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受到了雲惜顔的不安,夜皓宇攬着她往懷中緊了緊,拉着她的小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堅定的說道,“相信我,我會帶你出去的。”
手下是夜皓宇滾燙的胸膛,感受着裏邊強有力的跳動,雲惜顔的心終于漸漸平靜下來,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睡着的雲惜顔,似乎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嬌小柔軟的身軀顫抖着,使勁往夜皓宇懷裏鑽。
此刻,她是那樣的需要他,依賴他。夜皓宇心裏滿滿的愛憐幾乎要溢出,低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更緊的将她抱在懷裏,雲惜顔,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外邊的天色還未亮,屋内的燈已經亮起,幾名拿着鞭子的監工進屋,不耐的踢着地上正熟睡的人,“起床了,起床了,快去幹活。”
碰到有動作稍微慢一點的,便直接将鞭子甩了上去。沒辦法,城内的瘟疫已經橫行半月有餘,迄今爲止,一點也沒有遏制住的趨勢,反而更加嚴重。
每天感染疫病死去的人越來越多,天氣也越來越熱,城内的屍體已經多到來不及處理便已經腐爛,他們必須盡快将那些屍體處理了,否則連他們也沒有活路。
夜皓宇看着雲惜顔蒼白憔悴的小臉,不忍心叫醒她。
一個拿着皮鞭的監工很快走了過來,見到雲惜顔沒有動,拿着鞭子便甩了過去,夜皓宇一把抓住了鞭子,冷冷的看着他。
那人被他兇狠的眼神吓的後退一步,随即想到什麽,立刻招呼旁邊那些同樣拿鞭子的人上前,幾人見有人反抗,二話不說,全都惡狠狠的拿着鞭子甩了過去。
屋内的其他人經過這些天的折磨,早已經麻木,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便各自忙着去領飯。天水封城,城内的糧食緊缺,他們每天分到的食物很有限,如果去的晚,恐怕連稀米粥都領不到,隻能空着肚子幹活,他們連自己的死活都顧不上,哪裏還會去管别人的死活。
那些侍衛都是人精,見夜皓宇護着雲惜顔,手中的鞭子全都朝着雲惜顔甩去。
夜皓宇畢竟隻有兩隻手,他不想驚擾雲惜顔難得的休息,又不能直接在這裏跟他們打起來,難免有些束手束腳。兩手攔下了四條鞭子後,還有一條躲過他,朝着正熟睡的雲惜顔揮去。
夜皓宇見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雲惜顔前邊。鞭子狠狠的抽在夜皓宇身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雲惜顔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到一群人拿着鞭子,正兇巴巴的朝他們甩過來,而夜皓宇擋在她的身前。瞬間清醒過來,立刻緊張的去看夜皓宇的後背上的傷口。瘟疫傳染的途徑很多,他背上的傷口如果在這裏開裂,後果不堪設想。
夜皓宇見雲惜顔醒來,便放開了動作,冷哼一聲,手上用力一扯,再一甩,那些人頓時覺得有股霸道的力道順着鞭子湧入體内,全都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看着夜皓宇的目光頓時滿是恐懼,他們竟不知道,這裏還隐藏着一位武林高手。
夜皓宇握了雲惜顔的小手,拉着她站起來,眼裏剛剛的兇狠,瞬間轉爲柔情,輕聲道,“我沒事。”
然後拉着她往門外走去,那些監工看了看愣是沒敢追上去。
兩人領到了僅剩的一點稀米粥,和一個饅頭,夜皓宇全給了雲惜顔。
雲惜顔喝了兩口稀米粥後,搖了搖頭,将剩下的粥和饅頭全都強行塞給了夜皓宇。城内已經開始彌漫屍體腐爛的味道,她吃不下,而且夜皓宇白天還要幹活,他需要更多的體力。
吃過早飯後,他們被重新進行了分工,夜皓宇還是昨天去昨天的地方處理屍體,而雲惜顔則被分去照顧染上疫病的人。
