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排走在校園内,引起許多放學後的同學側目。出校門後,雷小瑯告知自己并沒有自行車,小敏指了指對面馬路的一輛出租車。雷小瑯手插進褲兜,掏出一張僅存的家當五塊錢問小敏:
“夠嗎?”
這舉動倒讓站在另一側的林婷掩口而笑,小敏翻了翻白眼:
“留着自己買零食吧,婷姐可是腰纏萬貫的主,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小敏招來出租車,大咧咧鑽進副駕駛就和司機唠嗑,一張嘴閑不下來。林婷和雷小瑯見狀,兩人隻能坐後排,林婷自從被雷小瑯強吻那刻起,就有意無意的不敢正視雷小瑯,一上車後各自靠坐在兩邊車窗。一路驅車行駛,隻有小敏和司機的聊天聲才不會讓後排的氣氛更顯尬尴。雷小瑯那急中生智的一吻确實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林婷不會再主動找自己說話,恨就讓她恨吧。
不到半個小時候就已經到了石牛鎮,林婷下了車付了車錢,打算先回外婆家打個招呼再去張大爺家,小敏也贊成。雷小瑯雖然家也在此,隻是不希望雷母看到自己逃課,便在路口等着她們。
等了将近十來分鍾,二人才姗姗來到,雷小瑯等得有些煩躁。小敏和林婷略感抱歉,帶着雷小瑯走向張大爺住處。
“喏,前面那間有大鐵門四合院就是了。”小敏指着房子道。
9月份的天空此時還沒完全暗下來,雷小瑯望向那四合院,卻看到了一些人圍在鐵門的門口張望,院子裏也傳來了一陣吵雜和類似念經聲。小敏撥開圍在鐵門的張望的人群,扣了幾下門。不一會,一位滿臉疲倦的中年男子開了門,看到是小敏和林婷,驚訝道:
“你們怎麽來了?”
“張叔,我和婷姐來看望張大爺的,看看有什麽地方可以幫的上忙。”小敏誠心的說道。
“你們有心了,唉,先進來再說。”張叔揮手說道。
張叔關門後,才發現小敏和林婷的身後還有一個男生,問道:
“這位是?”
“哦,我忘介紹了,張叔,這是婷姐的同班同學,叫雷小瑯,是我找來幫張大爺的。”小敏拉過雷小瑯向張叔介紹道。
張叔看着雷小瑯一身學生打扮的模樣,長得文質彬彬,無論怎麽看都看不出一些特别的地方來。雷小瑯沒理會張叔的疑惑之舉,卻被那正在院子一間房子的門口處念經的和尚吸引住了,指着那和尚問道:
“那人在幹嘛?”
張叔撓着頭略顯尴尬道:
“那位大師是我在公園無意看到他在幫人算命,就過去看了下。似乎都算的挺準,那婦女一直頻頻點頭稱是。大師看到我站在旁邊觀看,就問我是否家中有人病重,所有的症狀都說得十分準。奈于前兩次的教訓,我真的在猶豫到底該不該信,但是大師說了一切未解決前分文不取,我才帶回家姑且一試。每天看着親人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急病亂投醫,當真實屬無奈。”
雷小瑯聽罷,卻看到張大爺的房内并無燈光,貌似隻有兩根蠟燭的暗淡的火苗亮光透過緊閉着的窗簾,而房門也緊閉着,雷小瑯忙問爲何不敞開窗戶房門。
“唉,我也不想,父親自從病成這樣的時候,性情越發的暴躁,力氣大得吓人。最難以忍受的是,每當有人喂飯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對方,也從不說話,那詭異的表情是我這輩子從未看到過的,真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從此再也沒人敢去服侍喂飯,但我是家中長子,最後還是由我來擔此任務。沒想到昨天早上進去喂點稀粥,父親一把掐住我,别看他那瘦弱的身體,連我這160斤的人都無法掙脫,幸好屋内響起吵雜聲才引起大家過來合力制服。迫于無奈,考慮到安危才用繩索綁在床上,奇怪的是,就從那時起,屋内的燈泡就一直燒壞,換多少次都這樣才點的蠟燭。”張叔用手搓着臉蹲在地上悲傷的道。
此時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院子點起了燈。隻見和尚念完一段經後,手持一串佛珠要進房内。張叔見狀,忙過去提醒和尚屋内的情況,和尚笑笑稱無礙,便一人踏了進去反手關上門。
和尚對自己有自信,雖然有蠟燭照着,但屋内的視線清晰度仍舊有些昏暗。徑直走到床邊,此時張大爺的雙手綁在床把上,眼睛卻睜得老大,一動不動盯着天花闆。和尚心理素質過硬,鎮定的從袖口掏出一張黃色符文,直往張大爺的胸口貼上去。
