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離開京都的時候，林凡依舊帶着一絲遺憾，他預期的目的并沒有達成，白家的大門他終究沒有勇氣踏進去，甚至連白岩宏的面都沒有見到。

白豐倒是有意促成他老子和林凡的會面，但白岩宏似乎在逃避着什麽，一直不曾露面，兩人也因此錯開了，多年後，即使是後悔兩字，白岩宏也不敢說不出口。

獨自在去往安南省的飛機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林凡的思緒陷入回憶中，在京都這兩天的遭遇在他的腦海中慢慢浮現。

先是薛芸大婚，在婚宴上，薛凱這個林凡相當重視的競争對手讓他不得不對薛凱的認識有了改觀，在成華市這兩年的磨練，薛凱身上的氣勢越發濃重，言談之間再也找不出七年前共事的那種生澀，不喜形于色，不嗔怒于形，從他身上，林凡感受到一股成熟政治家的氣息，薛凱越發成熟了。

繼而是薛芸這個和林凡交過幾次手的官二代，或許薛芸的取向确有問題，但從他身上表露出來的鋒芒是白豐和李毅都無法比拟的，若說當初白豐兩人的人脈讓林凡震驚的話，那麽薛芸在京都汰漬檔的影響力就讓林凡駭然了，不僅如此，不少各省部級大員的子弟也出現在婚宴現場，薛芸這雙手伸得太遠了。

不過讓林凡欣慰的是，在白豐李毅的堅持下，林凡第一次融入京都二代風雲人物的圈子裏，短短兩天時間，林凡這個初入者自然隻能在邊緣徘徊，即使有白豐兩人的護駕，很多人對林凡這個外來者依舊表現出極強的排斥心理，這些人林凡并不在乎，張鴻、胡漢等與白豐、李毅相交多年的人總算是認可了林凡的存在，尤其是張鴻，這兩天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林凡身後。

然而一想到李家，林凡神色微微有些黯然，李玉龍單獨點了他過去談心，但李玉龍的最後一句話讓林凡心生寒意。

“草台班子搭戲，終究是上不得台面。”蒼老的聲音歎息着，林凡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中。

即使是現在想來，林凡胸膛中的那顆心依舊狂亂地跳動着，也許京都這潭水對現在的自己來說，依舊是太深了，三年前，林凡進不了白李兩家的圈子中，三年後依舊如此，不過三十年之後呢？林凡嘴角一冷，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有些定論現在還言之過早。

圍着李昕親自織的毛巾，林凡剛走出機場大廳，就看到在人群中四處張望的何雯，林凡心中微微一暖，快走了幾步。

“等久了吧！我不是告訴你飛機晚點了嗎？”何雯俏臉微白，看得林凡心疼不已，待他握住何雯雙手的時候，小手冰涼，林凡責備道。

“你幫我暖一暖嘛。”何雯睫毛顫抖，直接擁進林凡的懷中，小手探進林凡暖和的身體，冰冷的涼意讓林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何雯笑嘻嘻道。

“我讓你帶的東西你都帶了沒？我爸說了，你要是敢空手上門，他就把我從戶口本上劃掉。”在車上，何雯俏顔如花，雙眸中跳躍的是一縷縷說不出的興奮。

“都帶了，何叔愛喝的茶，阿姨的護膚品，還有你的維尼熊，你先安心開車，我本來以爲京都已經夠冷了，沒想到安南省比京都還冷，這鬼天氣，還是躺在被窩裏劃算。”林凡抓着何雯的一條腿，輕輕揉捏着，這女人确實凍壞了，黑色絲襪包裹的膝蓋一片涼意。

“這還差不多，你可小心點，我爸對你可是一直耿耿于懷，他老人家最近的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何雯一邊開車一邊偷瞄了林凡一眼，笑嘻嘻道，“這次去京都沒有跟白豐李毅那兩個混蛋出去鬼混吧。”

“不能夠啊！你當你男人是鑽石，還興人見人愛的不成。”林凡雙眼白翻，他心裏在暗忖，都是白豐李毅這兩個沒譜人惹出來的禍，自己是不是該離這兩人遠一點？

“那是她們沒眼光，我的男人一定是舉世無雙的。”何雯嘴角一揚，清脆的笑聲響起。

“是，女王大人。”林凡無語，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家裏六朵美得跟仙女兒似的大美女，你要再敢在外面偷嘴，小心我榨得你兩天下不來床。”何雯俏眸一眨，笑嘻嘻地盯了一眼林凡的下半身。

