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小瑯睡得無比舒服,在第二節課後,慣例被尿意擾醒。偶爾略掃視線,發現葉傑也已經來學校上課了。葉傑不知是懼怕雷小瑯還是覺得羞愧,總是有意無意避開雷小瑯的眼神交流。葉傑此時想起現在正在教室裏,再怎麽樣雷小瑯也不能拿自己如何,于是心底放輕松不少,隻是心中的悶氣無處發洩,看到前桌的周婕,頓時把氣撒在了她的身上。
葉傑拿起一本書扔向周婕的頭,周婕吃痛不知何事,轉頭四周查看,卻發現葉傑挑釁的眼神正與自己四目相對,霎時間明白又是被葉傑整蠱,不敢出任何聲音,默默又轉回身低頭看書。
葉傑似乎很氣惱,又拿起一本書一邊拍打周婕後背一邊怒道:
“你這比母豬還醜的東西TMD還敢看我?你是個什麽東西,坐在我前面,是不是要惹衰我一輩子?你老爸老媽肯定是造了孽,生出個醜八怪來到處吓唬别人,活該你家是收破爛的,一身垃圾味,想熏死人是不是?”
周婕承受着葉傑的拍打,傷自尊的話終于忍不住趴桌上低泣,肩膀栗栗顫抖而不敢發出任何哭聲。
整個教室顯得特别安靜,隻有着葉傑不斷的辱罵聲。雷小瑯似乎被觸動,如今自己也是清貧家境,論相貌更不是一鳴驚人,爲什麽其他人就沒有點同情和廉恥之心,整個教室的同學都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态,更别提有人會上前勸言相阻。
雷小瑯實在看不下去,用手指頭戳戳坐在前面的林婷:
“班長,你就不管管嗎?出面制止下。”
林婷回身看看雷小瑯,又看看周婕,此時的葉傑罵的正上心頭,越來越起勁,話也越來越不堪入耳。但雷小瑯明顯從林婷的眼中似乎也對周婕抱有一種厭嫌之态,女人的心思真讓人琢磨不透。
林婷回道:“不關我的事。”又繼續擺弄課本。
雷小瑯這下徹底被激怒,不禁爲那一吻而感覺髒了自己的嘴,還爲這些人的麻木不仁感到羞恥。
“砰”雷小瑯一掌拍着書桌,巨大的聲響瞬間驚吓得每個同學都側目望向雷小瑯不知何事。
“葉傑。”雷小瑯大聲呵斥道,緩步走向葉傑跟前。
“幹什麽,關你什麽事情?”葉傑看着怒視着自己的雷小瑯心虛的道,慌忙之下看到是在教室,料想到就不信雷小瑯會在這動手,于是也毫不畏懼與其對視,不甘示弱。
雷小瑯指着正在哭泣的周婕,對葉傑緩緩說道:
“道歉。”
“什麽?我沒聽錯吧?要我和她道歉?憑什麽,難道她是你女朋友?”葉傑裝作很驚訝的表情不可置信的說道。
周圍少些同學聽了也轟然一笑,葉傑爲博得同學一笑自認爲很幽默的話感到一股虛榮心飄然上升。
“都是同班同學,不該這樣。”雷小瑯嘗試心平氣和讓葉傑明白道理。
“不該怎麽樣?”葉傑看着沈知賢眼睛邊回應邊又拿起本書又砸向周婕身上。周婕哭得更厲害,與此同時,雷小瑯不再顧及顔面,抓住葉傑上領一巴掌拍了過去,同時踢開書桌直接往牆上按住。
“你敢打我?”葉傑突然被雷小瑯的舉動驚詫道。
“啪”又是一巴掌,所有後排的同學都被沈知賢可怕的一面吓到跑去了前面,葉傑爲在同學前保留面子奮身掙紮,試圖用雙手和雷小瑯力拼到底,可那份力道大得葉傑都無法掙脫不開,卻在掙紮時無意扯掉雷小瑯上領襯衫鈕扣,左胸口處的刺青隐約讓葉傑看到。
“道歉。”雷小瑯盯着葉傑一字一字的說道。
“你敢打我,我會讓我爸叫校長開除你。”葉傑邊盯着那紋身邊心虛搬出最後威脅試圖讓雷小瑯住手。
雷小瑯盯着葉傑嘴裏那兩顆補好的門牙,嘴角上揚,再一次出拳打掉,鮮血頓時冒出,雷小瑯放開葉傑,葉傑一邊哇哇叫一邊捂着疼痛的嘴巴沖出了教室。雷小瑯看着跑掉的葉傑,在回頭看看仍在哭泣的周婕,環顧四周惶恐看着自己的同學,緩緩道:
“以後不要再欺負她。”
說完後,徑直走到林婷的座位前,面無表情的俯視着這副讓許多男同學爲之動容的臉孔。林婷被雷小瑯這舉動搞得莫名其妙,看到爲被欺負的周婕而大打出手,難不成也要教訓自己不出面制止嗎?
