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春雨一場愁。
一晃又是三日,國都因爲下過一場小雨,回暖了不少。國君陛下大婚在即,街市上人聲鼎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烈上幾分。宮中一切準備妥當,就等新主子入宮。陛下大赦天下,允諾禮成之後,在國都各大名樓大宴三日。聘禮和禮單已經早兩日送到輕府,琉璃公子和受過雲醫恩惠的人們,都送來了許多珍貴的禮品,一一都裝箱成了嫁妝,足足有二十幾箱。因怕有歹人圖謀不軌,輕府内外,尤其是大小姐的小院,重重護衛守着,決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入。因此,那日之後,輕雲再也沒能得過閑,整日整夜地被呼來喚去,特别是大婚的事宜,前前後後被交待了無數遍。
初七,戌時剛過不久,輕雲才剛試穿過宮裏送來的喜服,老嬷嬷便來催了人就寝,說什麽明日要起大早,弄得輕雲好生心煩。輕雲沒法子,也有些困倦,脫了外衫躺進被褥内。許是今日累壞了,沾了枕頭沒多久,便有些昏昏沉沉,連香爐中一陣陣淡到虛無的異味都沒有察覺,就這樣睡了過去。
還在房内的婆子見輕雲沒什麽動靜,走到床邊,輕輕搖了搖床上的人,斷定人睡熟了,才假意清了清嗓子,将燭熄滅。
夜涼如許,相佐府的燈火漸漸融進黑色的夜中,守夜的仆從半合着眼,打着的手燈籠發出微弱的光亮。
輕連城躲過夜巡的護衛,在輕雲院前徘徊不定。他直覺着,輕雲是萬萬不可能聽從父親的話老實嫁給陛下,可他能怎麽辦?難道他還能将人綁上花轎不成?妹妹的前程已經毀了,輕雲若敢欺君,恐他的一生也要跟着毀了。他不甘心啊!似是打定了主意,輕連城對着夜空深吸一口寒氣,站到了大門口。
“大公子。”門口的兩個守衛站得筆挺。
“嗯。”輕連城忽的擡頭,對着兩人的脖間斜劈過去,兩人應聲倒下。
昏暗的房内,床上的人朝裏斜躺着,并沒有被驚動。借着透進的光,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輕連城蜷在一起的五官,他一手托着下巴,滿是愁苦的神色。他不知道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她萬無一失地嫁到宮中,可他也找不出任何迹象來說服自己相信她不願意嫁。打暈了守衛的,是他,沒有錯,可是,然後呢?
“什麽人!”
“啊!”
“快快!”
……
突如而來的打鬥聲刹那間打破相佐府的靜寂。輕連城瞬時驚醒,以爲是龍斫來擄人,卷起錦被将人扛在肩頭就往反方向去。
眼看着圍堵自己的人越來越多,蘇引風冷眼掃過,利劍出鞘,以劍風傷人一分,劈出一條道,将所有人都抛在身後,往輕連城的方向追去。他原是盯着輕連城,以防他惡向膽邊生。那輕連城雖使了全力,卻分擔着兩人的重壓,還未能出府,疾馳而來的身影已然追上了他。一隻手帶着巨大的力道壓在他另一側的肩上,輕連城騰出左手将其抓住,想要反旋,誰知那手一個反抓,将他整個人都轉了大半個圈,向前踉跄了好幾大步,肩上的錦被被一把奪去。
蘇引風将人輕放在地上,打開錦被,看着被内瑟瑟發抖的女子慢慢轉過臉來,頓時眉頭緊蹙。
“你是誰?”
“我……”
“說。”蘇引風不耐,直接将劍駕于陌生女子的頸間。
“我說我說,”女子一臉的驚懼,“是…大小姐讓我代嫁的。”
“實話。”劍又逼近了一分,絲絲血珠滑落,滴在白色的錦被内裏。
“别…是是是裕甯夫人。”發抖的聲音在齒間顫了好幾顫。
蘇引風斂神,收劍轉身離去。
那女子望着蘇引風的背景,捂着自己的脖頸,軟倒在錦被上。輕連城卻在此時上前來,就着錦被,扶起那個女子。
“你說,是裕甯夫人派你來的?”
女子驚疑地瞧着他看,并不答話。
“不用害怕。我是輕連城,你叫什麽?”
“大公子,我叫如畫。”
“如畫,我送你回房吧。”
“嗯,謝謝大公子。”
唉。輕連城低歎一聲,蹲下身,“撕拉”,從如畫的裏衣下擺撕下一長條的綢布,替她包紮頸間的傷痕。
“大公子……”
看見如畫的眼中盛滿了熱淚,輕連城微詫:“還疼?”
“不,不疼了。”如畫趕緊用衣袖擦去快要出框的淚水。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大小姐現在人在何處?”
“我…我也不知道,我隻是來代嫁的。”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
“是别人,是裕甯夫人的人,他們送我進來的。我姐姐如詩,是夫人跟前的大紅人。”
“是這樣啊。”
“嗯。”
“到了,你進去吧。”
如畫裹緊了身上的被褥,垂了腦袋向門内走去,擡腳剛要進門,卻生生将半空的腳收了回來。她的頭垂得更低,卻突然轉身作了一揖,又匆匆走進門内關上了門。
輕連城的笑凝在臉上。
另一邊,蘇引風并沒有追去宮中尋人,而是返回了月奴處。
月奴與梵音正在半隐的月下對飲,是極淡極淡的清泉新釀的桃酒,來自于有窮山才開不久的第一林桃花。夜空洞無聲,是月奴取了酒來,央他給她講一講聖奚山上的那些事。月奴雙頰微紅,唇邊帶着淺淺的笑意,時不時地向梵音舉杯。瞧見遠處的蘇引風,竟還笑着向他招了招手,邀他一起過來同飲。待他走到近處,月奴才察覺到他的臉上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嚴肅認真。未等蘇引風将事情描述完,月奴被“裕甯夫人”四字,驚得全全失了血色。
正是賜了婚的那個婦人,無論如何,都不願給輕雲一場盛大的婚宴;不願給,哪怕是一絲的富貴榮華。
----------------------跑龍套的分割線-----------------------
(竟然給超路人超路人的角色取了名,被自己給醉了。)
這裏解釋一下爲什麽某隻大如花這麽輕易就被套出話來了~~話說一開始真想叫如花的!
1、蘇很帥!并且那時候挺讓人害怕的,還見血了呢
2、找到一個身量差不多的人其實不難,但是要在圈子裏找到并不簡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如詩接的美差,妹妹想去就給喽
3、那個什麽裕甯夫人的,不是一隻普通的心機婊,而是一隻高傲地要死還自以爲是的心機婊。她可是一直順順當當的,然後因爲不是一件難事也沒有過多關注,大概也不怕暴露吧。
沒錯,就是這樣的設定啦。
And,存稿已盡,以後每日一更。(使勁地埋頭戳手指中)
以上~立正,稍息,向各位看官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