看到夜皓宇一副不放心的樣子,雲惜顔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你去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她知道,夜皓宇定然在爲如何出城想辦法,她若跟着隻能讓夜皓宇分心。
夜皓宇強忍住心中的擔憂,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放在雲惜顔手裏,認真的說,“呆會兒記得一定要吃。”
雲惜顔點點頭,握緊了手裏的瓶子。
夜皓宇随着那些人離開後,雲惜顔和另外一些人,被帶到了離這裏不算遠的另一個大院子裏。
一進院子就看到,大門敞開的大廳内,地上密密麻麻的躺着人,有人拿着藥瓶和藥碗穿梭其中。
雲惜顔硬着頭皮走進去,大廳旁邊的側殿裏,地上同樣躺着密密麻麻的人。
有大夫過來交代了注意事項後,往她手裏塞了一個藥瓶便扭頭走了。
他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将瓶裏的藥膏塗到那些人潰爛的皮膚處,每隔一段時間,喂他們吃藥。
雲惜顔皺眉,先不說這些藥物成分,這些簡單的治療措施,根本對這樣嚴重的病情毫無幫助。他們現在不過是在走過場而已,這些人最終的下場隻有死。
據她這兩天的觀察,天水城的守衛非常嚴密,他們想靠自己從城内逃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小。
她和夜皓宇失蹤了這麽久,不知道上官雲楚他們是否已經發現,會不會回頭來尋他們,從而發現天水城的異常。
強自壓下心頭的擔憂,雲惜顔開始拿着藥瓶認真的給地上的每個人上藥。
她來自一個文明社會,就算知道塗抹這些藥沒用,她也沒辦法對這裏的每個生命做到視若無睹。
這裏大概是官府爲了隔離,特意弄出來的一片重症區,地上這些人的手上腳上全都嚴重潰爛。
随着中午的到來,溫度越來越高,雲惜顔強忍着幾欲令人作嘔的腐爛味道,蹲在地上忙活了整整一早上,連眼前都開始漸漸發黑。
額頭的汗水低落,剛要擡手擦汗,面前地上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人突然睜開了眼,伸手猛的抓住了雲惜顔的胳膊,開始潰爛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嘴巴大張,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的樣子。
雲惜顔臉色大變,無論怎麽用力都甩不掉那人死死抓着她胳膊的手,遠處一個好心的大夫見狀,慌忙跑過來幫忙,兩人合力之下,終于掰開了那人的手。
“小心,小心。”那大夫驚叫着。
雲惜顔抽胳膊的一瞬間,卻仍被那尖利的指甲,在胳膊上劃破了一道傷口,鮮血立刻冒出,那大夫忙拿過藥水繃帶幫她處理傷口。
想到早上夜皓宇背上受傷,雲惜顔從大夫那裏要了些傷藥。
晚上回去的時候,幫夜皓宇背上的鞭傷塗了藥,好在那傷痕隻是紅腫,并沒有破皮。雲惜顔呼出一口氣,如果夜皓宇出了什麽事,那他們就真的隻能在這裏等死了。
因爲這微小的舉動,夜皓宇的嘴角翹了一整天,顔顔還是關心自己的。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都是這樣渡過,隻有晚上回去的時候兩人才能見面。
藥瓶裏的藥丸不多,雲惜顔悄悄将那解毒藥融在了夜皓宇每天的米粥裏,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他去掩埋屍體遠比自己更危險。
天水城的守衛越來越森嚴,裏邊的人基本是插翅難逃。
雲惜顔越來越憔悴,夜皓宇強壓住内心的焦慮,利用午飯的時間,又冒險出去轉了一圈後,終于想辦法将消息放了出去。
晚上回到住處,剛到門口,就看到雲惜顔也同樣拖着疲憊的身軀往回走。
夜皓宇微笑着迎上去,還沒來得及告訴她這個好消息,雲惜顔已經直挺挺的向後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