林凡下意識地雙腿夾緊，何雯是徹頭徹尾的奔放女，在其他幾女半推半就的時候，她已經開始謀劃大被同眠，有次女友，夫複何求啊！

“那是絕對當然的，雯總那可是天上地下隻此一位，絕對的頂尖大美女。”該放好話的時候林凡自然不會吝啬，直把何雯誇得笑顔如花。

何書林本就是個喜歡享受的人，他住不慣省委大院，也放棄了省委給他配的房子，現在住的是何雯給他專門購置的一套别墅，私底下有人對此非議紛紛，但着實找不到打擊他的理由，作爲女兒送給他的房子，他住得心安理得。

道格拉斯集團百分之九十的業務都集中在國外，在國内的投資項目隻要集中在德市，這與何書林八竿子打不着。

“爸，媽，我們回來了。”何雯挽着林凡的手，一臉幸福地推開門。

“阿姨，好久不見，您還是那麽漂亮。”林凡換上鞋子，滿臉堆笑道。

“你這孩子，你說來就來吧，還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雯雯，你這死丫頭也不知道幫小凡提一下。”何姨系着圍裙，一臉慈愛，她嗔怒地埋怨着何雯，何姨雖然年近五十，但歲月在她臉上并沒有留下多少痕迹，如同林凡第一次見到她，沒有多少改變。

“都怪你。”何雯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快進來吧，你何叔在客廳坐着，你陪他聊會兒，再等半個小時就能吃飯了。”何姨接過林凡手中的東西，笑着把何雯拉走了。

“何書記。”客廳裏，何書林正戴着老花鏡翻看着報紙，林凡進門，他頭也沒擡。

半晌，何書林微微擡起頭，他盯了林凡一眼，摘了老花鏡：“還傻站着幹什麽，是不是要我親自請你才坐？”

“哪能啊！”林凡微微一笑，他與何書林并不陌生，甚至現在比起白岩宏更爲熟悉，林凡坐在何書林對面，這時，何雯端着兩杯熱茶進來，一路上龇牙咧嘴，直呼燙。

林凡趕緊起身，接過何雯手中的茶杯。

“都這麽大個人了，還像小女生一樣，不成體統。”何書林臉色一正，淡淡地盯了林凡一眼，林凡此刻正抓着何雯的手在吹氣。

“老頭子，收起你那一套訓詞吧！我早從林凡那聽煩了，你說你們一個個當書記的都一個模子，一天不擺一擺你們的官架子就渾身不舒坦是吧。”何雯瞥了何書林一眼，她嘴裏叼着一顆蘋果，慢條斯理地啃着，她才不怕何書林的官威。

“我這算是躺槍嗎？”林凡無語。

“還不快去幫你媽做飯，你們娘倆是成心想餓死我是吧！”何書林的官威在外面非常管用，但是一碰到尖牙利嘴的何雯，他就沒轍了，正所謂萬物相生相克，何書林的克星就是何雯。

“是，父親大人。”何雯把咬了兩口的蘋果塞進林凡嘴裏，道了個萬福。

“我什麽都沒看到，也什麽都沒聽到。”林凡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對于何雯把眼前這位權傾一方省委書記吃得死死的現實林凡早已料到，但他絕不曾猜到何雯居然如此幹脆和霸氣。

“你别偷着笑了，你跟我差不多，雯雯這丫頭看來是被我給慣壞了，現在這脾氣是越來越難管。”何書林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廚房門口，壓低聲音歎息道。

“我們不一樣。”林凡口不應心地笑了笑，他指了指廚房，說道，“你是不知道雯雯平時有多乖，又是洗衣又是做飯，和現在完全是兩個人。”

“死鴨子嘴硬。”何書林冷笑一聲，他才不會相信林凡的話，何雯是什麽姓格他最清楚不過。

“我這寶貝女兒可就交給你了，其他的我不管，長這麽大，除了你，她還沒爲哪個男人哭過，我這當父親的居然沒比過你。”何書林頗有些憤憤不平，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讓何雯一直念念不忘，這幾天在家，何雯三兩句離不開林凡這兩個字，聽得他不厭其煩。

“這是一個接力棒的過程，作爲女兒，她一生中注定會有兩個重要的男人，一個是給予她生命的父親，另一個是能陪她一輩子的男人，你是前者，我是後者，很公平。”林凡哈哈一笑，想到這，他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開飯咯。”何雯笑嘻嘻的嗓音響起，她端着兩盤菜，歪歪扭扭地小跑着出來，“爸，林凡，嘗嘗我的手藝。”

“哪道菜是你媽做的？”何書林放下報紙，直接問了一句。

“你說什麽？”何雯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縷危險。

在另一邊，林凡早已拾起筷子，夾了一片黑乎乎的不知名的物體放進嘴裏，一邊咀嚼着，一邊贊不絕口道：“這回鍋肉簡直沒得說。”

何雯的臉色當時就黑了，她賭氣似地坐在了林凡身邊，悶聲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