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鍾後,我提着幾罐啤酒從商店裏出來。
韓傷石當場石化,瞪着我:“你在幹嗎?”
“喝酒呀!這麽大的一個好消息,怎麽着也要慶祝一下!”我将啤酒提高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說道。我從未意識到我正一步步将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韓傷石無奈的白了我一眼,“白癡。”舉步朝學校走去。
“哎哎,你别走啊!”
幾個回合之後,他終于被我糾纏到無奈,陪着我坐在了籃球場觀衆區的石台階上。
我“砰”的一聲啓開一瓶啤酒,遞到了韓傷石面前。他猶豫了幾秒鍾,還是接了下來。
“在學校裏酗酒,算是違反校規吧?”他忽然繃着臉來了這麽一句。
“不算,你擔心什麽!”我指着前面的操場道,“這裏一個人都沒有,誰會看見我們呢?”
“是呀,這個時間大家都忙着晚自習,誰會無聊到到處亂跑。”
明明在指桑罵槐,他卻罵得輕松自如,甚至連看也沒看我一眼。我們端着啤酒各自喝着,我絮絮叨叨的開始問這問那。
“你這是第一次和人喝酒嗎?”
“嗯!”韓傷石點了點頭,緩緩抿了一口。
我鄙夷道:“那你這20年來到底是怎麽過來的?一個朋友也沒有,生活的圈子就那麽一丁點,真的不會被自己悶死嗎?”
他扭過頭看着我,抿了抿嘴。冬天外面的氣溫很低,就連啤酒喝到肚子裏都涼涼的,冰凍的感覺使他的唇潤潤的,紅的可愛。
紅潤無比的唇,使那張精緻的面容更加帥氣逼人。
“花小惜。”他忽然叫我,我心中一愣。
“我很慶幸20年來沒有認識過你,不然,你這樣叽叽喳喳的,我早就被煩死了。”孤僻怪、毒舌男,怪不得沒什麽朋友。
他開始很不配合我的各種問題,随着酒精漸漸深入,韓傷石也有一些迷醉了。他開始緩緩回憶,闡述他那不可思議的生活。
我也喝了不少,興奮的站起來大叫。夜深風冷,沒有人會大半夜跑到這裏來,所以随便我怎麽叫,也不會驚動任何人。
韓傷石這次沒有攔我,我叫累了,一屁股坐了下來,仰頭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指着一顆說道:“韓傷石,你真的是從那個地方來的嗎?”
“是啊!”像是在感歎。
“那你是怎麽來的?”聲音裏帶着微醉。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還和你一樣小,好不好!真笨。”
“我隻是漸漸地……知道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樣,我可以做到很多他們做不到的事情。很多小朋友都被吓哭了,再也不敢和我玩了。”他說。
原來他不是不想有朋友,而是交不起朋友。
“所以,你不喜歡交朋友,也是因爲這個?”
他沒理會我的問題,自顧自的說道:“後來,我爸告訴我,那些本領我要掩藏起來,不要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我聽了他的話,再也不在人前展示我的能力。随着我漸漸長大,我才知道我的身份,那是一種本能。”
他擡頭看着漆黑的夜空:“我是被他們遺棄到這個星球的。”
遺棄?我心中猛地揪痛。
“你能體會到那種孤獨嗎?”他看我,眼神沉醉,“你的族人,所有的人都離開你了,把你丢棄在一個根本不屬于你的地方,這裏的一切都和你格格不入,這裏所有人都把你當怪物。你遠離了你的家鄉,你的親人,這是一種多麽沉重的孤獨啊!”
原來,他深深的孤獨源自于這裏。
“那你還能回去嗎?”我問他。
韓傷石沉默了片刻,又重新擡起頭:“我一直在尋找回去的路。”他從脖頸上拿出那顆藍盈盈的挂墜,正是我那次看到的那個。
“能量晶石是我與他們取得聯系的唯一途徑。但這太困難了,20年來隻聯系到過一次,非常短暫的一次。”
“天上那麽多星星,你能知道自己的家鄉在哪裏嗎?”
“我隻知道,我們星球叫‘阿魯’,那是個很發達的地方。那裏的文明,遠遠超過地球,阿魯星球的壽命,也比地球多上至少億萬年。”
“阿魯?”我眨巴眨巴眼睛,酒喝多了,腦袋就有些不清醒,“有什麽特别的含義嗎?”
“是幸福的意思!”韓傷石扭轉過來,定定的看着我。
他告訴我,浩瀚的宇宙無邊無際,阿魯星球距離地球的距離是不可計算的,當時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因爲别的什麽原因,他的同伴誤闖了地球。
“或許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情,我被遺留了下來。”他以一種猜測的語氣說道。
會是什麽原因呢?韓傷石想不通,我更加想不通。這一切多麽像是一場夢啊,宇宙、外星,所有的一切顯得那麽不真實。
我甚至開始懷疑明天一覺醒來,所有的一切都隻是幻想,沒有來自遙遠宇宙的阿魯星球,沒有韓傷石,沒有這個詭異到叫人無法相信的故事。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公寓的,一覺醒來,太陽已經老高了,頭痛欲裂。
拉開窗簾,太陽有些刺眼,底下的積雪又開始融化。
阿魯?心裏莫名的闖進這個詞,我掂量着,微微蹙眉,想證明那不是一個夢。
蘇珊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杯白開水。一進門她便開始大叫:“哎喲我的小祖宗,你總算睡醒了,說,你昨晚和誰喝酒去了?”
喝酒?我腦子有些混亂,那些淩亂的片段快速飛過,卻無法摘取出一段完整的記憶。
“你真的想不起來啦?”蘇珊放下水杯,跪上床來盯着我。我這是第一次喝醉,對于自己的酒品如何,實在不敢妄下定論。
于是,我小心問道:“昨晚我怎麽了?”
蘇珊隻是看着我不說話,沉默許久,她終于憋出一句:“酒品如此差勁,真是丢人丢大啦!”
我一愣,第一時間想到一個詞:韓傷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