎于同事。
肖強摟上葉斌的肩頭安慰道:“大哥,曉夢隻是懷疑,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和屍檢方面的證據,這方面,我倒甯願相信法醫的判斷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一會我再去仔細研究下照片和找到的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蛛絲馬迹,盡快破案,我們也不用那麽煩了。”
肖強的話雖然安慰的成分較大,但也不無道理,葉斌點了點頭:“等會你去告訴曉夢暫且先不要再動徐曉飛的屍體,安全保存,待我再好好想想。”
“大哥,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肖強說完,掐滅了煙蒂,出了播放室。
葉斌不想特别行動科被解散。
但更不想本該活着的人被當作“屍體”一樣解刨。
我該怎麽辦?
葉斌不停地問着自己。
也許,肖強說的沒錯,應該相信法醫,自己能做的,便是盡快找到與此案的相關的證據,及早破案才是應有的最負責的正确态度。
葉斌終于回複了往昔的冷靜,打開錄像機,繼續看起監控錄像。
但剛剛平複的心,仿佛被電擊了一下。
屏幕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錄像時間定格在4月24日/23時:43分:25秒。
也就是昨夜。
周五的夜晚。
葉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多,猶豫了半響,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了出去。
叮咚叮咚的提示音響徹房内,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有些刺耳,但卻喚醒着在噩夢中掙紮的蘇靜。
蘇靜猛地睜開雙眼。
視野内的白芒和充耳的狂風已消逝不再,眼前一片漆黑。
但并沒有陰冷潮濕的泥土,沒有繁茂的參天古樹,沒有慌亂的鳥群,沒有傾盆如注的瓢潑大雨,更沒有兩道鬼魅的紅光。
身下躺着的是柔軟的“席夢思”,蜷縮在溫暖的被窩,窗邊是藍白相間的落地窗簾,床頭小丸子鬧鍾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仿佛提醒着蘇靜,這一切才是真實的。
夢!
又是該死的夢!
蘇靜長籲了口氣,忽然感到掌心一陣火熱,忙伸出被窩攤開手掌看去。深黑色的金剛杵靜靜地躺在掌心,通體已變得火紅,正散發着淡淡的光芒,在黑暗中竟顯得有些刺眼。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金剛杵怎麽會自己“跑”到我的手裏?我明明放在床頭櫃上,難道我夢遊了?這到底是我的護身符?還是噩夢符?”蘇靜起身站到窗前,回想着方才依稀記得的夢境,瘦弱的胴體不禁哆嗦了幾下。
下了一晚上的細雨已經停了,月光仍羞澀地躲在不願散去的雲層背後。
沒有人能回答蘇靜的問題。
更沒有一絲光亮能指引着蘇靜的思緒。
隻有樓下路兩旁的法國梧桐傳來陣陣的枝葉摩沙聲還有些生氣,但這絲毫不能給蘇靜帶來噩夢之後的任何寬慰。
蘇靜看了看已褪去光芒的金剛杵,爬回床上,心裏暗想着明日一定要再去古鎮一趟,向邋遢老頭問個明白。想畢,正欲躺下繼續睡覺,忽然瞄到床頭的手機信号燈正在不停地閃爍,本欲不去理睬,但此時困意已無那麽強烈,便好奇地拿起手機翻看起屏幕,權當解悶。
不想屏幕上顯示着一條短信:蘇靜,醒後請速給我來電,有要緊事相問。再往下翻看發信人,卻是:葉斌!蘇靜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鍾,已經是半夜3點多,發信時間是2點30多分。
“這麽晚發我短信,難道有什麽急事?”
蘇靜盯着手機屏幕,不禁疑窦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