貼完後,和尚卻不見有任何反應,摘下挂在脖子上的佛鏈雙手合掌,閉眼默念法咒,睜眼正要挂在張大爺脖子的時候,張大爺已經偏着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和尚。
和尚本身對命相有所研究而已,對鬼神說法是覺得無稽之談,想借此機會賺點錢罷了。縱使心理素質再硬,面對一個直勾勾表無表情的人盯着自己也不免脊骨發涼,驚得往後倒退了一步。
和尚挪到什麽位置,張大爺的眼睛也随着和尚移動,和尚覺得不能再拖時間,當下狠心,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白色藥丸,想讓張大爺吃下好好安眠睡下,到時候對外公布就自圓其說了。
和尚捏着藥丸慢慢靠近,用手就要捏住張大爺的嘴巴時,張大爺突然就裂開嘴“嘿嘿”陰笑兩聲,和尚被口中噴出的惡臭熏得蹲在地上惡心幹嘔着,待再站起身時,張大爺雙手不知何時已擺脫掉繩索,坐起身子對着和尚一邊發出笑聲一邊用手掐住和尚的脖子。
和尚一下驚慌失措,想喊又不能喊,無奈怎麽掙脫都無法撬開被掐住脖子的手。眼看張大爺的嘴臉離自己的越湊越近,根本不是一個老人所應有的表情,頓時才感到害怕。一陣激起逃生欲望的潛力爆發起來,用膝蓋狠狠朝張大爺擊退,脖子一能活動和尚想都不想就奪門逃去。
外面的人突然看到和尚驚慌失措不顧一切的沖出房門後自己開了鐵門逃離而去,衆人也跟着驚慌退後,深怕房裏有什麽怪東西跑出來。張叔沒顧慮和尚的離去,擔憂父親出事,急忙要沖進房裏查看。
豈料張叔剛要踏進屋内,房門卻“砰”的一聲自動關了起來,任憑怎麽推都無法推得動。
因爲離得有些遠,雷小瑯并沒感應到什麽,紋身也沒有反應,隻是在和尚跑出來的時候,雷小瑯掃了一眼屋内的情況。光線雖不敞亮,但也看出除了張大爺之外,似乎還有個“人”趴在他的背上,
小敏和林婷也被這些突發的情況吓得都躲在雷小瑯的身後,連張大爺的其他親人也不敢上前幫張叔的忙,詭異的氣氛籠罩着院子。
這時候,雷小瑯走到了張叔的旁邊,勸阻不要再浪費力氣打開這門。見張叔又急又憂,雷小瑯安慰道:
“張叔,讓我來試試。”
“你就不要來瞎摻和了,一個娃能懂什麽。”張叔已經有些失去冷靜。
雷小瑯理解張叔的心情,也不反駁些什麽,于是又倒頭走了回去到小敏身旁,低頭附耳交代了幾句悄悄話。小敏一邊聽一邊點點頭。
小敏趕到張叔身旁嘀咕幾句,張叔邊聽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雷小瑯,聽完後,才猶豫随着小敏走向另一旁。
雷小瑯見無人再會阻攔,迅速走向房門,暗運内勁,“砰”的一聲門便被打開,待張叔反應過來也要想沖進去的時候,雷小瑯卻早先踏進将房門關起。
雷小瑯倚在門前,昏暗的光線顯得張大爺更詭異而恐怖。張大爺坐在床邊,笑容癡呆的望着雷小瑯,口水順着嘴角淌流。雷小瑯毫不理會張大爺,倒是緊盯着趴在背後的那個影子,待雷小瑯走上前一步時,紋身卻有了感應般微微亮光透過白色襯衫,一層薄薄的光圈把雷小瑯籠罩着,整個房間頓時被照得通明,那影子的真面目便暴露了出來。
一張枯木般的朽臉,碩大的嘴巴鑲嵌兩根獠牙,黑洞洞的眼窩若不是對着雷小瑯,還真不知到底能否看見人。
魅煞?雷小瑯一眼分辨出這種即将成魔煞的靈體,隻要讓它成功奪取一副新的肉體便能踏進魔界的門檻,實力将大大提升。但要一副頂替的肉體也并非易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七七四十九天的融合。魅煞的雙下半身此時已經完全沒入張大爺的身體内并操控着。
魅煞此時并未作出任何動作,似乎對雷小瑯有所顧忌。
雷小瑯懊惱手中并無斷刀驅煞,看到有光圈籠罩護體,方才自信向魅煞慢慢接近。光芒讓魅煞漸漸感到無窮的壓抑,不待雷小瑯反應,張口噴出一股黑氣。雷小瑯驟然聞到熏眼的惡臭,雙臂交叉擋住。魅煞趁此機會奪門而出,動作十分利索迅速。
“啊...”門外響起一片慌亂驚恐聲。
“糟糕”,雷小瑯未料到魅煞走這一步,急忙追至而出。
院子裏的七八個人眼見張大爺窮極惡煞的面目,雙眼瞪得牛眼般,張牙舞爪就朝他們中間奔去。吓得人人四處逃散,一群人中唯有林婷穿着一條紅色鮮豔的裙子十分顯眼,張大爺鎖定目标,弓起雙爪就要朝林婷的脖子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