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道别後,雷母和雷小瑯才出了醫院,坐上計程車踏上回家的路。
車上,雷母問雷小瑯爲何說出那樣的話,雷小瑯笑而不語,稱開玩笑罷了,轉頭望着車窗外的高樓大廈,開始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有趣起來。
進到家門,雷小瑯才深刻體會到在這将近20平空間裏的狹窄壓迫感,看着進屋就忙碌收拾的雷母,心中不免有些憐憫。自小父母就雙亡,無法嘗試到關愛的感覺是種什麽滋味,當一個人默默不求回報爲自己付出一切的時候,雷小瑯内心裏也開始逐漸嘗試适應接受這個新生命和軀體,保護親人,好好活着。
雷母看到雷小瑯站在門口發呆,忙拉進屋,有些愧疚的說道:
“媽媽沒用,沒什麽知識文憑找個體面的工作,你住院那一個月我就把之前租的房子給退了,重新換個小點的房子,省着點錢。還有一個星期你高2就要開學,學費的事情已經存好了,安心讀書,考上個好大學。以後别再偷偷去打零工了,學業要緊,媽媽身體還硬朗,撐得住,明白嗎?”
“知道了。”雷小瑯是一個不願意表達太多煽情話的人,許多話和事情隻要對得起天地良心就夠了。
雷母提前做好簡單的午飯,叮咛雷小瑯好好在家休息養性便出去工作。似乎房内沒什麽東西供雷小瑯消遣時間,無意看到雷母保存着高一時期的課本,拿起随便翻了翻。
雷小瑯在原來的世界裏經常練習武功心法,閱覽過的卷籍不在少數,過目不忘的本事加上前一個雷小瑯所儲存的知識基礎鋪墊,這些課本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扔下課本,下了樓,打算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貌似四周沒有坐計程車時路過的那些高樓大廈繁華,就一個市郊外,不過也絲毫沒影響到沈知賢的心情,東逛西瞧,什麽東西都能引起雷小瑯的好奇新鮮感。路遇一片油花菜地的時候,遠遠就聽到前方拐角處幾棵楊樹下兩男一女的吵鬧聲,正猶豫要不要經過時,卻聽到那女的朝着雷小瑯的方向喊道:
“雷小瑯,快來救我。”
雷小瑯大感意外,好一會兒才反應叫的是自己名字,腳步不由的也朝那拐角處邁去。心中疑惑到底是誰認識自己的時候,走到跟前才看清這幾個人的長相。雷小瑯盯着那喊自己名字的女孩,腦意識裏立刻翻出了記憶。
林婷,高一同班同學,一直擔任着班長職位。出衆的學習成績和一副楚楚動人的外貌一直深受許多男同學的愛慕,包括了以前的雷小瑯。雖說有着衆多男子表白示愛,可林婷都未曾接受過任何一個,即便如此,追求者依然前仆後繼。在現在的雷小瑯眼裏,最反感這種外表漂亮内心卻高深莫測得讓人無法猜透的女人。
“雷小瑯,幫幫我,這兩人一直尾随跟着,現在還說我騎自行車撞壞了他們的摩托車,要我賠錢,這根本就是誣陷我。”林婷濕潤着雙眼憤憤說道。
雷小瑯聽罷,這才注意起兩名男子,身材都挺結實,每個人的左手臂上都紋着同一個類似蠍子的紋身圖案,頭發像是許多天都沒洗過一樣油亮發光,其中一個嘴角有着一處刀疤,倒三角眼的模樣就知道不是個善類。
“小子,撞壞别人東西就不用賠嗎?不關你的事,一邊玩去。”刀疤男輕佻着眉說道,說完就上去拉住林婷的手腕邊占便宜邊索要錢财。林婷含着淚不斷使勁掰開刀疤男的手,這場面真是讓人有一種違和感。
“住手!”雷小瑯雖然無意插手這事,但也看不起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
“怎麽?就你這身闆還想英雄救美?電視劇看多了吧?”刀疤男停止動作回過頭邊走邊上下打量着雷小瑯輕蔑道。
雷小瑯自知事情會惡化,卻又不想在林婷面前展現自己的另一面,心中一動,忙對着刀疤男喊道:
“等等。”
刀疤男聽到這話,還真的反應遲鈍就停下了腳步不知雷小瑯要做哪樣。
雷小瑯走向林婷身旁,低聲附耳在林婷耳邊輕輕說道:“我叫你跑的時候就跑。”
林婷聽了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雷小瑯搖搖頭制止,然後又徑直走向刀疤男,突然一巴掌就打在刀疤男臉上,雷小瑯看也不看林婷,大喊:“跑!”
“艹。”刀疤男反應過來,氣得冒出一句髒話就直往雷小瑯身上撲去,另一個男子見狀,也忙上前幫助刀疤男嘗試制服雷小瑯。
林婷看到這情況,大腦瞬間空白一片,從未見過這種場面還真手腳發軟,心慌意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故意被兩人壓倒在地的雷小瑯本想三下兩下就結束,但看到另一邊站着不動的林婷還真有點氣惱這笨女人到底在幹什麽,于是對着林婷再次大喊:“跑啊!”
