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蘇憶蔭得唐山親授“内丹功”,格裏爾更等不及,道:“等我将唐鄂那奸人捉回來,取了凝冰石英,大家去救我那妹夫。”朱岷見他武功蓋世,對付唐鄂自然手到擒來,隻恐對方陰險狡詐,暗施毒計,因站起來道:“格前輩,我陪你一起去。”格裏爾搖搖頭道:“不用,不用,我一個人來去更加方便。”朱岷知自己的功力與他有天壤之别,不好強求。
張千和謝全不願假手他人擒拿唐鄂,一起道:“偌大一個蒙古軍營,知他唐鄂藏在哪裏?還是多帶幾個人,大家齊心協力捉住那奸賊。”朱岷連忙附和贊同,誰知格裏爾谷中獨居數年,已習慣了獨來獨往,執意要自行前往。謝全心直口快,說道:“怎麽着瞧不人呢,要不咱們還比試比試,較出個高下來再定誰去誰不去。”一邊捋袖揚臂,朝着格裏爾站起來。
眼看山洞裏的氣氛僵住了,司馬玉忙起身勸道:“謝老前輩請息怒,我舅舅斷不是這個意思,他豈會輕視各位江湖俠士。”這頂高帽抛得正是時候,謝全怒氣消了一半,尤剩五分餘怒道:“他非得一個人去捉唐鄂,你說,到底是什麽意思。”
司馬玉且不答他的話,卻對着衆人道:“大家都有心要捉拿唐鄂,他這次插翅也難飛了。不過蒙古軍營防備森嚴,要從那裏抓走一個大活人,實非易事,須得周密計劃、謹慎從事。”
張千聽到這裏,點頭道:“這話很是,俗語道“一拳難敵雙掌”,我們到此這麽多天,一直沒有動手,不就是顧慮唐鄂身在蒙軍軍營,人多勢衆嗎?”
司馬玉接下來道:“單靠一個人确實不行,但也不能大家都去。這裏面我、莫家姐弟都沒有武功,莫家姐弟就由朱将軍,再請各位英雄派兩名年青弟子,護送他們先回明軍大營。我則因爲這裏除了蔭兒外,其他人都沒到過蒙古軍營,要留下來替大家帶路。”
格裏爾和朱岷當場異口同聲反對。格裏爾道:“赤焰城的大街小巷沒有我不熟的,就便不熟,随便抓個蒙古士兵,什麽問不出來。好侄兒,你快跟着他們一起回去,我那妹夫已經出事了,再經不得你有丁點閃失。”朱岷也道:“公子,還是請各位英雄多派兩名弟子,護送你們三人回去吧,我留下來。”
不料司馬玉口氣堅決道:“朱将軍,你必須要回去!而我也必須留下來。”接着便說明理由:“我父親受傷的消息對于蒙軍士氣的振奮,大概不亞于當日他們得知父親被困。爲防止他們故計重施,我們必須先發制人,打擊他們的銳氣,使之對明軍有所顧忌,不敢輕舉妄動。”大家不料他如此深謀遠略,都暗暗吃驚,皆凝神貫注細聽他怎樣“先發制人”。
隻聽他道:“朱将軍,你回到軍營後,馬上會同秦将軍、楚将軍組織軍隊待命,但看城内火起爲号,立刻發動軍隊攻打赤焰城。那時我和舅舅與衆位英雄會在城内故布疑兵,虛張聲勢,協助你們攻城。”頓了頓,轉向朱岷道:“這是一場聲勢之戰,雖不指望能重創蒙古軍隊,但一定要打出明軍的聲威,狠狠打擊蒙軍士氣。”
朱岷被他的話激動的得熱血沸騰,早将勸他回去的話丢到了爪窪國,立即站起來,後退一步,抱掌道:“是,我馬上回去準備,保證将蒙古軍隊打得心驚膽戰。”原來他一時錯覺,竟忘了說話的是司馬玉,還以爲是司馬成在對他發号施令。
格裏爾見他運籌帷幄,頗有大将風度,心頭大暢,想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好侄兒有這樣的本事,我就該助他立下這番奇功,也好使我那妹子臉上生光。”也就不再阻攔司馬玉留下來。
再說那戴顔英、張千、謝全等一幹義軍門派弟子,那天晚上分道揚镳之後,不上三日,又接到了藍田門的飛鴿傳說有弟子在邊關一帶發現了“唐惡孫毒”的下落。于是原班人馬重新會合,隻除了薛強、薛剛因兄弟睚眦,不肯再相見沒有來。
這些人來到邊城,見到報信的弟子,得知唐鄂已經出關,孫渡卻下落不明。于是兵分兩路,一部分人留下繼續尋找孫渡的下落,另一部分則出關追趕唐鄂。沿途不斷向商人們打聽他的行蹤,直到望見了赤焰城,才趕上唐鄂和護送他的蒙古人。雙方一場激戰,正要分出勝負時,一隻蒙古騎兵隊趕到,混戰中救走了唐鄂。他們趕到城下,被蒙古人亂箭射退,望見赤焰城被蒙古人守得如同鐵桶般嚴,四下裏尋找破綻,終于從後山繞到“息谷”。
