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今天看到唐悠悠追着一個陌生的身影,大喊戰旭陽的名字的時候,那種心痛,真的是無法言喻。
雨越下越大,那轟隆隆的雷聲,甚至要震破他的耳朵。
而樓上那黑下來的燈光,卻始終沒有再亮起。
小寶整個人鑽進被窩裏,這一次沒有像往常一樣,抱着唐悠悠,而是賭氣一般的縮在床邊,甚至,背過了身。
凝視着小寶背對着自己的小身影,又擡眸凝視着電閃雷鳴的窗外,那種窒悶,真的是言語都無法形容的。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聽的唐悠悠的心越發的窒悶起來。
身旁的小寶再也按耐不住,從被窩裏爬了起來,拿起身旁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小寶,你要去哪裏?”
而小寶卻并沒有回答唐悠悠,哒哒哒的跑出了卧室。
望着外面的電閃雷鳴,唐悠悠迅速的從被窩裏鑽出來,甚至來不及拿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笨蛋爹地,這麽大的雨,你不知道去車裏等着嗎?媽咪那麽的鐵石心腸,你這麽自虐,她又不會心疼。”
小寶焦急的走過去,看着在雨中搖搖晃晃,好似已經站不住的顧希城,心疼的欲要将自己身上的小外套蓋在他的身上。
看着小寶出來,甚至将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顧希城甩了甩頭上的雨水,大聲開口,“小寶,你怎麽出來了?快點回去,這麽大的雨,别給你淋感冒了。”
小寶卻倔強的欲要将手中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可是畢竟個頭太小,他根本夠不到他的肩膀。
“不要,你都淋成這樣了,會淋發燒,甚至,會燒成傻子的好不好?笨蛋爹地,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小寶真的是氣憤極了,一個笨蛋爹地,一個倔強冷漠的媽咪,他夾在中間,真的是要崩潰了。
顧希城搖了搖頭,将小寶的外套強行蓋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此刻,大雨中毅然多了一抹小身影,她迅速的鑽到小寶的身旁,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臂,“唐小寶,你是不是真的要明天進醫院才甘心?”
小寶擡眸,觸到唐悠悠的身影,小眉頭緊皺,“唐悠悠,你怎麽這麽鐵石心腸。就算你不愛爹地了,也不能這樣虐他吧?這麽大的雨,會淋壞的好不好?”
唐悠悠握着小寶的手僵了下來,凝視着被大雨澆透的顧希城,眸底滿是濃濃的幽深。
許久,才開口,“顧希城,别再這樣了,無論你做什麽,都不會改變這一切的。我和你,注定是冤家仇家,而不會是夫妻了。别玩自虐的把戲,看起來很蠢,請你有點男人的氣魄。”
随後,握緊小寶的手,大步的走回别墅的方向。
大雨中,顧希城覺得最痛苦的,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自己的心。
那抹瘦弱的身影,卻如同一顆刺,紮在他的心口。
雙腿也倏然軟了下來,怎麽也站不穩。
身上的衣服粘貼在皮膚上,真的好難受。
原本應該冷的身體,此刻卻覺得好熱。
那抹身影越來越遠,顧希城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媽咪,以前你并沒有這麽冷血的啊。爲什麽,爲什麽要這麽的狠心啊?那是爹地,是小寶的親爹地啊?”
被強拽會卧室裏,小寶拼命的搖頭,好似不認識一般看着眼前的唐悠悠,真的覺得她好陌生好陌生。
這還是之前的那個媽咪嗎?什麽時候,她可以狠心到如此地步?
唐悠悠望着小寶那憤怒的雙眸,心撕扯般的難受。
尤其是此刻小寶眼中的淚水,真的讓她窒悶到了極點。
可是,請問她要如何對待那個害死了戰旭陽,甚至唐依依的人?
唐依依縱然該死,可也是她的妹妹,這一切,也是因爲他而起的。還有戰旭陽,以及戰萌萌。
一想到這些,唐悠悠緊緊的捏着衣角,心好似要窒息一般的難受。
小寶被唐悠悠緊緊的抱在懷裏,嘩啦啦的大雨聲,以及懷中小寶的哭泣聲讓唐悠悠的心情更加的煩悶起來。
甚至後來,小寶在唐悠悠的懷中掙紮着,根本不願意就這樣睡去。
唐悠悠用手臂緊緊的锢着他,生怕他逃開。
而她的心,卻并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平靜。
那麽大的雨,以及那轟隆隆的雷聲,聽在耳朵裏,是那麽的刺耳。
一想到大雨中的那抹身影,讓她煩躁不安。
翻來覆去,卻一絲睡意都沒有。
她在心底嘲笑自己,唐悠悠,你在擔心什麽?他淋雨跟你有半毛錢的關系嗎?你就算是去心疼一頭豬,也不能去心疼那個傷你最深的人。
所以,他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了。
将頭埋進被子裏,卻怎麽也消不去那些煩躁的聲音。
倏然,被緊緊锢在懷裏的小寶卻抽出身來,直接跳下床,爬向了陽台的方向。
刷的一下,将緊閉着的窗簾拉開,滿眼淚水的凝視着大雨中那孤獨落魄的身影。
下一秒,小寶哒哒哒的再度跑下樓。
“唐小寶,你鬧夠了沒有?”
