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我發現風很大。
我站在那裏,韓傷石的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而我身後,則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我腦筋打結,隻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又不知道被他帶到了哪裏。唯一能了解到的是,這裏荒涼到連鳥的叫聲都沒有。
天上的月亮還是那麽明亮,漆黑的夜幕,身後萬丈懸崖,我隻能感受到周圍一切都是黑暗的。
韓傷石勾了勾嘴角:“怎麽樣,我隻要一松手,你就得掉下去。”
我說不出話來,隻覺得身後呼呼的冷風吹上來,冰涼徹骨。
窣窣!
一個不小心,腳下有些踩空,一些碎石窸窸窣窣的滾落崖底。
呼吸急促,從未感受過離死亡如此近過。此刻,雖然冷風吹過,可我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我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卻不動聲色,一隻手牢牢的抓着我的肩膀。
“知道我秘密的人,怎麽還能夠活着呢?”他像是自言自語。
我努力咽了口口水,他到底是什麽人。是鬼嗎?還是傳說中的死神?他爲何會有如此大的能力?
“離近死亡,你就沒有什麽遺言要交代嗎?”他問我。
我有些怨念的瞪着他,說道:“你要聽我的遺言嗎?”
“你可以說說。”
“我……”聲音發抖,我卻不由之主的扭頭看看腳下,深不見底的崖下,仿佛有隻張着血盆大口的猛獸在等着我,等着将我生吞活剝。
“爲了幫助朋友而死,我不後悔。倒是你,你有這麽大的能力,卻小氣到連動動手指頭都不肯幫助别人,狹隘,自私自利。我死了,至少我朋友還會爲我哭一哭,你呢,活着卻連一個朋友也沒有,真是活脫脫的可憐蟲。”
反正要死,我也不管不怕了,他殺死我之前,我也要罵他個痛快。
“你罵夠了沒有?”他并不生氣。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撕破喉嚨大喊着,發洩着我的悲憤,也許這就是我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聲音了。
鋪天蓋地的黑暗裏,回蕩着我的叫喊聲。韓傷石猛地一松手,我身子開始向後倒去。
身體還沒來得及沉下去,我已經吓得大叫出聲。緊接着,那向後沉下的身體,再次被他牢牢抓在了手裏。
一松一拽之間,仿佛過了幾個世紀。
呼吸加速,胸口快速的起伏着。我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怕死,死,對于人類來說,相當于一切的結束。那未知的恐怖,才是最叫人膽顫的原因吧。
我睜開了眼睛,看着他抓着我的衣服,目光凜凜的看着我。
“哇!”我忽然大哭起來,我是徹底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吓壞了。也顧不上别的,就是放肆的大哭起來。
韓傷石一怔:“怎麽哭了?”
“你被人這麽吓唬一次試一試,看看你哭不哭!”我氣哼哼的一邊哭,一邊說,嘴巴裏吐出的字連我自己也聽不清楚。
“哎,好了,别哭了,我根本不是真的要殺你啊!”他忽然說道,語氣裏竟然有一絲哄勸的味道。
聽他這麽說,我哭的更兇。韓傷石再次動用超能力,将我帶離懸崖邊。
他松開了手,我卻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哇,哇,嗚嗚嗚……”滿心的傷心,恐懼,委屈,一股腦的沖出來,我終于放聲大哭。
“喂,不要再哭了,你在這裏哭,沒有任何人能聽到的。”他站在我面前,玉樹臨風,而我卻像個小醜一樣跌坐在他的腳下。
我哭,我肆無忌憚的哭,放肆的哭,哭到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有時候,女人的哭聲,男人是最束手無策的。韓傷石真的無奈了,丢下句:“那你哭夠了自己下山吧。”
說罷,轉身離去。
剛走了幾步,卻又定在了那裏。他轉過身來看我,我卻無視他任何眼光。
他走了過來,無奈的蹲下來:“你就打算在這裏哭一晚上嗎?”
看見他并沒有丢下我一個人離去,我哭聲漸小,但眼光裏卻賭着氣般瞪着他。
“哎,算了,我帶你回去。”他說着話,一隻手預備再次搭上我的肩膀,而我卻像觸電一樣彈了開。
“别碰我!”我推他道,“你以爲我們人類和你一樣,分分鍾都能瞬間移動到任何地方嗎?拜托,我是人,我承受不起那樣的折騰。”
韓傷石皺了皺眉,攤手表示無奈。
“那你自己走回去好了。”他再次站了起來。
“我……”我低着頭,揉着我的小腿,聲細如蚊,“我小腿抽筋,走不了了。”
“什麽?”他一愣。
我氣勢洶洶的仰頭回他:“什麽什麽?還不是被你吓的!該死的混蛋。”
“那你說怎麽辦?”
“你、你背我吧!”我說着,繼續補充道,“雖然,我也很不想叫你背,但我走不了也是你吓的,你總該負責吧?”
“可是,我沒有背過人。”
“沒有過,也可以有第一次嘛。你就當……就當還債,你欠我的。”我再次恢複了理直氣壯。
韓傷石不解:“我欠你的?”
“當然是你欠我的,别忘了,我上次可是救過你,而你呢,恩将仇報。”我越說越氣,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呢,氣死我了。
韓傷石似笑非笑:“真是無理攪三分。”
但最後他終于還是背我了。第一次,我趴在一個男人的背上,感受着他走路時颠簸的步态。他的脊背很寬,很結實,仿佛能夠挑起一切重擔。
我忽然有一種,很想找一個肩膀依靠的感覺。
嘿!花小惜,你又亂想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