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理，老師。”林凡神色恭敬，這是特别定制的紅旗牌轎車，空間很寬敞，正中間空着一張桌子，林凡依舊小心翼翼地挨着桌子邊坐下。
“不要那麽拘謹，你是老師認的學生，真要算起來，我應該是你師兄，而且之前在西川的時候，我們也見過。”總理莞爾一笑，林凡謹慎小心的态度讓他搖了搖頭。
“這……”林凡微微一愣，這個他還從未聽李國強提起過。
李國強是前總理不假，但他同時也是知名經濟學家，對當今的泛經濟時代格局很有見解，在德市地震的時候，他和林凡徹夜長談，一時興起之下，他就收了林凡這個學生，當然，這隻是私底下的關系，并沒有公開，基本上除了當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林凡和這位前總理有這一層關系。
李國強點了點頭，他溫溫一笑，道：“這也怪我疏忽，幾年前原本就想和你說的，這一忙就忘腦後去了，對了，我聽說你去了一趟燕市，白家那老頭子身子骨可還硬朗？”
“白玉龍老爺子？”林凡試探地問了一句。
李國強點了點頭，笑言道：“除了他還有誰在燕市。”
“老爺子身子骨還算硬朗，我去的兩天，老爺子一大早都會起來打一遍拳。”林凡笑着道。
“看起來這麽多年他還是放不下啊！”李國強神色恍惚，感慨了一聲。
總理沒有說話，他一直很安靜地看着李國強，這個時候，他說道：“老師，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何況有那位老爺子在西南坐鎮，也能讓人安心不少。”
林凡神色微動，他的這位便宜老師對白玉龍似乎格外關注，看起來兩人相交莫逆，在燕市的時候，白玉龍也曾提及過這位前總理，這應該又是一段塵封的往事了。
“也罷！”李國強點了點頭，笑容再度在略顯滄桑的面容上浮現，他指了指林凡，看向總理，笑道，“我這學生看起來就是一個不肯安生的主啊！以前都是小打小鬧，這次連這幾個老家夥都被驚動了。”
“老師，是我魯莽了，辜負了老師對我的教導。”林凡臉上現出愧色，李昕出事，他沒辦法保持一貫的鎮定，白豐李毅等人鬧事也和他脫不了幹系，今天所有的事看似與他無關，但仔細算來，林凡才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甚至是導火索。
“不用給自己帶枷鎖，這件事你已經處理得很好，隻是還有些欠缺，假以時曰，你未嘗不能以更好的方式來處理，仔細說來，這件事也是這幾個老家夥惹出來的笑話，怨不得你。”總理笑了笑，因爲李國強那層關系在，他語氣中對林凡并沒有疏遠。
李國強點了點頭：“是這麽個意思，你多向你這位師兄請教，同門師兄弟就多走動走動，這幾年，京都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把這爛攤子丢給你師兄，你這個做師弟的，就多幫襯一點。”
對李國強的話，林凡很感動，這位不過數面之緣的老人對自己很關心，他已經退下來，原本可以安安穩穩地享受晚年，但他依然站出來替林凡拉關系，相信，隻要套上了總理這一層關系，林凡基本上算是前途無量了，可以預見的是，從今天起，幾大家想動林凡就得掂量一番。
“前幾天那場金融戰倒是打得熱火朝天，不過終究是兩敗俱傷，徒留笑柄。”總理睿智的目光打量着林凡，笑道。
林凡心中一咯噔，總理問的這話大有深意，兩敗俱傷，笑柄，林凡腦子裏在清理着思緒，這話有些考校人了。
“資本市場一直都是弱肉強食，大魚吃小魚的現狀，對民企而言更是如此，我在高新區的時候，不少企業家都談及過這個問題，民企是從複雜地市場環境中殺出的一條血路，不過如果沒有政策支持，民企就是無根之草，年前我和遠成集團前任董事長馮遠成也談論過遠成集團的前景，拓展海外市場勢在必行，但國内市場不可或缺。”林凡不得不昧着良心撒了個謊，遠成集團歸國也隻是在曰程中，具體時間連王宇心裏都沒底，更别說其他人了。
“像是遠成集團、龍凡集團這樣的世界級企業可不能總是牆外開花牆内香啊。”總理若有所指地微微一笑。
