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到無力反抗,終于放棄了抵擋。
傷石冷靜下來,從我身上下來,躺在了我身邊。剛才的霸氣狠辣消失不見,他又是那個孤獨冷酷的韓傷石了。
他無奈的扶住額頭:“我這是怎麽了?”
我側身蜷縮在那裏,身上的衣服已經淩亂不堪,傷石起身,扯過一條毯子替我蓋上。
曾幾何時,我希望撲進他的懷抱永遠不離開,現在的他,卻讓我懼怕,到底是他變了,還是我變了?
或許是那些殘酷的真相,同時改變了我們。
“小惜,你曾經說過,就算背叛了全世界,也不離開我,爲此我感動了好久。”
是啊,承諾遠比兌現承諾容易的多。
傷石屈身躺下,就靠在我身邊,無助的看着我,我用背對着他,不知道當時的傷石心裏在想什麽。
他用手指一寸一寸的在我肩膀上畫着,就如當初我喜歡的那樣,力道很深,我明顯感受到他心中的痛楚。
徹底愛上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卻要離你遠去,那是一種多麽無力的嘶吼,千瘡百孔,隻有自己知道。
我和他,在各自的世界裏,瘋狂的哭泣。
我們無言的躺在床上,氣氛凝結,讓人心裏發堵,偌大的一張床,卻裝不下兩個世界的我們。
平靜了好久,傷石終于在我背上寫完了字,我卻不知道他寫的是什麽,傷石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還記得我說過嗎?‘阿魯’的意思是……幸福。”
我何嘗不記得呢!
我一動不動的蜷縮在那裏,我害怕一動,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我害怕看見絕望眼神的他。
“傷石的名字,是絕望傷心的石頭嗎?”我問他。
他溫柔的躺在那裏,說道:“傷心的石頭……沒有花小惜的韓傷石……連傷心的滋味都體會不到了。”
我心裏被狠狠抽緊,痛感一絲絲蔓延,我想翻身抱住他,但卻忘不掉那些無辜死去的地球人,不錯,在身份差别上,他确實是我們的敵人。
沉默了好久,傷石開口說道:“小惜,他們來了,真的來了。”
誰?
“阿魯星球的人,終于來了。”
我無力的閉上眼睛,他們還是來了,我曾經多麽懼怕的事情,終于發生了。世界就是這樣,不管你多麽不願意,事件總是按照應有的軌迹出現或消亡,人類無力阻止。
“我要走了,小惜,我要跟随他們回去了。”像是最後一次詢問我,傷石的聲音有些發抖。
“回去吧,離開地球,永遠不要再回來。”我決絕道。
傷石起身,看着我:“真的想要我回去嗎?”
“我們約定好的,在你沒有送出信号消息的時候,他們如果還能找到你,這就是天意,你應該回去。”
我用手臂擋住眼睛,說着違心的話。那天,他喝醉了以後,分明是我無意中送出了信号消息,才緻使那些人找到了傷石,這算是作弊吧,但卻是天意。
傷石起身,下床。
“等等!”我忽然想到了什麽,翻身坐起來,“你剛才說……權爺的密室?”
這一刻,我終于和他四目相對,傷石原本想要離開的腳步頓住了,眼裏竟然滿是淚水。
他動容的看着我,我忽然躲避,繼續問:“權爺的密室,在哪裏?”
“那是個很危險的地方。”
“我隻想知道,密室在哪裏?”
傷石猶豫了一會,還是告訴了我:“教堂下面,就是權爺的實驗密室,那裏面有很精密的儀器,就算我進去,能量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削弱,所以,你最好離那兒遠遠的。”
傷石說完便離開了公寓,我不知道他搬去了哪裏,我去學校看過,他并沒有搬回學校住,我想,他大概是回自己家了吧。
“近日,M市多人失蹤,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但卻沒有絲毫線索,請廣大觀衆注意,在警方破案之前,一定要保護自身安全,切記減少出門次數……”
電視機裏,插播了一條最新新聞,最近不斷有人失蹤的消息引起了廣大人/民群/衆的恐慌,大家紛紛猜測,一定是某個販賣人口的組織,但奇怪的是,失蹤的不光婦女兒童,連年邁的老人也在内。
我關掉電視給蘇珊打了電話,已經三天了,譚子瑞沒有任何消息,警方已經立案,歸于莫名失蹤案件一并調查。
譚子瑞的父母已經崩潰,蘇珊一直陪着他們,但她自己精神也極度緊張,強壓着那份恐懼,她不斷的告訴我:譚子瑞一定會沒事。
失蹤……密室……實驗……
我忽然覺得,這些事之間有關系,譚子瑞會不會被抓去了權爺的密室?
生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我自己都被吓壞了。“活人實驗”這太過恐怖了。
但如果是真的呢,無論人力财力,權爺絕對不是個簡單的角色,警方能在最短的時間破案嗎?
現在一切都是迷,警方連一點線索也沒有,還不斷有人繼續失蹤,事件越來越複雜,恐怕還會有更多人遇害。
我想過去警局,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但最終還是猶豫了,在沒有證據之前,盲目的說出一切,會不會傷害到傷石?
我居然還有着保護他的想法,我痛恨這樣的自己。
我決定去找蘇珊,她一定想知道譚子瑞的情況,不論譚子瑞在不在那個密室,我都要去一趟。
失去傷石的我,還會怕死嗎?
或者此時此刻,死亡對我來說,并不是一件壞事,如果我的死能換回多條生命,也算值得。
我并不偉大,隻是沒有了傷石,活着比死亡,更加痛苦。
————————
譚子瑞的父母都住院了,蘇珊在醫院陪床,我去醫院找到了蘇珊,把情況和她說明。
蘇珊不可置信的,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個平凡安靜的世界裏,怎麽會發生這樣波濤洶湧的事?
蘇珊道:“小惜,你怎麽才告訴我?”
“這些事太複雜了,越少人知道越好,隻是現在,我怕譚子瑞有危險。”
“那傷石呢?”
“他……”我皺了皺眉頭,“他走了。”
“去了哪裏?”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