他們本來想等到赤焰戰事結束後,再去尋找唐鄂報仇,現在能将計劃提前,倒也十分的樂意。至于要在城中設疑兵、迷惑蒙古軍隊,一則雖然他們的創門掌門都與朝廷有過節,但自己畢竟是大明子民,不能眼見明軍陷入困境;二則司馬玉曾經冒死在碧雲山莊拯救過他們,這份恩義不可不報。就是戴顔英也想:“他父親對師兄不仁,我們卻不能對他不義,這次相助理所應當,也可以還他在碧雲山莊的救命之恩。”于是都表示願意聽從調遣。
這時,阿珍和阿珠二位侍女走進來道:“早飯準備好了。”大家起身來到外面,席地而坐,阿珍和阿珠給每人送上一碗牛肉粥,這粥熬了一個多時辰,稠滑香甜。别人隻是口中稱好,格裏爾則是五六年來未食人間煙火,今見如此美味,直如豬八戒見了人參果,囫囵一口,滾燙的一碗粥已入肚内。再要時,卻是米肉有限,每人隻得一碗,急得他雙手捧定空碗,眼睛直瞅着其他人。
旁邊司馬玉忙将自己的大半碗粥,傾在他碗裏,道:“舅舅,我吃飽了,這些你幫我吃了。”喜得格裏爾眉開眼笑,連道:“侄兒,我馬上幫你吃了。”接着大口一吸,碗裏滑溜美味的粥,都祭了他的五髒廟。
這裏司馬玉放下碗,悄悄離開衆人,走到面谷的平地邊緣站住。迎面冷風吹來,心中的千絲萬縷的愁緒更加清晰,“父親昨夜到底身受何種痛苦煎熬?現在傷口的潰敗是否好轉?這時候又有沒有也吃飯呢?”。谷中強勁的風吹得他有些呼吸困難,他伸手按了按胸口,那裏自昨夜起一直有些發悶。
正要轉身回去,聽到後面格裏爾急道:“蘇姑娘,你别隻管捧着粥發呆,你要吃不了,也給我吧。”。這時蘇憶蔭的眼神、心思,早已給前面那個孑然獨立的背影牽引過去了。正默然凝望之時,突然聽到格裏爾吵着來争食,忙也學司馬玉剛才的舉動,将剩下的粥倒給他。謝全聽格裏爾吃得呼噜作響,笑道:“茶還沒喝呢,倒先吃上粥了。”大家都知他在開蘇憶蔭的玩笑,一起望着走過來的司馬玉發笑。
閑話休述,大家飽食一頓,回山洞收拾了兵器、行囊,依計在洞口前分成兩撥。一撥是朱岷帶領沈新、許珍護送莫家姐弟、阿珍、阿珠取道原路回軍營。另一撥則由格裏爾、蘇憶蔭引路,橫穿赤焰山,抄捷徑來到赤焰神廟,也就是位于山頂的那所房子,待天黑後伺機行事。臨行時約定,待兩軍開戰之後,朱岷領人上山接應。
朱岷等人如何避免被蒙古人發現,經密道回到軍營,回去又如何轉達司馬玉計劃,準備夜間應戰,這裏不提。隻說那司馬玉一行人迤俪攀到山頂,還未出山林,便聽到外面有嬉鬧抱怨聲。其他人分散隐入樹木後,格裏爾和張千悄聲向前,在林子邊一塊大岩石後,向外張望動靜。
但見屋子旁邊的草地上,一圈圍坐着二、三十個蒙古士兵,正在那裏休息。突然一名蒙古兵飛跑過來,張千一驚,卻見他跑到岩石後面,直接背對着他們站着,雙手忙在腰上摸索。這才明白,原來他是來小解,突然想起蘇憶蔭、戴顔英在對面,馬上撿起地上的一棵松果,揚手抛出,正中士兵的後背穴道,他當場雙手提褲僵立不動。
格裏爾見他樣子滑稽,玩心大起,叉開十指,挾起八顆松果,左右同時揚出。隻聽“啪!”的一聲響,八顆松果同時打中了八名士兵,不管是指天畫地的,還是搔頭抓耳的,都在同一時間定格了動作。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張千也抓了一把松果,激射過去,雖不能如格裏爾整齊劃一,卻也先後擊中了四名士兵。
這樣好玩的遊戲,怎麽能讓給别人,格裏爾連忙又抛出八顆松果,緊接着又是八顆。十六枚松果,隻分了兩次,就将剩下的十六名士兵打得瞪目結舌,僵定不動。
一陣噼裏啪啦松果雨之後,張千确定外面再沒有行動正常的蒙古士兵,才招呼藏身樹後的人出來。格裏爾跳到草地上,圍着蒙古兵轉了一圈,見他們個個呆若木雞,不禁呵呵大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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