雷小瑯挺直身體,指着林婷說道:
“身爲一個班長,同學有難是不是該起個帶頭作用,哪怕你無法制止是不是也應該馬上去找老師出面解決。而不是像你一樣事不關己,都是一個班的同學,難道因爲她長得不好看就注定被人唾棄欺負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是她,你會怎麽樣?你命好,長了一副好面孔,内心卻醜陋無比。”
雷小瑯的話讓林婷羞愧得恨不能想鑽進地縫中,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所有的同學都看着班花第一次被人訓斥,林婷刹那間眼眶泛淚,受不了這前所未有的屈辱,也和周婕一樣趴在書桌上哭泣起來。
雷小瑯大感頭痛,女人就知道哭,如若讓女人來統治世界,是不是就會沒有戰争,和平許多呢?想的有些遠,冷不防想起還沒上廁所,又急忙轉身走出教室,留下一群同學大眼瞪小眼看着兩個愛哭鬼,同時也爲雷小瑯的突然轉變感到驚訝不已。
在第三節課上到一半的時候,訓導主任面帶嚴肅神情突然走進教室,環繞室内一圈,大聲詢問道:
“誰是雷小瑯?”
雷小瑯聽到自己的名字也不覺得意外,隻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看着訓導主任緩緩站起身來。
“跟我去校長室一趟。”
全部同學都望着被主任帶出教室的雷小瑯,不知道哪些同學心裏會幸災樂禍,哪些會同情。
霍燕對着林婷低聲幸災樂禍的道:
“什麽叫出頭鳥,最後連死是什麽樣都不知道。也不掂量自己有多少斤兩,那葉傑的老爸有錢有勢,光是拿錢扔都扔死雷小瑯,叫他兇你,我估計這次不是被大處分就是被開除。”
“不會開除那麽嚴重吧?”林婷不可置信的望着霍燕道。
“換是你被打那麽慘,你老爸會不會生氣?再說像葉傑老爸這樣顧及面子的生意人,錢權的社會,我們是不明白的。”
林婷聽罷若有所思的低頭不語。
校長室。
一個戴着金框眼鏡身體微微發福的中年人看着站在書桌前的雷小瑯,面無表情的問道:
“你叫雷小瑯?”
雷小瑯點點頭。
“剛剛葉傑的父親親自打電話說他兒子被你打掉了2顆門牙,有這回事嗎?”
雷小瑯點點頭。
“爲什麽打人?你有考慮過事情的後果嗎?”中年人微皺眉宇道。
“他欺負班上的一個女同學。”雷小瑯實話實說。
“那你可以去找老師或者找訓導主任解決問題,你動手就把事情更加惡化。”
雷小瑯聽了默不吭聲,憑全班同學和葉傑的爲人,斷然相信找老師并不能解決問題所在,而最關鍵的是,周婕也明白即使告狀,換來的隻是暫時的安甯而已,所以隻能以沉默來承受這些痛苦。
正當金框中年人繼續發問的時候,“哐”門被一個大腹便便油頭滿面的胖子用蠻力急匆匆的推門而入,二話不說看到站在中央低着頭的雷小瑯便破口大罵:
“就是你打了我兒子是不是?什麽玩意你,我花了那麽多建校費送兒子進來讀書就是給人揍的是不是?”胖子邊罵邊沖過去揪着雷小瑯的衣領,就要呼巴掌。尾随着進門的訓導主任和班主任見狀急忙上前勸阻,幾人合力才将其拉開。
胖子氣在心頭上,見雷小瑯有人護着,便把苗頭撒在戴金框眼鏡的中年人身上。
“鍾校長,這件事你不好好處理給我兒子個交代,咱們走着瞧!”
似乎這句話很有威懾力,鍾校長如若沒收過胖子的紅包,倒也不至于在衆人面前丢了架勢顔面。鍾校長擦擦額頭冒出的細汗,站起身走到胖子身前語氣謙和的道:
“葉先生,這件事一定會秉公處理,您先坐下喝杯茶息息怒。”
既然聽到鍾校長要好好處理,葉先生也不好再嚷嚷什麽,自己找了張椅子氣呼呼的坐下。
“雷小瑯,你觸犯了校規情節嚴重,但念于初犯,記一次大過外還要在全校同學面前做一次檢讨,葉傑的醫療費也全部由你承擔,你的母親我已經通知前來學校,讓你謹記吸取這次教訓,你有問題嗎?”鍾校長表情嚴肅道。
“什麽?就記一次大過?我家不稀罕這點錢,如果僅是這樣,那我讓兒子打一頓他也記個過好了。”葉先生聽到鍾校長的結論立即從椅子蹦了起來叫嚣道。
班主任肖劍雄忙上前安撫葉先生道:
“葉先生,孩子是需要教育,以暴制暴隻會讓事情更惡化,請你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今天不把他這害群之馬開除,我就告你們學校。你們也配做爲人師表,教一個混混,你們仔細看看他身上的紋身,有這樣的學生嗎?開學第一天就在學校裏和一群混混打架,你們學校有這樣的學生嗎?”葉先生越說越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