林凡的臉色頓時苦了下來，大佬，不是這些企業不回來，怕的就是到時候兜着黃金回來卻光着屁股被趕出去，這麽多勢力虎視眈眈，換做是誰都會慎重考慮。
“暫時不用這麽急，這兩大集團家底豐厚，動移起來是有些麻煩，不過多多參與國内的投資還是可以的。”李國強看出林凡的尴尬，他笑着替林凡解圍。
“今年是你在德市的最後一年吧，有沒有想過下一步怎麽走？”總理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把關注點落在了林凡身上。
“這已經是第四年了。”林凡先是點了點頭，複又搖了搖頭，道，“省委組織部暫時還沒有風聲透露出來，這我心裏也沒底。”
“我看你還是抽時間去黨校進修一下。”李國強插了一句。
“不出意外的話，林凡應該在今年換屆之後就能進入中央黨校進修，我看過小師弟的簡曆，在正廳這個位置也算是打磨了六年，看時候，也差不多了。”總理的語氣很親切，無論是李國強還是他，都能從林凡身上找到他們的影子。
或許林凡聲名不顯，但是他的潛力巨大，這麽年輕的正廳級市委書記，這在共和國的曆史上并不多見，即使是總理自己，他也是在三十五歲才邁入正廳級序列，林凡升遷速度已經很快，但在他之上，一位陸姓省長，三十二歲成正廳級，三十五歲成副部級，四十一歲成最年輕的正部級官員，現在任某省省委副書記、省長。
“年輕人還是應該多在基層磨砺一下，萬丈高樓平地起，根基不牢，很容易出問題。”李國強提了一句。
“關于李家那小姑娘，你這位師兄已經替你擋了下來，你這小家夥就是屬猴的，總是讓人閑不下來。”李國強笑着道，他看得出來，林凡和他那個最爲欣賞的弟子相處很愉快。
“老師這話說得很對，可不是嗎？他這人都還沒出現，整個京都就被鬧得雞飛狗跳。”總理笑意盈盈地指着林凡，笑着道，“老師，我看我的這位小師弟交遊廣闊，有時間就多來京都走一走，對你有好處。”
“你可别小看你的小師弟，燕市白家那老頭對他很欣賞，就連洪單都跳起來替他說話。”李國強哈哈一笑，他對林凡自然滿意，“我聽說遠成、龍凡兩大集團還有你這位小師弟的影子，之前就有人跟我說過，要是你這位小師弟轉戰商海，那絕對是一代奇才。”
“老師言重了，老師可是市場經濟方面的大師，師兄深得老師真傳，我這點水平那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值一提。”林凡啞然失笑。
“看到沒有，你這小師弟優點很多，但爲人太過謹慎，這一點你這個做師兄的還得多教教他。”李國強笑了笑。
“謹慎小心，不貪功不冒進，這在我們這些老家夥身上能看到，年輕人可不能存了這份心思，銳意進取，取舍得失要懂得衡量，這才是該有的。”總理笑着點了點頭，李國強的心思他明白，與其說是讓他提攜林凡，不如說是重點培養林凡倚爲左膀右臂。
“喝點茶，吃點水果。”這時，有工作人員端着水果茶點進來，李國強笑着道。
“你師兄這個位置也很尴尬，他一路走來，如履薄冰，今天的形勢你也看到了，這三大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所以在這方面，你也要多多幫襯你這位師兄。”李國強的話說得很直接。
林凡端起茶杯，将面部表情掩飾在升騰的熱氣中，他在細細琢磨李國強這話的深意，林凡并不認爲他能對總理有所幫助，他所擁有的資源，無非就是何書林、李向陽、王林等人，這些人最高級别無非就是正部級的省委書記，離總理這樣的高層還有一個大級别的差距。
李國強搖了搖頭，他在這一瞬間對林凡陡然生出一股失望的情緒，或許是自己的期望太高了吧！李國強暗思道。
“老爺子那邊我會時常過去走動。”林凡抿了一口茶，他目光陡然一亮，然後迅速暗了下去。
李國強臉色一緩，他擡起頭，正好總理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兩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很快就移開，這似乎要峰回路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