林婷被這一雷轟般的聲音震得回過神,本能反應就掉頭一邊掉淚一邊往大路上跑,連倒在一旁的自行車都忘記扶起拉走。
确定林婷脫離視線範圍後,被兩人壓在地上的雷小瑯暗運内勁,直挺挺的推起兩人站起身來,不容兩人站定,掌握力度一人一拳打在面門上,兩人吃痛捂着臉倒地呻吟不起。雷小瑯拍拍身上灰土,對着這兩人警告道:
“快滾,别再讓我看到你們。”
雷小瑯倒也怕林婷找人回頭幫忙,第一次在這世界鬧事,還真不知會引來什麽麻煩,做人還是低調爲好。待兩人互相攙扶推起摩托車落荒而逃後,雷小瑯這才注意到林婷落下的自行車,走了十幾步,想想,又回頭朝着自行車走去。
林婷跑遠後,逐漸冷靜下來,覺得爲自己自私懦弱感到内疚,扔下雷小瑯獨自一人,萬一出了什麽事恐怕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慌忙之下找到幾個過路的成年人尋求幫助并報了警,等一群人再往回折返的時候,現場隻留下一些淩亂腳印,别無他物。警察對林婷做了詳細筆錄,試圖找尋雷小瑯的時候,發現搬了家,并無其他聯系方式,而林婷也稱丢了自行車而已,主要希望警察能盡快找到雷小瑯。警察安慰林婷,一切就交由警方處理,坐上警車将其送回家中等待消息。
雷小瑯并未被此事影響到心情,騎着林婷的自行車悠哉的到處閑逛,一直玩到傍晚才回到家中,雷母早已做好晚飯,追問自行車是怎麽回事,雷小瑯謊稱偶遇同學,隻是暫時替别人保管。對雷小瑯跑出去獨自玩耍的行爲又啰嗦訓導一番,雷小瑯一邊吃飯一邊安靜聆聽雷母的人生道理。
一個星期就這樣悄無聲息過去,今天學校開學,雷小瑯很早就起來,騎着自行車托着一大包行李往市中心騎去。雷母早在淩晨4點的時候上班前,把一切住校的用品整理好,家離學校偏遠,無謂一來一回如此麻煩。
約摸兩個小時候後,雷小瑯這才到學校門口,還未進校門,就被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攔住,引起許多同學圍觀看熱鬧。确定雷小瑯的身份後,怕影響占道,邀請雷小瑯上警車做進一步詳細筆錄。
雷小瑯謊稱自己确實被兩人打了幾下,随機一動就大喊有人來了,兩人心虛,就跑了。那自行車我想還回去的,但是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就打算開學的時候送還。
警察聽了倒也符合邏輯,确定一切無礙後,便放雷小瑯下車離去。
雷小瑯推着自行車打聽好住宿位置,一路上遭到許多同年級的同學冷嘲熱諷。
“剛剛開學就被警察找上門,夠倒黴的。”
“哎,他是不是去偷摸搶騙啊,那副呆樣怎麽看都不像是這塊料,哈哈。”
雷小瑯任憑這些無知的屁孩們閑扯,絲毫引不起内心不平靜的波瀾。隻是尾随在後的林婷聽到周圍同學的熱議,感到無比的尴尬和内疚,是自己間接性導緻這種局面,卻看到雷小瑯如今也毫發無損在自己面前,心中多少感到了一些自我安慰。
“雷小瑯。”林婷低着頭小聲的朝着雷小瑯背後喊了一聲。
雷小瑯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回頭看去,見是林婷,恍然大悟:
“自行車還你。”雷小瑯卸下綁在自行車後尾的行李,把車交到林婷手上後轉身提着行李就走。
“你沒事吧?”林婷看到就要走的雷小瑯急忙說道。
“沒事。”丢下兩個字,雷小瑯頭也不回的朝宿舍走去。
“喲,什麽德性,林婷,你瞧瞧,多少男生能讓你這大美女主動問話的還真一個都沒資格,他還真裝過頭了,**絲一個。”站在林婷身邊的死黨霍燕憤怒道。
林婷對雷小瑯的态度還真有些意料之外,雖說他幫了自己是沒錯,可也沒必要如此冷漠對她啊。林婷也感覺到高一時候雷小瑯對自己也是和其他男生一樣的心思,隻是像他這樣一個學習成績不好,模樣平凡也無特長的人,還真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注意。難道說,他是生氣我丢下他一人跑掉嗎,可是是他讓我跑的,種種的疑問,讓林婷開始對雷小瑯有些關注起來。
“霍燕,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别胡說。”
“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那到底是怎麽樣?”霍燕對着林婷擠眉弄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