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方再次傳出,“咚”的一聲悶響,雲惜顔隻覺得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兒。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雲惜顔往前一步,直接轉身邁進了旁邊的密室。
幽黃昏暗的燭光下,能看到,這間地下室裏很簡單,擺放着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兩張凳子。
距離她不遠處的牆邊,一團昏暗的影子靠在牆上。而離這個影子的不遠處,是一張倒地的椅子。顯然先前她在上邊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這張椅子倒地的聲音。
因爲室内太過昏暗的燭光,雲惜顔無法看清那團影子,大着膽子往前走了幾步。這應該是個女人,身材嬌小,亂蓬蓬的長發遮蓋住了她的臉,渾身上下髒兮兮的發出陣陣難聞的味道。
離的近了雲惜顔才看到,那個人靠着的牆壁上,有着鮮紅的血迹,而透過她擋在臉前的亂蓬蓬的頭發,能隐約的看到她臉上流淌的血迹。原來她剛才聽到的聲音,是這個女人用頭撞牆發出的聲音。
“喂,你……是誰?”雲惜顔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半晌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小心的走到了那個身影前,雲惜顔擡手,撩起了那個身影臉上的亂蓬蓬的頭發,一張滿是傷疤的猙獰面龐映入眼簾。雙眼緊閉,臉上有着幾道血迹,看樣子,應該是因爲剛才撞牆太過用力已經暈倒。
這個女人究竟是誰?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一切到底是不是跟夜皓宇有關?
雲惜顔此刻滿肚子的疑問,就在這時,那人原本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驚恐的看向她。
雲惜顔不知爲何,竟是覺得這雙眼睛莫名的眼熟,而那個人卻在看清楚雲惜顔後,原本驚恐的雙眼,似乎是有一瞬間的怔忪,然後突然嘴裏嗚嗚的叫着,朝雲惜顔撲了過來。
雲惜顔吓了一跳,蹬蹬後退了幾步。
那身影一下撲了個空,趴到了地上,嘴裏還在嗚嗚的叫着,身體以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向她蠕動。
她這才發現,原來那個人的四肢全都不能動,而那人口中的嗚嗚聲,更像是在哭泣,那悲涼的哭聲,聽的她心裏難過的厲害。
那雙有些熟悉的雙眼再次閃過眼前,雲惜顔咬唇,鼓起勇氣,再次走到了那個身影前邊。
顫抖着手掀開她臉上的亂發,那雙眼睛再次映入眼簾,此刻正盈滿淚水,無聲的看着她,那眼神裏有悲傷,有難過,有痛苦,甚至還有着一絲悔恨。
隻是,這眼神,爲何如此熟悉?是誰?是誰的眼神?
一手緩緩的上前遮擋住了她眼部以下的位置,雲惜顔腦子裏突然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劃過,這眼神……
顫抖着嗓音艱難的開口問道,“拾……夏?”
那地上的人聽到她的話,口中嗚嗚的叫着,臉上淚如雨下,拼命的點頭。
雲惜顔捂着嘴一下跌坐了地上,這……這竟然真的是拾夏。
怪不得鋪子裏的那個拾夏,她總是覺得怪怪的,怪不得那個拾夏對着夜皓宇除了恭敬一點也不怕,原來她一直看到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拾夏。
“拾夏,拾夏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又爲什麽會在這裏?拾夏,你告訴我……”雲惜顔撲過去抱着拾夏大聲哭喊着問道,“拾夏,你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如果不是因爲拾夏的眼神太過熟悉,她根本無法将眼前這個滿臉傷疤,不會說話,四肢全部廢掉的人,和以前那個嬌俏調皮的拾夏聯系到一起。究竟是誰這麽殘忍?
然而她懷裏的拾夏,除了口中不斷的發出嗚嗚的哭聲,什麽都說不出來。
雲惜顔咬唇,艱難的開口問道,“是不是……四皇子把你弄成了這樣?”
盡管心裏早有猜測,可是她還是想聽到拾夏的答案。
拾夏擡頭看了她一眼,終于,再次流着淚點頭。
雲惜顔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連肚子裏都似乎開始隐隐作痛。盡管在書房外聽到上官雲楚他們的談話後,她就已經猜到,夜皓宇之前肯定背着她做過很多事,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夜皓宇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雲惜顔笑了,也許這才是她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冷酷無情,可以爲達目的不擇一切手段的夜皓宇。而她不過是被夜皓宇刻意表現出來的溫柔深情的假象迷了眼,淚水不斷的掉落臉頰。
這段日子,如果不是因爲九轉玲珑墜和腹中的寶寶,她早已經離開。她一直強迫自己堅強,強迫自己即便痛恨也要笑着面對夜皓宇,笑着和他卿卿我我。
可是在看到拾夏的慘狀後,一切她樹立起來的堅強和僞裝,終于再也支持不下去,瞬間崩塌。
“拾夏姑娘,拾夏姑娘……”院子上邊傳來隐隐約約的喊聲。
雲惜顔回過神來,她已經下來的太久了,拾夏和青玉應該很快都會回來,而她現在還不能被她們發現,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拾夏隻是她身邊的一個小丫頭,雲惜顔不知道夜皓宇爲何會對她下此毒手?如果真的隻是想要監視她,那夜皓宇隻需要直接把青玉調到她身邊就可以,根本不需要如此。那麽剩下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拾夏肯定無意之中發現了夜皓宇的秘密,所以才會遭此毒手。這個秘密究竟是什麽?
而無論爲了什麽,她都必須将拾夏救出去,隻是如何才能在不被她們發現的情況下救走拾夏,一切都還需要她從長計議。
連忙擦掉臉上的眼淚,一手扶着肚子艱難的起身。然後拖着拾夏将她拖回另一邊的床上,再将倒下的椅子扶好。
上前緊握着拾夏的手,堅定的對她說道,“拾夏,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拾夏嘴裏嗚嗚了兩聲,對着雲惜顔點點頭。
雲惜顔最後抱了拾夏一下,然後轉身朝着外邊走去,一手扶着肚子艱難的爬上梯子,将屋内所有的一切全都還原成原來的樣子,看了看門口,确定院内沒有人之後,才走出去。
在院中走出幾步後,腹中的疼痛已經越來越明顯,雲惜顔再也堅持不下去,扶着肚子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