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德市市委書記張子揚，原省委辦公廳副廳長俞時任，省公安廳、省民政廳兩位副廳級幹部，德市一位副市長，青川縣現任縣委書記陳衛東均涉嫌在地震期間挪用救災物資和公款被解除公職，交由司法審判。

當然，還有部分正處、副處級幹部也受到牽連，總共有兩位位正廳級幹部、四位副廳級幹部在這起貪污事件中被免職，其中除陳衛東以外，其他幾人都是劉玉錄一系。

據說劉玉錄差一點就和中紀委的來人翻臉了，畢竟這幾人都是他的嫡系，是他重點培養的對象，這些人不比省委，是他劉玉錄真正的親信，一年後他退下，這些人都是他鋪下的後路。

最後是中紀委一位排名第一的副書記出面才平息了劉玉錄的火氣，中央的意思也不是一個地方省委書記所能左右的，李家和薛家忙着與白家布局新一屆中央，對于這位即将退下的省委書記也不見得有多重視。

在接下來的省委常委會上，衆多省委見到了一臉鐵青的劉玉錄，至于有關林凡調任的，他大手一揮，直接否定了這個提議，劉玉錄正在氣頭上，隻要智商不爲負的人都明智地選擇了沉默，即使是一向和劉玉錄不對付的李向陽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去觸劉玉錄的黴頭，雖然他極力想推一把林凡達到拉攏李定秋一系的目的，畢竟一旦把李定秋争取過來，那麽王林那個常委名額就跑不掉了，這樣他在西川省委真正可以和劉玉錄分庭抗禮。

成華市委書記辦公室，王林、張成華、秦長生、林凡，分開坐着。

“那位是真的急了，明年省委将換屆，不僅是他，李向陽也坐不住了，他在省長這個位置上熬了太久，從何書林到現在的劉玉錄，他足足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五年。”省委常委會上發生的種種經過王林的詳述，很清晰地展現在林凡幾人面前。

“這個結果也在情理之中，這次中紀委下來，恐怕背後也有人在推波助瀾，以劉玉錄的精明，他應該會猜到這一切，不過那人手段确實高明，選擇的時機恰如其分，據說這次中紀委下來也受到了總理的委托，也難怪連張子揚這号人物也被拉下馬了。”張成華言語中頗多感慨，不得不說這兩年來西川省鬧出的風雨太多，從震驚國内的天宇會所事件，再到兩次罕有的大地震，最後是這起牽連正廳級幹部的挪用抗震救災物資的貪污事件，都把西川省置于輿論的風口浪尖，這段時間，西川省一直是各主流媒體讨論的中心。

“有些事，有些禁區是碰不得的，咱爲官一任，不求造福一方，至少也不能危害一地，這已經是這個社會對爲政者最好的要求了，這兩年誰都在怕，從富二代，官二代，再到軍二代，現在是親爹不如幹爹，時代在變化，這底限也在無限制地降低着。”秦長生翻看着幾分主流媒體，包括中央報紙和東南沿海某知名報紙，上面赫然是某十字會對幹爹一事的評論。

“對于這些，必須下大力氣打擊，老領導說的爲官一任不求造福一方這話我不同意，既然坐到了這個位置上，就該拿出點能讓人瞧得見的東西出來，執政其實和經商有異曲同工之妙，商人，要的是利益，是白紙黑字的數據，它不僅要富了自己，還得帶動底下的員工一起，執政也是如此，隻是它要的其實也是數據，隻是這個數據不能被平均，而是最底層人的平均數據，往上的數據我不想看，我要看的是最底層，最大衆人群，他們的平均數據，面子工程做足了，這裏子也得改一改，确實，現在在國内的政治層面上，每每想要動一個東西都會牽扯到各方利益，想要做一件事總會受到各方掣肘，不過這總得有人去做，中央已經給我們開了一個好頭。”林凡神色慢慢變得複雜起來，隔行如隔山，身在局中往往身不由己，林凡的話是很多剛剛步入政治之路的人都想辦到的，但是如果把社會比喻成一個大染缸的話，那麽政壇就是一個剛剛進去就必須用色彩裝飾的五彩澡堂。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去做的，就像你時常挂在嘴邊的那句話，貪官要殲詐，而清官必須把自己變得比貪官還要殲詐，這些年下馬的高官不少，甚至省部級的官員也不在少數，他們也曾對這個社會做出過貢獻，按照功過相抵的說法，恐怕這些人還真可以安逸地享受晚年。”變革往往是一個沉重的話題，說起這番話的時候，王林滿臉的苦澀，想當初，他何曾不是一個滿腔熱血想做出一番成績的理想青年，幾十年過去了，理想漸漸遠離，他唯有堅持着最基本的原則，一步一步地爬到了今天。