從大床上爬起來,唐悠悠沖着小寶的身影厲吼着,卻依舊沒有令他頓下腳步。
無奈,再度爬起來,來不及披上衣服就走向了樓下。
“爹地。”
小寶推開别墅的房門,沖着大雨中的某個方向就大聲喚着。
然而下一秒,他邁出去的腳步就立刻頓住了,臉上滿是詫異的神情。
原本在大雨中的顧希城,身旁卻倏然多了一個身影。
甚至此刻,他整個人正依偎在一個女人的懷裏,兩個人看起來好不親昵。
隻是,那個女人又是誰?
“爹地。”
小寶沖着那個被攙扶着坐進車子裏的身影大喊着,卻始終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從後面緊跟着出來的唐悠悠凝視着遠處那被一個女人攙扶着的顧希城,一雙星眸迅速的一緊,握着門把的手僵在了那裏。
垂眸,凝視着滿臉失落的小寶,俯下身将他緊緊的抱入懷中。
“小寶,回房間吧,外面冷。”
說罷,唐悠悠就欲要牽着他的手轉身走進屋子裏。
小寶被唐悠悠牽着手,而視線卻依舊緊緊的凝視着那已經遠去的車子上面,久久沒有收回來。
直到大門關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東西,他才回頭,跟着唐悠悠一步步走上了樓。
走進卧室裏,唐悠悠剛剛将門關好,轉身欲要上床,小寶卻扯住了她的手臂,“媽咪,可能,可能那個女人隻是好心要救爹地。那麽大的雨,看到爹地那樣,隻是,隻是想要救他而已。”
雖然不知道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是誰,但是小寶卻始終堅信,顧希城的心裏隻有唐悠悠,所以,和那個女人絕對不會有别的事情。
而唐悠悠的星眸一緊,輕輕扯開了小寶的手,用毛巾擦拭着小寶頭上的雨水。
“小寶,别再想這些事情了,明天還要上學的,你看看都已經幾點了?好了,早點休息吧。”
小寶還想說些什麽,而此刻,唐悠悠已經直接鑽進了被窩裏。
凝視着背對着自己好似入睡的唐悠悠,小寶搖了搖頭,一步步走向床邊,“爹地隻愛媽咪,小寶始終堅信這一點。”
聽着小寶的低聲呢喃,閉上雙眼的唐悠悠心中滿是苦澀。
顧希城愛誰,對于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一輩子,她們都不要再有任何的交際了。
他的身邊若是真的有了女人,那麽,何嘗不是好事一件?
雷聲停了,窗外的雨也漸漸小了下來,而心底那份煩悶,卻始終不減。
唐悠悠最疑惑的,還是今天看到的那抹身影。
她可以肯定,那一定是戰旭陽。
可是,他不是明明已經死了嗎?
況且,他也已經毀容了,而今天看到的那抹身影,卻并非如此。還是之前那俊俏的臉頰,甚至,比之前多了一份剛毅。
黑色邁巴赫的車子裏。
“姗姗,你确定不需要送你的朋友去醫院嗎?”
駕駛座上的林修遠透過後視鏡凝視着後車座上的林姗姗以及淋雨淋到高度發燒的顧希城,黑色的墨鏡下,是一雙深邃有神的眸子,帥氣的令人難以挪目。
正在撫摸着顧希城滾燙額頭的林姗姗搖了搖頭,一雙杏眼裏滿是擔憂,“不用去了,直接回家吧,我給他敷冰袋降溫看看,應該就是淋雨引起的感冒發燒。”
駕駛座上的男人點了點頭,随機淺笑,“姗姗,第一次看你照顧别的男人,怎麽辦,我吃醋了。”
聽到駕駛座上的男人傳來的醋意,林姗姗無奈的瞥眉,“拜托,你生病的時候我也有照顧你好不好?真是的,怎麽這麽沒有良心。”
看着林姗姗微微嘟起的唇瓣,男人微笑着點頭,“好好好,真是的,吃醋一下下又不犯法。”
“我怎麽記得你是無辣不歡?好了,雨天路滑,小心開車。”
林姗姗溫聲叮囑着,視線再度落在了顧希城的身上。
望着燒到已經昏厥過去,渾身發燙到都能夠煎雞蛋的顧希城,林姗姗眸底滿是疼惜。
“真是個笨蛋,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至于去淋雨自虐吧?”
