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哈哈大笑道:“契石能試驗人情厚薄這種事情,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聽你的推斷,那對夫妻隻能死于自殺,方才合乎情理。”司馬玉聽他這樣說,立即站起身,提出朱權許諾過的兩件事,道:“請甯王殿下相助,讓朝廷赦免邱素香“官妓私逃罪”,并讓刑部放出那位被冤屈的姑娘。”
朱權意味深長的看着司馬玉,臉上笑道:“司馬玉,你對那位被關押的姑娘很是關心呀,難道你認識她。”司馬玉正思想如何回答,朱權又道:“我看這位姑娘出了刑部大牢後,凡事都要多加小心了,以防再發生什麽意外。”
司馬玉情切關心,聽出朱權話中有話,也顧不得解釋與蘇憶蔭之間關系,脫口而出:“蔭兒會發生什麽意外呢?”朱權似乎沒聽見他的話,興緻勃勃道:“我叫人擺下酒席,你把你在赤焰山與蒙古人打仗的事,講給我聽。”
司馬玉關心蘇憶蔭處境,對她更牽挂,恨不得馬上見到她,盡自己能力保護她周到安全,哪有心思喝酒講故事,借故推辭道:“大理寺有事情要處理,還請甯王殿下見諒。”朱權笑一笑,也不強留,吩咐從人送司馬玉出府。
朱權走出花廳,沿着回廊向西,來到一間裝潢精美的書房。有一人坐在書桌邊,三十多歲年紀,方臉濃眉,燕颌虎須,雙目炯炯有神,那人放下手中書本,擡頭問道:“司馬玉解開了那件案子嗎?這回你的賭是打輸了?還是打羸了?”
朱權微笑着撩起袍子,在那人對面坐下,道:“輸了。這回我又賭輸了。”那人一聲:“哦。”重新拾起書本,邊看邊道:“我看你笑容滿面,這麽高興,還以爲你扳回了一局。”朱權越發笑容燦爛,滿面喜色道:“輸了一個賭局,羸得一個人材,我自然不亦樂乎。”
看書的那人很不以爲然,盯着書頁問道:“一個十**歲,乳臭未幹的小孩子,有什麽能耐,值得你這樣欣賞。”朱權沒有正面回答他,卻道:“四哥,我問你一個問題吧。”原來看書的這人是朱元璋的第四子,被封爲燕王的朱棣。朱棣目光不離開書本,道:“你問吧。”
朱權問道:“司馬玉年紀青青,又毫無經驗,父皇爲什麽任命他爲大理寺少卿呢?”朱棣翻過一頁書,答道:“那是因爲長公主府授命朝中官員保薦他。”朱權又問道:“皇姑媽爲什麽叫兒子栽培他?”朱棣目光頓了頓,擡右手按在書頁上,做勢要翻,卻沒有翻動,問道:“依你看,長公主府此舉其意爲何?”
朱權笑了笑,倒身靠在座椅後背,看着四哥道:“長公主府不過是順應父皇心意而已。最近朝廷破格擢升了很多青年官員,遍布六部各個衙門,這些人是父皇替我們皇長孫侄兒安排的未來棟梁、有用之材。”說到這裏,語氣中有了嘲譏意味:“其實有用無用,倒在其次,關鍵是要年青,便于未來新皇駕馭、控制。”
朱權的一番長篇大論,并未引發朱棣的感概,他輕描淡寫道:“這不是很好嗎?”說完合上手中的書,扔到一邊,雙手交叉,深思熟慮道:“雖然開國的功臣名将幾乎都已不在人世,但朝中資曆深、年紀大的官員,允炆一時間也很難掌控。父皇想得很周到。”
朱權道:“那些年青官員不可能都是翹楚之才,但其中有兩人卻是真正卓有才華,一個是皇姑媽的孫子趙穆,一個則是司馬玉。赤焰城那場戰争,他們在軍中主帥逝世、軍心渙散的劣勢下,一個出謀劃策,一個指揮作戰,兵出奇謀,扭敗爲勝,大敗蒙古軍隊。他們的才能不遜于任何宿将善謀。”
朱棣連連搖頭,道:“一次成敗豈可論英雄。你對司馬玉的評價太過譽了。”
朱權卻有自己的看法,道:“如果司馬玉隻是纨绔子弟,繡花枕頭,長公主府也不會爲招他爲孫婿,花費心機、大費周章了。”正說到這裏,一名待從進來向朱權禀道:“王爺,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經轉告刑部大人了。”朱權點點頭,揮手讓他出去,道:“司馬玉可以去刑部接人。”
司馬玉趕到刑部大牢,蘇憶蔭和邱素香已被釋放,蘇憶蔭站在大牢門口,望着一輛遠去的馬車發呆。司馬玉的心像一隻展翅欲飛的白鴿,按捺不住興奮喜悅,他快步走到蘇憶蔭面前,叫聲“蔭兒!”緊緊拉住她的手。
蘇憶蔭猛然回過神來,看見一張喜不自勝的臉,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情不自禁的,臉上也露出甜蜜天真笑容。
兩人相視而笑,好像彼此心靈相通,都感覺得到對方心中快樂,都爲對方歡樂而歡樂。笑聲中,司馬玉拉起蘇憶蔭的手,道:“走。”,蘇憶蔭也不知這個“走”是要到哪裏去,也不詢問,兩人一起來到繁華的街市。
街道上店鋪林立,各種吆喝聲充盈于耳,“胭脂水粉,上好的胭脂水粉。”“捏面人,八仙過海,比神仙更像神仙了。”司馬玉的手指,在這一聲聲吆喝中,不停的指向東,又指向西,口中道:“這個好不好看。”“那個好不好,我買給你。”其實他是候門公子,哪裏會覺得市井商販的貨物好看,或是有用,隻是高興之緻,不知如何抒發,看見一根稻草也要贊美爲黃金。
蘇憶蔭同樣興高采烈,在一個捏面人的攤位前停下,看了一會兒,笑着取下一個相貌秀雅,橫笛而吹的面人,瞧了又瞧,遞給司馬玉道:“這個像不像你?”
司馬玉知道這個面人是“八仙”中的韓湘子,卻故意道:“他會吹笛,是牛郎。”拿起一個荷仙姑靠在旁邊,道:“她是織女。”蘇憶蔭信以爲真,拿過荷仙姑,道:“牛郎和織女,七夕鵲橋相會。”
突然天上烏雲攢聚,一個驚雷響過,雨點不由分說從天而降。司馬玉忙道:“下雨了,趕緊找個地方躲雨。”和蘇憶蔭跑進對面屋檐下躲雨。蘇憶蔭“哎呀”一聲先叫了出來,接着又是“格,格,格”一陣嬌笑,舉手到司馬玉面前,:“真糟糕,這兩個面人還沒付錢呢。”司馬玉看着她手中的兩個面人,也笑了,道:“你是什麽時候順手牽羊。也罷了,等雨停了再去給錢。”
蘇憶蔭已經沖向雨中,道:“我現在就去。”司馬玉忙伸手将她拉回身邊,道:“等雨停了再去不遲。”這一下拉的急,蘇憶蔭雙腳一滑,在被雨水打濕的地面站立不穩,司馬玉生怕她摔倒,轉身到她身前,手臂摟住了蘇憶蔭。
白茫茫的雨簾中,一頂轎子從他們前面,飛快而過,轎中一位年青美貌女子,掀起轎簾,正望見對面屋檐下這一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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