“說句不好聽的話，十官九貪，就拿老領導來說，都是行的端做得正的人，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這話用在我們身上已經不合時宜了，看不慣的總會看慣，不平衡的總會看淡，不怕諸位老領導笑話，這麽些年來，如果我棄政從商，恐怕現在就沒劉志平什麽事了，從政，我不貪錢，我隻貪權，以前我一直以爲做到一方一把手爲當地人謀點福利就足夠了，在木棉縣、青川縣四年的時間裏，我才發現，位卑不足謀，想要實現心中的理想，唯有爬得更高，這個國度隻有從上層建築向下輻射才能真正有用。”加上前一世，林凡的從政經曆超過二十年，比起在座的人都要長，他直到現在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我……”林凡正要繼續說下去，他的手機響起，是李明博的電話。

“明博主席，我在向王書記彙報工作，已經彙報完了，行，我馬上下來。”林凡挂斷電話，起身歉意道，“老領導，明博主席找我有點事，我就先下去了。”

“老張，你怎麽看林凡？”林凡走後，王林若有所思地盯着張成華。

“老實說，這麽多年了，我這心裏還真是第一次落下了一塊大石頭，這個小家夥總算成熟了。”張成華欣慰地一笑，“他在之前提的兩個意見都很中肯，公務員作爲既定的鐵飯碗，已經成爲一個尾大不掉的累贅，至于由企業自發組成的救急基金，這個能極大程度地減少政斧财政負擔，我看可行，謝書記已經鋪好了一條路，接下來就看我們怎麽走下去了。”

“對于前者，我和老張的看法一樣，公務員鐵飯碗的定律必須打破，人才提拔機制也必須重新拟定，既然是創新，咱内陸城市也不能落後沿海太多，至于後者，我要補充一點，我們成華市有遠成集團這樣的世界五百強的招牌，還有高新區大大小小數萬家大中小型企業，現在龍凡集團也成立了，即使每家企業拿出年利潤的百分之一，相信加起來也是數以百億計，企業運營，政斧引導，輿論和社會監督，全程透明化運作，我看可行。”秦長生笑呵呵地摸了一把胡須，贊同地點了點頭。

“從高新區，我們幾個之所以走到現在，除了共同的政治理念，還有林凡起了一個不可缺少的紐帶作用，大家知根知底，我對林凡報以很大期望，我們幾個最多還能上兩步，但是林凡，如果不出意外，至少是省部級以上，過多的就不是我們所能想象的了，既然他想要做，我們幾個老領導也不能落後人太多，老秦，前一件事你以市委組織部的名起草一個人事文件，先從高新區試水，凡事局級以上單位，每個單位都試着淘汰掉一批人浮于事的人，前期你得親自下去摸底，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王林沉吟了一下，他心中早有定計。

“老張，後一件事也要抓緊，依我看，必須與市總工會和工商聯開一次碰頭會，這件事就由你去負責，我要看到結果。”王林淺抿了一口茶，恢複了市委書記的氣勢。

“你們提前準備相關資料，明天我們四大領導班子再開一次碰頭會，無論是政協還是人大，我們也得聽一聽他們的意見。”

李明博看着林凡，他的面色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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