車子很快停了下來,而外面的大雨也已經轉爲淅淅瀝瀝的小雨。
從車子裏走下來,林姗姗甚至來不及去撐開雨傘,便用盡力氣,将車座上的顧希城欲要扯下來。
隻是,她不足百斤的小身軀,哪裏有力氣将他扯下來?
熄滅引擎,走下來的男人走至林姗姗的身旁,看着她明明扯不下來,還在用力拉扯的舉動,無奈的搖頭,“傻丫頭,他那麽重,你一個人能扛進樓上嗎?好了,我來吧。”
輕輕推開略顯礙手的林姗姗,男人将顧希城一點點扯下來。
“我幫着擡腳吧。”
林姗姗再度走過去,蹲下身就欲要去擡起顧希城的腳。
男人摘掉墨鏡,直接遞進了林姗姗的懷裏,“不需要,你隻要幫我拿着墨鏡,然後乖乖跟在身後就好了。”
望着已經被背起來的顧希城的身影,以及面前那越發高大的男人身影,林姗姗吐了吐舌頭,“好吧,大力士辛苦了。”
“林少爺,這人是誰呀?”
看着将顧希城背進來的林修遠,蔡姨一臉詫異的走過來,欲要幫着林修遠。
身後的林姗姗擺了擺手,“蔡姨,這位是我的朋友,是我們公司的顧機長。被雨淋發高燒了,您能幫着熬些姜湯嗎?”
轉身看了看窗外還在淅淅瀝瀝下着的小雨,蔡姨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熬。”
此時,從樓上走下來的林文钊觸到林修遠背上的陌生身影,不由的瞥緊了眉頭,“修遠,這是誰?”
林修遠回頭看了看林姗姗,微笑回應,”爸,是姗姗的同事,是他們公司的一個機長。”
聽到機長這個字眼,林文钊的眸底明顯的閃過一抹幽深,随即将視線落在走過來的林姗姗身上,“你的同事也在西陽?”
林姗姗點了點頭,輕拍了拍林文钊的肩,“恩,恰巧遇到的。他發高燒了,先不跟您多說了。”
跟着林修遠來到自己的房間,看着被放在床上的顧希城,拿着熱毛巾走過來,俯身坐下,一點點貼在他的額頭上。
一旁的林修遠第一次看到林姗姗這樣認真的照顧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男人,唇角扯起淡淡笑意,“姗姗,我現在也有點羨慕發高燒的人了。”
聽到林修遠笑聲,林姗姗轉過頭,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好啊,那修遠哥也去外面淋淋雨吧,一個是伺候,兩個也是趕的,一起照顧吧。”
林修遠一頭黑線,什麽叫做一個也是伺候,兩個也是趕的?
顧希城那裏她就是伺候,有了他的加入,這就果斷的趕豬的節奏了?
無奈的搖頭,轉身走至門口,“好了,你還是留着伺候一個吧。有事去敲我房間門,現在,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望着林修遠已經離開的背影,林姗姗無奈的搖頭。
此刻,門再度被推開。
“小姐,這是我剛剛熬好的姜湯,你趁熱給你的朋友灌下去吧。”
看着端着姜湯走進來的蔡姨,林姗姗微笑着點頭,“好,蔡姨,你把姜湯放在這裏吧,我自己來就好。”
“好,小姐有需要我的,随時喊我吧。”
蔡姨瞥了瞥床上的顧希城,觸到那帥氣的容貌,不禁點頭微笑。
不錯不錯,小姐這眼光,還真是不錯。
蔡姨笑眯眯的點了點頭,一步步走出了林姗姗的房間,卻始終回眸,凝視着床上的顧希城。
聽到關門聲,林姗姗這才放下手中的毛巾,端起身旁的那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舀了一勺,遞到了顧希城的嘴邊。
隻是,昏迷中的顧希城卻怎麽也不張嘴,林姗姗費了半天的力氣,都沒有将姜湯灌下去。
放下碗,林姗姗有些無奈的瞥眉。
這姜湯就是要趁熱喝才有效的,可是,昏迷狀态的顧希城哪裏會自己張嘴?
看着這一大碗的姜湯,林姗姗有些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